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至長安 侯國的獻糧隊抵達長安
隨著正月朔旦朝覲大會漸近。
與朝覲的地方諸侯和部分大吏前後陸續抵達的, 還有‘獻糧隊’。
最初由劉吉提議將‘獻費’換做價值等同的糧食,而後皇帝臨時設官的搜粟都尉蘇建,將‘獻糧’從運輸到驗收的前後事宜安排得合理通暢。
從八月末開始, 獻糧隊陸續入關, 在預估長安的大糧倉填滿之後, 其後獻糧隊按照事先計劃與指令取道北上,直接充作軍糧輸入邊郡。
於是來年春出擊匈奴的糧草, 早早提前籌齊。
雖戍守邊郡的兵卒皆是應兵役的正卒,沒有每月支付的糧餉。
但邊軍糧草充足,又有軍屯高產豐收的馬鈴薯以供越冬,將士們難得地在入冬時,過上了一日兩餐七分飽的神仙日子。
劉吉在面對入長安朝覲的諸侯冷臉時,也毫不介意。
看不慣他, 又不能拿他如何。
橫眉冷臉而已, 不痛不癢!
唯有一點:“仲樞,我們這不招人待見的情勢,倒是給你探查海鹽產地情況一事, 增添了難度。”
今年年中佈局, 探查十數個海鹽產地縣, 為‘鹽田法’的使用鋪墊, 為後續鹽業官營綢繆。
如今地方諸侯王和列侯數百, 齊至長安,正是探查收集資訊的最佳時期。
“無妨。”顏樞沒為自家上官給他的工作上難度而抱怨。
“這是早就有所預料的事。況且,臣本就沒打算明目張膽去拜訪諸侯,從而探聽訊息。”
若是果真那樣,君侯不結黨不廣交的作風便毀了。
眼下君侯正在建立國商司的緊要關頭,他們為臣的豈能為君侯招禍?
“辛苦仲樞了。”劉吉有系統協助, 如有需要,他可以每天關注跟進顏樞等人的辦事進度。
他能很放心地將事情交給他們。
國商司官署選址長安城西北的東市,但內外都還需修繕改造。
另一邊劉吉組織終面,篩選錄取二十名國商司職員,卻也還不能立即開展工作,還需進行‘入職培訓’。
於是他便也不急不忙,一邊草擬國商司的員工手冊、績效考核、崗位架構等各項規章制度,一邊等著官署修繕改造竣工。
國商司的正式執行,總要等到過完年之後。
東莞侯國位於齊魯半島腹地,到長安的距離已經屬於遙遠之列。
因此直到將入九月下旬,侯國的‘獻糧隊’才抵達長安。
“臣侯尉趙昂親自率領獻糧隊,另有侯令門下掾吏與庶子陶杯、洗馬魯伯敬隨行,順利押送獻糧至邊郡定襄郡,幸不辱使命!”
趙昂率領的獻糧隊,一入長安城便直奔‘東莞侯別第’而來。
在門房處等待通傳時稍作整理,便急切地前來拜見劉吉。
趙昂作為代表,簡要彙報。
“有君侯提前來信,國中早早開始做準備,接到搜粟都尉行路指令的次日,便裝車糧食。再一日就迅速出發,方能趕在年前將獻糧運達定襄郡。”
東莞侯劉吉本人就在長安,不必像其餘諸侯一般從封國為朝覲而來。
但貢納獻糧的隊伍仍需從侯國出發。
而且他們是先北上定襄郡後,再南下抵達的長安。
“你們辛苦了。”劉吉真心實意地如此認為。
“因為暫改獻費為獻糧之策,乃我所提。為防他人攻訐我假公濟私,便刻意叮囑了蘇都尉,將東莞侯國獻糧隊終點定在了定襄郡。”
邊郡也分內外遠近,名符其實的邊郡是與匈奴接壤的,最北疆之地,例如定襄郡。
以劉吉的皇帝信重盛寵,以及與蘇建的交情,將侯國獻糧隊終點定在近一些的郡,都無需額外開口的。
反而是定在真正的邊郡,才需要他專門去打招呼。
趙昂等人皆毫無怨言。
“君侯早先便在信中與我等解釋過此事,下令為獻糧隊的卒吏們備足衣食,更是額外賞下錢帛。
如此厚待,那些卒吏可都爭先恐後願走這一趟呢!”
有錢能使鬼推磨,如果一項工作沒人願意幹,那多半是待遇沒給足。
劉吉很認可這個說法,“上下近百人,風餐露宿月餘,怎還能讓你們缺衣少食?”
又問起一路情況:“路上可還太平?獻糧隊可有遇見劫匪攔道,卒吏傷亡如何?”
侯國之中,以辜九等遊俠為主組成的‘民間’商隊,在外行商就不時遇見山賊盜匪。
雖然獻糧隊打出了官方旗幟,尋常賊人不敢攔道,但也難防膽大叛逆的。
趙昂神色輕鬆:“確實曾遇見過劫匪。”
一邊說著,神情中帶出幾分驕傲來:“然那些劫匪一看見隊伍打出的東莞侯印旗幟,又有賊眾說起馬鈴薯乃是君侯獻上,如此方才得以推廣種植。
或是劫匪亦有俠義之氣,又或者怕打劫君侯的獻糧隊,會被鄉鄰親族唾罵忘恩負義,便立即恭敬地退開讓道了!”
雖然那些攔道的劫匪未必贏得過獻糧隊中的兵卒,但能讓劫匪讓道,沒有爭鬥傷亡,豈不更好?
“君侯聲名遠播,竟令劫匪也敬上三分。”
劉吉嘴角的笑意雖未消,卻也淡了三分。
但念及長時間不見,又有押送獻糧的功勞和苦勞,便也沒當場發作。
只微笑道:“哪是我的名頭響亮。”
“是百姓感念陛下仁愛,推廣種植馬鈴薯以解饑饉之憂,又敬佩邊郡將士守疆衛國以護家戶安寧。
方才不敢也不忍打劫貢納給陛下,又輸作軍糧的各路獻糧。”
劉吉話才說一半,趙昂也察覺到自己話中有失,懊悔不已。
“君侯言之有理。”
是他魯莽失言了。
所幸他剛入城就來拜見君侯,途中忙著趕路也沒與人吹噓沿途見聞。
否則禍從口出,不僅禍害他自己,更連累君侯。
劉吉見趙昂乎懊悔,陶杯他們也都神色嚴肅,笑意重新濃郁。
“你們一路奔波,現在萬事不必煩心,先歇上兩日。三日後,我再為你們設宴接風。”
今日一行人初至,劉吉只是按禮簡單迎接寒暄一二,沒預備詳談。
“多謝君侯體恤。”
趙昂幾人領命道謝。
臨散退前,劉吉還細心周到地吩咐鄭伯:“好生將人安置。”
“沐浴的熱水別缺了,日常吃食也用心些。”
“再有,每人備一套換洗新衣裳——有存貨都拿出來,若是不夠,或從庫房拿布現做,或去外面尋成衣皆可。”
也不是所有卒吏都在沐浴洗塵後,等著新衣上身,現買或現做衣裳也來得及。
何況,君侯也只是以此為說辭,賞賜獻糧隊每人一身新衣罷了。
衣裳用料,也會有綢緞絹帛與麻布的區別。
鄭伯面無難色,利落領命:“唯。”
之後兩日,雖說是歇息,劉吉卻也沒讓他們禁足。
允許自由出入,還鼓勵他們出門在城中游玩。
明面上,這兩日之中,劉吉正好將獻糧隊護送來的今年酎金上交少府,並取回提前預定的朝覲所用蒼璧和皮墊子。
為臨近的正月朔旦朝覲大會,做完最後的準備。
暗地裡,他經意或不經意地,在不同的時機和場合,與陶杯、魯直和趙昂等十來人分別見過,並且聊了不短的時間。
這是對侯國之中的情況多方瞭解,並交叉驗證。
同時也在對後續人員的安排,做一做面談。
作者有話說:【只來得及更新這麼一滴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