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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第 25 章 好久不見,他的月光,他……

2026-05-31 作者:勝勝不息

第25章 第 25 章 好久不見,他的月光,他……

Chapter 25

瑟蘭私人醫院, 頂樓VIP套房裡。

主治醫生張維帶著醫護團隊例行檢查,他看向這位老顧客,態度溫和如常:“晏先生, 身體覺得怎麼樣?”

晏聽瀾昨晚睡得很好, 一夜無夢, 異常清醒但心情不太美妙。

或者說,他自從醒來後,心情一直不好, 這幾天都默然發呆。

他已經連續好幾天好睡眠了, 卻感到遺憾,遺憾憤然連做夢夢到她的機會都沒有。

真的……再也見不到她了嗎?

晏聽瀾想到最後見到她的場景, 心如凌遲, 綿密的疼痛不斷席捲心臟, 心痛到無法呼吸。

他放空自己,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發呆,沉浸在自己世界裡的晏聽瀾沒有發現進入病房的一群人。

當晏聽瀾聽到張維的問候,他說出了兩個字:“不好。”

他感覺很不好, 活在地獄的感覺一點都不好。

張維關切道:“是哪裡不舒服嗎?能具體描述一下嗎?”

晏聽瀾:“心臟空空的。”

他的心臟一直都空空的。

張維習慣了每次相同的對話, 看向心率監控器,確定沒有問題後暫時鬆了一口氣。

新來的護士喬翹跟著前輩們,終於見到了醒過來的睡美人, 他比她想象中的更加漂亮無害,像是易碎的陶瓷娃娃。

瓷白的面板, 破碎淡漠的氣質,彷彿下一秒就會分崩離析。

喬翹心情複雜,她剛工作不久,接觸的第一個病人是晏聽瀾, 對他多有關注。

前輩們對她很好,體恤她剛來不久,分配給她的都是比較輕鬆的活,也因此她是這一個月來這間病房最頻繁的醫護人員。

喬翹從前輩們的口中知曉了這位VIP顧客的一些經歷,前幾年還好,這一年幾乎快把套房當家住了,總是在同一片海域墜崖,明明是輕生行為,卻避諱別人說他自殺,真是謎一樣的男人。

是甚麼導致了他岌岌可危的精神狀態?親情?友情?還是愛情?

心理醫生的治療對他來說沒有用嗎?

喬翹有很多問題,而且她每次進入病房的時候,總是會好奇睡美人甚麼時候醒過來,他睜開眼睛會是甚麼樣的?

當她真的看到他眼睛的時候,是在一個值班的深夜。

喬翹例行查房,按點準時關注病人的狀況,那晚她和心心念唸的睡美人對視了,那一瞬間,她彷彿被地獄惡鬼盯上了,頭皮發麻,腎上腺素飆升。

她害怕得喉嚨發不出一絲聲音,連滾帶爬跑出了病房……睡美人化身成為了惡鬼,喬翹自那以後再也生不出一絲旖旎的心思。

喬翹給前輩打下手,小心翼翼地看到了那雙美麗的眼睛,那雙美麗的眼睛沒有焦距,它的主人彷彿遊離在另外一個世界,溫柔又破碎,又變成了那個柔和、沒有攻擊力的大美人。

那晚是她值夜班腦子沒清醒的錯覺嗎?

喬翹心臟撲通撲通想著,直覺告訴她不是。

睡美人是破碎的、孤獨的、瘋狂的、危險的……

張維似乎習慣了晏聽瀾神遊的狀態,耐心和他對話:“晏先生,你在看甚麼?”

視線中純白的天花板,突兀地出現了一張憨厚憔悴的臉。

晏聽瀾心無波瀾,他認出了來人:“張維,我沒死啊。”

他沒有抵達有她的地方。

“晏先生,您沒事。”張維鬆了一口氣:“您很幸運,這次除了輕微腦震盪、手臂和大腿有輕微擦傷之外,身體沒有大礙。”

張維對晏聽瀾感情複雜,他們認識快十年了。

晏聽瀾第一次入住這傢俬人醫院的時候,他只是實習醫生。

十年荏苒,晏聽瀾宛若初見,帥氣依舊,只是身上縈繞的陰鬱氣息更濃了,周身彷彿籠罩著一層潮溼的霧氣,太陽和月亮的光亮都照不進去,他本人也不願意走出來。

張維變化很大,日益增加的醫術帶走了他濃密的黑髮,他從實習醫生蛻變成了主任醫生,和初戀女友分分合合,最後還是分道揚鑣了。

青春啊,時間啊,一去不復返。

只有晏聽瀾一如既往幸運,一如既往奔赴在找死的路上。

張維其實一開始不理解晏聽瀾這位天龍人,頂級家世,頂級顏值、頂級智商……還有甚麼不能滿足的呢?

初印象裡,張維對晏聽瀾只有羨慕、嫉妒和恨,恨天龍人為甚麼不是自己?要每天苦哈哈上著班?

後來,張維仍然不懂晏聽瀾,他不知道晏聽瀾屢次輕生的原因,或許是原生家庭,但對方看起來不像是我不要很多很多錢、只要很多很多愛的人啊?

這些疑問,或許只有晏聽瀾的私人心理醫生知道了,他們這些醫護人員只不過是猜測而已,只能同事們偶爾好奇一下,出了醫院哪怕是家人都不敢洩露一句話。

他們這些醫護人員全員簽署了高規格的保密協議,如果意外洩露,不僅要賠償很多很多錢,嚴重的甚至得蹲大牢。

張維很珍惜自己的工作和錢錢,他連醫護人員們之間的八卦都很少參與。

倒是和晏聽瀾成為了偶爾聊天的朋友,對方是個天才。

張維想,可能天才和瘋子一線之隔吧。

晏聽瀾還是一個疊了無限幸運BUFF的天才,所以更容易變成不顧一起的瘋子吧?

賊老天!!!下輩子也讓我過一過晏聽瀾這樣的人生吧。

張維頭髮所剩無幾了,思維卻異常活躍,腦洞開啟,異想天開。

晏聽瀾藉著張維的動作,坐了起來,倚靠在病床上,他輕笑了一聲,“幸運嗎?”

不是幸運,是懲罰。

“把手伸出來,量一下血壓。”張維一邊說話讓晏聽瀾放鬆,一邊工作著。

“你忘記你上一次被送進來的時候,渾身都是血,我一晚上連下六次病危通知書……”

張維想起那次兇險的狀況,現在都心有餘悸。

晏聽瀾上次也是墜海,但人比較倒黴,撞到了海底礁石,在ICU躺了一個星期,住了兩個多月才出院。

晏聽瀾纖細的手指微微蜷縮,他的脈搏跳得很快:“上次才是幸運呢。”

“血壓正常。”張維放下器械,讓晏聽瀾收回手。

他聽到晏聽瀾的回答,只餘一聲嘆息:“你……唉……你要去餘醫生那邊嗎?”

餘醫生是晏聽瀾的私人心理醫生,也在這傢俬人醫院問診,醫術高明,保密工作嚴密。

晏聽瀾拒絕得乾脆:“沒有必要。”

他已沒有求生的念頭,何必再自救。

或許這些人不信,在這次驅車墜海前,晏聽瀾之前沒有主動輕生過。

“我當然要上天堂,爸爸媽媽都在天堂等我。”女孩如是說道。

自殺的人會去地獄。

如果他自殺,就見不到他想見的人。

這次墜海,他還抱著一絲希望。

希望破滅,他不是一個幸運的人。

可是……可是沒有她的世界,是地獄啊。

晏聽瀾活在地獄太久了。

“好吧。”張維和晏聽瀾不是可以交心的摯友,被拒絕了張維也沒辦法繼續嘮叨,說到底對方是他的大老闆。

而且,就算他說了很多,對方也不會聽他的。

晏聽瀾看向窗外:“春天到了。”

“張維,這些年謝謝你了。”

晏聽瀾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讓張維心裡發毛。

張維順著他的視線,也看向窗外:“醫院路口的櫻花開了,你可以親眼去看看,很漂亮。”

晏聽瀾沒說話,他收回目光,語氣禮貌疏離:“我累了。”

病房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晏聽瀾重新躺了下來,盯著天花板。

天花板太空太白了,他要回家。

晏聽瀾出院了,他回家了。

他路過那片漂亮的櫻花林,心裡的聲音不斷讓他停下來。

風景很美,他一定要為此停留嗎?

隔著窗戶,晏聽瀾看向不遠處恍若童話世界的的櫻花林,心先做出了選擇。

“停車。”

銀色的賓利緩緩停在了馬路邊,晏聽瀾獨自下車,他聽從心聲,走入了美到不真實的童話世界裡。

春天的櫻花盛放,粉白花瓣隨風飛舞,簌簌撲過晏聽瀾的肩頭,落在了地面上,鋪滿了厚厚一層花瓣,整條花路看起來軟綿綿的,美得朦朧又凌亂。

他沿著這條粉白的花路,往前走著。

他走得很慢,路漫漫,人生路也漫漫。

人生十年,度日如年。

晏聽瀾獨自走了很長,順著這條命運般的花路,周身裹挾著的那股陰溼沉鬱的氣息更濃郁了,明明是活生生的人,卻像常年浸在不見光的陰翳裡。

他拐了個彎,往前走了幾步,視野更加開闊了,然後……他突兀地停在了原地,渾身血液彷彿凝固了。

晏聽瀾怔怔看著不遠處的女孩,瞳孔劇烈顫抖著,眉宇間凝聚了十年的陰鬱和偏執頃刻間被震碎了。

他的膚色蒼白如雪,黑色袖口和肩頭都沾著細碎櫻花花瓣,也掩不住周身散發出的冷寂,指節緊繃著,此刻他不自覺地放輕了呼吸,只剩下滿目小心翼翼和惶恐不安。

他恐懼,恐懼從這一場美夢中驚醒。

盛放的櫻花樹下,穿著黑色衝鋒衣的女孩沒有回頭,而是溫柔地注視著她身邊傻乎乎的白狗轉圈,陽光親吻著女孩的發頂,她的眉眼舒展,笑容溫暖明媚,美景和狗都淪為了她的陪襯。

是她,是她,是謝昭月。

晏聽瀾眼裡只有她,他終於再夢見她了。

既然是他的夢境,為甚麼他不是那條傻狗???

他好嫉妒這條傻乎乎的狗,該被她溫柔注視和撫摸的應該是他!!!

這傻狗玩得明白嗎?讓他來!讓他被她玩弄!!!

等等,不對勁。

晏聽瀾聞著淡淡的花香,他清晰得意識到他沒有做夢……所以是因為太過思念而產生的幻覺,像是之前無數次一樣。

他好久沒有見到她的幻影了,目光死死盯著她。

晏聽瀾指尖不受控制地抬起,朝著謝昭月的微微彎曲,想要觸碰、想要將她緊緊報入懷中,可那隻伸出去的手只是懸在半空,死死僵住了。

他怕。

怕他的手觸碰的一瞬間,眼前心心念唸的人會像漫天花瓣一樣碎掉,再也找不回來了,陰鬱偏執在心底瘋狂翻湧著,佔有慾幾乎衝破理智,可晏聽瀾硬生生壓制了,連呼吸都不敢加重。

於是,他的眼睛成了唯一的攝影機,將她的一顰一笑、她的身影死死地印入自己的腦海中,一遍一遍記錄著獨屬於自己的……亡妻回憶錄。

晏聽瀾有意無意地削減自己的存在感,好似真正變成了執念深沉的男鬼,整個人都快和身邊的櫻花樹融為一體了。

謝昭月沒有感受到敵意,加上難得輕鬆地和謝六妹在室外玩得很開心,所以沒有發現暗中窺視的他。

就這樣達成了微妙的平衡。

謝昭月見這裡除了她和小狗,沒有其他人,解開了謝六妹的牽引繩,讓它跟著自己,沿著這一條朦朧凌亂的花路走著。

她一步一步、慢慢悠悠走著,謝昭月總是很忙,她的時間總是過得很快,現在享受當下,偶爾停下來欣賞漫天飛舞的粉色櫻花雨,感受著平凡又浪漫的一天。

在大自然裡,謝昭月感受著落英繽紛,感受著春風拂面,感受著心靈洗滌。

她從死亡中歸來,重獲新生,每一步都走得安穩自在,眼底盛著對人間煙火的熱愛,周身的風帶著暖意

謝六妹搖頭晃腦地跟在姐姐的身邊,學著姐姐的模樣,迎著陽光大膽往前走著。

一人一狗在前,晏聽瀾安靜地跟在後面,步履輕得沒有一絲聲響,一步一步,緩慢又堅定地跟著,像是影子追逐著光亮。

他們都穿著黑色的衣服,是情侶服。

漫天飛舞的櫻花雨好像大雪紛飛,他們在春天裡的第一場雪相見,聽說一起共同度過初雪的情侶會永遠在一起?

還有……櫻花花瓣落在了他們的髮梢,染上了粉白色,他們算是同淋一場大雪,共白頭了^^

……

細碎的櫻花落在了晏聽瀾的髮梢、單薄的肩頭,他卻渾然不覺,好像天地間只剩下他們二人。

他的眼睛死死鎖定著眼前那一道挺拔清冷的身影,跟著她走了很久很久,彷彿要將這四年的生死相隔,都走成此刻的歲歲年年。

陽光透過樹梢的縫隙,落在了晏聽瀾的眉眼處,驅散了他眼底的些許陰翳,他的唇角微微揚起,沉浸於“虛幻”的幸福裡。

陽光也落入了謝昭月的眼睛裡,她眸光微冷,餘光注意到了尾隨的“變態”,對方穿著黑色大衣,黑髮似乎有些長,看不清楚眉眼,跟個幽靈一樣。

她走快一點,他也加快腳步。

她駐足停留,他也一動不動。

她慢慢走,他也跟著慢慢走。

……

哇,有恃無恐、膽大包天的變態!!!

惹到我你算踢到鋼板了,我有的是力氣和手段!

還有她的小狗雖然不出手,它也不是好惹的kitty!!!

謝昭月僅用了零秒鐘,就決定讓“變態”付出慘痛的代價。

她回到了法治社會,但她有的是方法讓“變態”生不如死,然後再送他進監獄。

謝昭月走入了下一個拐角,將身影藏入花海深處,六妹和她心靈相通,兇狠亮出獠牙。

誰也不能傷害我姐姐!!!

誰敢動!我謝六妹咬死他!!!

如果謝六妹會說話,這兩句想必是它最想說的。

謝昭月側耳傾聽,“變態”腳步突然變得匆匆忙忙、混亂焦灼,是在找她吧?

在他出現在攻擊範圍後,謝昭月身形微動,末日練就的頂尖身手毫無保留地施展出來,她手腕翻轉,精準扣住了變態的小臂,腰腹發力,狠狠地給了他一個過肩摔,動作狠厲果決,沒有半分留情。

謝昭月眼神凌冽,如寒冰般刺骨。

“咦?”她冰冷的眼眸閃過一絲詫異。

“變態”有點奇怪,他似乎沒有反抗,甚至心甘情願順著她的力道飛了出去,重重跌落在漫天紛飛的櫻花雨中。

大風忽起,粉白色的櫻花花瓣被震得漫天飛舞,紛紛揚揚落在男人的身上、臉上,凌亂的黑髮被拂開,露出精緻漂亮的眉眼。

一個漂亮的、疑似抖M的變態?

謝昭月沒有心軟,垂眸蔑視地看向跟蹤了他一路的變態。

“你想死嗎?死變態。”

對方美麗動人的臉龐因為劇痛不受控制地扭曲著,即便到了這個時候,他仍然直勾勾地盯著她。

挑釁,赤裸裸地挑釁!!!

晏聽瀾跌落在櫻花雨裡,仰視眼前人清冷淡漠的眼眸,對方像是在看垃圾一樣看著他。

她看見了他,她注視著他。

這一點晏聽瀾熱血沸騰,壓制的佔有慾和瘋癲正在蓄勢待發。

然後……晏聽瀾感受到了脊背處撕裂的疼痛,鑽心的疼從脊骨蔓延到整個背部,疼得他指尖蜷縮,臉上痛苦扭曲的表情慢慢消失了。

疼痛讓他清醒,晏聽瀾觸碰到了他的神明,他短暫被握住的小臂餘溫尚存,這一切都在告訴他——謝昭月真真切切、活生生地站在他面前。

不是午夜的美夢,不是他在黑暗中描摹了千萬遍的虛影,更不是精神幾近崩潰、反覆構造的臆想。

她回來了。

她真的回來了。

這一瞬間,濃烈得化不開的狂喜,如同瘋長的藤蔓,頃刻間席捲了晏聽瀾所有感官,扭曲著從眼底瘋狂溢位來。

他的眼眶發燙,眼尾不受控制地泛起病態的紅,薄唇輕輕顫動著,發出只有自己能聽見的、微乎其微的呢喃。

“好久不見,我的月光,我的……亡妻。”

這句話很輕,輕得像是櫻花落在了地上,卻藏著十年如一日的刻骨執念。

白月光。

亡妻。

謝昭月,是晏聽瀾埋藏在心底的秘密,是他無數個日夜輾轉反側,撫摸著僅存的合照,枯坐到天明的念想。

晏聽瀾是個膽小鬼,只敢仰望明月,拼盡所有力氣跟緊她的步伐,十年前好不容易鼓足勇氣想要告白,等來的卻是她的死訊……

他不想回想那一天,自那一天後,漫長潮溼的雨季籠罩了晏聽瀾的一生。

怎麼會呢?怎麼會呢?

如果上天一定要奪走她的生命,晏聽瀾願意用自己的命去換。

蒼天不仁,怎麼能帶走這麼好的人?讓她消失在人間?

晏聽瀾在那一天同時失去了他的太陽和月亮,她成了他刻入骨髓的亡妻。

而這份掩藏在心底的暗戀、再也無法像訴說的暗戀,從少年時的初見,到如今,已然整整十七年。

十七年的仰望,十年的生死相隔,他在沒有她的地獄裡,靠著回憶茍延殘喘,濃烈的愛與恨,讓晏聽瀾變得偏執、變得瘋魔,所有愛意盡數傾注在逝去的謝昭月身上。

她是他的太陽和月亮,是他這個魔鬼信奉的神明,唯一的……妻子。

不是,這人有病吧???

謝昭月居高臨下,不滿地踹了他一腳。

“再盯著我看,挖了你的眼睛。”

她眼神淡漠,沒有因為對方挑釁的笑容的生氣,思考待會兒快準狠點他的盲xue。

“汪汪!!!”

謝六妹不滿這個陰溼病嬌男很久了,眼神黏黏膩膩盯著它姐姐!!!

她張開大嘴,一口咬住了晏聽瀾的小腿。

晏聽瀾悶哼一聲,淡淡的花香裡摻雜著血腥味,小腿被撕咬的劇烈真實的疼痛,讓他由內而外的翻湧著近乎病態的愉悅,瘋狂又虔誠的心聲一遍又一遍在腦海中炸開。

謝昭月,罵我吧,摔我吧,踐踏我吧。

只要你活著回來,就算日日被你碾碎,我也甘之如飴。

晏聽瀾露出真心實意的笑容,陰翳的眼眸變得亮晶晶的,他喉嚨發緊,一個字一個字蹦了出來。

“謝、昭、月,你、好。”

“我、是、晏、聽、瀾。”

忘記我也沒關係……不……有關係……很有關係!!!!

明月再次高懸,卻忘了照拂我。

那就……再記住我的名字,我們重新認識一下吧。

謝昭月,你好,我是晏聽瀾。

晏聽瀾揚起嘴角,略微僵硬地綻放了一個溫軟的、讓人心軟的清純美笑容,像是小狗主動向喜歡的人類袒露了肚皮。

眉眼很眼熟,笑容很眼熟。

名字很耳熟。

謝昭月捕捉到了一閃而過的靈光:“你是晏聽瀾!”

記憶中似乎總有一個身影,總是跟在自己的身後。

謝昭月跳級,他也跟著跳級;謝昭月蟬聯第一,他蟬聯第二名,排名榜單上的名字兩個人總是在一前一後……

謝昭月很難不在意晏聽瀾,余光中總是會出現他的身影,他們十年前關係是甚麼樣的呢?

她有點想不起來了,但謝昭月對晏聽瀾記憶深刻,否則也不會在對方氣質大變之後,提起名字時,一下子就想了起來。

“你甚麼時候當上變態了???”

謝昭月直言不諱,她印象裡晏聽瀾外表是問溫柔清純的大美人,性格卻是一座冰山,拒人於千里之外,很難真正有人走入他的內心。

可眼前鬼裡鬼氣、看起來精神狀態不太穩定的變態,真的是晏聽瀾嗎?

歲月到底在他身上做了甚麼???讓大美人變成了大變態???

晏聽瀾從狂喜到窘迫,他白皙的臉上變紅了,看起來有了幾分血色,陰溼病嬌感褪去,看起來楚楚可憐,且有些虛弱。

“我可以解釋。”

“你能讓傻……它把嘴鬆開嗎?”

謝昭月視線落在了晏聽瀾的小腿上,他穿著黑色褲子看不出傷口,但空氣裡瀰漫著淡淡的血腥氣味。

百分之一百見血了。

“六妹鬆開嘴巴。”謝昭月讚賞地揉了揉謝六妹的耳朵,心裡沒有愧疚。

她淡定地看向晏聽瀾:“你解釋吧,我聽著。”

“我一眼認出了你,但不確定是你……”晏聽瀾直視著謝昭月,目光沒有躲閃:“十年前,我聽到了你失蹤的訊息……”

晏聽瀾知道謝昭月的喜惡,他乾脆利落地道歉:“對不起,我不敢貿然打擾,只能默默跟在你的身後。”

“你……是不是嚇到了?”晏聽瀾小心翼翼開口,眼裡只有真誠。

謝昭月:“還好。”

她沒嚇到,只是興奮揍“變態。”

謝昭月不覺得自己的行為有任何問題:“是你的錯。”

“看在你真心道歉的份上,我原諒你了。”

“謝昭月,謝謝你。”晏聽瀾垂眸,濃密的睫羽像是蝴蝶翅膀一樣微微顫動著。

謝昭月的眸光閃動,一抹血色染紅了粉白花瓣,妖冶豔麗。

“你流血了。”謝昭月開口:“我帶你去醫院,順便把狂犬疫苗打了。”

謝昭月不在意晏聽瀾十年後氣質大變,至於對方在她面前裝乖的行為,她感到奇怪但沒有好奇心。

不過,她該承擔的責任,謝昭月不會逃避。

……

瑟蘭私人醫院。

主治醫生張維看著剛出院不到兩小時,就帶著一身傷回來的晏聽瀾,差點發出了尖銳的爆鳴聲。

活爹啊!!!

“醫生你好,他被狗咬了,可以幫忙處理一下嗎?”謝昭月禮貌開口。

晏聽瀾嘴角微微翹起。

“當然可以,你們跟我來。”

張維親自處理晏聽瀾的傷口,謝昭月站在一旁:“我家小狗按時打疫苗,安全起見還是給他打上狂犬疫苗吧。”

晏聽瀾抿唇,聲音很輕,帶著幾分繾綣:“都聽你的。”

張維詫異地看了一眼彷彿鬼上身的晏聽瀾,他心抖了抖,但手沒抖。

既然當事人沒意見,那就打唄。

張維放下沾了血的棉籤:“傷口注意不要碰水,否則會留疤。”

晏聽瀾說好。

張維忍不住問道:“她是你妹妹嗎?”

謝昭月:“不是。”

晏聽瀾:“不是!!!”

“我們……我們是好朋友。”他主動開口解釋他們的關係。

謝昭月:“我們只是故人,還有我的狗咬了他。”

他們的關係沒有到好朋友的地步。

晏聽瀾反覆咀嚼著故人兩個字。

故人,故人。

他更嫉妒這隻傻狗了,她的小狗,被賦予了她的所有權。

“嗯,她說得對。”晏聽瀾點頭。

謝六妹甩了一下尾巴,翻了個白眼。

張維第一次看到如此溫順乖巧還略微羞澀的瘋子晏聽瀾,臉上的表情止不住的詫異。

他驚呆了。

晏聽瀾簡直判若兩人,他是不是應該請大師來驅驅邪?

妖魔鬼怪快離開,妖魔鬼怪快離開,妖魔鬼怪快離開……

張維在心裡默唸,發亮的大額頭密密麻麻冒著細汗。

“醫生,你很熱嗎?”謝昭月觀察力驚人。

“還好,不熱。”張維吞吞吐吐。

謝昭月哦了一聲,繼續問道:“你們很熟嗎?”

“還好。”張維下意識回答。

晏聽瀾接過話題:“這家醫院醫療水平不錯,隱秘性很強,是一個不錯的選擇。”

“對對對,晏先生經常來……來做檢查。”張維迅速改口:“身體健康很重要。”

他看出來眼前第一次出現的女孩,對晏聽瀾很重要。

謝昭月頷首,沒有再問。

作為瑟蘭私人醫院大主顧的晏聽瀾,在這裡治療的效率極高,處理完傷口之後,很快打完了第一針狂犬疫苗。

謝昭月繳納完費用,轉身就要走。

“謝昭月,我可以加你聯絡方式嗎?”

私人醫院大廳,晏聽瀾叫住了急切離開的謝昭月,諄諄不安卻勇敢開了口。

他沒有理由留住謝昭月,讓她留在自己身邊。

感謝這隻傻狗,讓他有了理由。

晏聽瀾:“我……我還有幾針狂犬疫苗沒有打完。”

他故意露出包紮傷口的白紗布。

謝昭月看著他那雙水盈盈的眼眸,總讓她想起末日最後一年養的粉色小豬蛇。

他的眼睛真的好漂亮。

謝昭月開啟社交軟體二維碼:“你加我,有任何問題可以找我。”

晏聽瀾迅速反應過來,掃碼發現兩個人已經是好友了。

“你的賬號十年不變啊。”謝昭月挑眉,她今天有事,不能耽擱:“有任何問題你找我,我會負責。”

謝昭月不怕晏聽瀾訛上自己,一是對方無理由、也沒必要;而是她有理有據有實力,不懼怕。

“那我們隨時聯絡。”晏聽瀾瘸著一條腿,緊緊跟在謝昭月的身後。

謝昭月注意到了,她停下來看向他:“晏聽瀾,你還有事?”

晏聽瀾誠實搖頭,指著和黑色邁巴赫並排的銀色賓利:“我回家。”

謝昭月對剛才質問的行為道歉。

晏聽瀾好脾氣地接受了道歉:“沒有關係,是我之前失禮了,不用覺得抱歉。”

當晏聽瀾想要接近別人的時候,總是很容易獲得他人的好感。

謝昭月是個例外,她頭也不回地坐上了邁巴赫,前往謝白焰拍攝地點。

晏聽瀾沒有再看過去,而是沉默地坐入車內,盯著社交賬號上自己和謝昭月的空白聊天框。

慢慢來。

別嚇到她。

******

銀色賓利一路暢通無阻,朝著謝宅的方向駛去,駛入了同一區域的豪宅裡

晏聽瀾乘坐電梯,直達頂層。

頂層一整層只有一個房間,房間採光很好,只在正中央擺放著一張床,鋪著淺色的床單。

晏聽瀾躺在床上,靜靜地看著天花板。

“謝昭月,謝昭月,謝昭月……”

他低聲呢喃著她的名字。

他仰望著天花板上的謝昭月的畫像,是他一筆一劃,慢慢描繪出來的,最後剩下的一張合照裡的謝昭月。

晏聽瀾沒有畫自己,他畫這幅畫的時候深知恨年少時候的自己,憑甚麼能站在她的身邊?

這間臥室唯一的傢俱只有一張床,卻不顯空曠,側面的白牆上有規律地裝裱著大小不一的畫像,都是不同時期的謝昭月。

每一張畫都生動傳神,人物特點躍然紙上,一筆一劃傾注著作者濃烈的愛意。

除了裝裱好的畫作,畫架旁邊還堆疊成小山的畫作,排列整齊地放置在一旁。

他已經很久沒畫畫了,晏聽瀾本以為再也畫不出她了。

晏聽瀾仰望著明月,彷彿被注入了活力和靈感,他起身來到畫板前,再一次拾起了畫筆。

他的神明回來了。

他從地獄裡走出來了。

一切太美好了,夢好地如泡沫。

晏聽瀾小腿上的傷口因為剛才的拉扯裂開了,鮮血染紅了白色紗布,他卻笑了。

不是夢,是真實。

傷口裂開了,好痛。

他享受疼痛,它無時無刻提醒自己。

謝昭月活生生回來了,她從天堂飛回來了。

……

黑色邁巴赫和銀色賓利往相反的方向飛馳,最終停留在了目的地。

時間把控地剛剛好,謝昭月剛好接到了下班的三弟謝白焰。

“姐姐,你來接我下班啦~”

謝白焰走出拍攝地點,迅速找到了來接自己的車,以及開啟車窗的謝昭月。

他步履輕快地上了車,他的經紀人在後面追。

“祖宗等等我,等等我啊!!!”

經紀人是一個圓潤的胖子,看起來隨和脾氣好,他趴在邁巴赫的車窗上,看到了正在朝著姐姐撒嬌的謝白焰,對方無奈寵溺。

他的眼睛瞪得比銅鈴還大,不可置通道:“謝白焰,你……甚麼時候談戀愛了??”

自家的大白菜甚麼時候被拱了????

啊啊啊啊啊啊!!!

作者有話說:來啦,下章零點

漫天櫻花飛舞,她走在前,他跟在後

這段可搭配歌曲《追光者》享用,美味~~~我寫這裡的時候迴圈播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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