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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表姑娘 .

2026-05-31 作者:十溪月

第50章 表姑娘 .

暖閣間。

屏風之後早已備好香湯, 水霧氤氳繚繞,淺淡花香漫了一室。

將雲袖請出房後,清荷便拖著痠軟的身子緩緩沒入了水中。

頃刻, 一身黏膩散去,整個人才活了過來。也就在這時, 清荷才驚覺自己身上布著大大小小的淤痕。

昨夜被下人扔進柴房, 雖說身下有幹茅草作緩衝,但在摔下的一瞬, 仍是叫人疼得嘶嘶抽氣。想來這身淤跡, 定是在那時摔傷落下的。

還有書案……

那人將她扛進屋,一言不合就把她死死抵在了書案上, 那陣後背又冰又磕, 骨頭都被磨疼了。

緊接著, 她的兩隻手腕也沒逃過那人的粗暴對待,腕骨處至今紅了一圈, 上面還留著幾道淺淺的指印。

擦洗之際,清荷又無意間碰到了胸口的皮肉, 不禁低撥出一聲叫。

嘶……

左邊那處, 稍稍碰一下都疼。

自己平日裡裹胸都不敢使太大力,昨夜竟被那般攥握, 兇悍又粗蠻, 叫她疼得連羞都顧不上……

想到這兒, 清荷心裡莫名難受, 委屈巴巴地吸了吸鼻,便託著乳.兒小心翼翼擦拭起來。

“姑娘,衣裳取來了,奴婢能進去麼?”

門口傳來雲袖的聲音, 清荷思緒漸回,朝外應了一聲,隨即將身子往水下沉得更深了。

等雲袖進了暖閣,只聽她邊走邊說道:“怎說雲裳過去催了許久也沒個動靜,原是她給姑娘浣洗小衣去了,烘烤費了些時,又拿燙鬥仔細熨了一番,幹得透透的才敢拿來給姑娘穿。”

清荷扒在浴桶邊露出半個頭,小聲說道:“她有心了……雲袖,你出去之後代我向雲裳道聲謝吧。”

雲袖笑笑,將取來的衣物擺在了春凳上:“姑娘又客氣了,這些都是婢子們該做的事兒,不必道謝的。”

……

花園深處一間書房裡,樓寅正撐著隱枕半臥在小榻上淺眠。

男人和衣而睡,身下卻是空無一物,一截皺巴巴的絝子懸在榻沿要落不落,地上堆著蹂躪成團的布條,正軟塌塌貼在那歪倒在地的靴頭上。

仔細瞧了,便不難發覺其上沾著許多將幹未乾的黏漬。

看得出,他累了一宿。

昨夜從屋裡出來,樓寅便趕往柴房收拾老鼠了。

小姑娘犧牲那般大,他怎麼敢出爾反爾再傷她的心?人自是沒殺,不過是狠狠打了一頓罷了。

打他熱心善腸,不知天高地厚。

揍他缺德無知,做小人拐人媳婦兒!

好好的夥計不當,非要做不長眼的狗廝鳥,存了心的來給他使絆子。

在一番屈打威逼之下,樓寅終是問出了些有用的話來,譬如:

李氏宿在離渡口最近的客棧當中。

是前些日子府上的趙姨娘託人帶來的口信。

聽完之後,樓寅瞬間頓悟。

怪不得,那人只是去廚房取個醒酒湯的功夫,偏偏好巧不巧就鑽進了黃荊的送酒車,原是他們早就串通好了……

他千防萬防,將人帶回府後愣是連大門都沒讓她出過一回,卻不想家裡出了個吃裡扒外的東西。

一晚上的事壓得樓寅心煩氣躁,遲來的酒意驟然翻湧上頭。他一時怒極,連夜將黃荊扔出了府外,又吩咐妥大小事項,這才歇在了書房。

先前被他收在懷中的東西也發揮出了極好的作用。前夜被他嗅著解乏,後夜則被他握著疏壓。

頭昏腦脹間,彷彿神女入夢,叫人渾身酥麻,顫顫抖抖。

直到天光漸亮,樓寅才捨得閉眼。

東院這頭,清荷已穿好衣裳走出了暖閣。

兩個丫鬟一轉頭,看著從裡間走出的人兒,一時竟有幾分痴怔。

少女穿著那身新裁的橘色坦領半臂,胸前織著幾隻淺金團花,不豔不俗,襯得她好不明媚動人。

半臂底下,是件鵝黃窄袖交領短襦,袖口垂得寬寬的,纖手輕抬,便能瞧見那截晃眼的瑩白細腕。

而下身則是一件同色的高腰長裙,裙身染著淺淡橘色暈紋,其間綴著星點銀線。走動之際,裙襬微蕩,宛若揉碎了的春光,晃得人心軟。

不待她們繼續看下去,頓時被捂胸扯裙的人兒逗起了疑,只聽二人異口同聲道:“姑娘,您怎麼了?”

被人問起,清荷的臉霎時有些發燙。

她不曾穿過這樣好看又嬌貴的春衣,料子貼在膚上像水似的滑,又十分輕薄,走路時風一吹,她便覺著要掉了似的。

“衣裳好…好似有些穿不穩……”

聞此,雲袖雲裳走上前,仔細打量了一番,見裡裡外外並未差錯,反倒穿得極為規整妥帖。

二人相視一望,面面廝覷,全然找不出半點問題來。

似為了能讓少女寬心,雲袖指了指腰間的繫帶,輕巧地說道:“保不齊是這結兒沒打好,姑娘放心,奴婢學過一個牢實得很的結,繫上之後保證姑娘走跳蹦躂一整天,衣裳都能穩穩當當地穿在身上。”

許是想讓自己心安,清荷聽後沒有拒絕,由著雲袖給自己重新系了腰帶。

點妝梳髮間,清荷從雲袖雲裳口中得知府上多了個表姑娘。

還不等她開口問,她便發現,她就她們口中那個“寄人籬下”的表小姐。

有件事叫清荷想不明白。

因昨日赴宴,她可扮作是他的表弟來掩人耳目,而如今宴席已過,她的身份也已被他知曉。

他們之間不說深仇大恨,也是有著新舊仇怨的。二人本該彼此對立,她受他的埋怨罰打,就是被他一刀子抹了脖,那也是不冤的。

他為何還要編造個表姑孃的身份說給旁人聽?

還未來得及細想,周身上下已被兩個丫鬟捯飭好了。隨後,清荷又在雲袖雲裳輪番誇讚中悄然紅了臉。

因心裡還記掛著旁的事,清荷輕聲嗔了幾句,便尋了藉口起身離開。

早間微涼,出門前雲裳又找了件水藍色披帛搭在清荷身上,這才放心讓人離了房。

以卿和的身份在樓府住下的日子,不算長也不算短。平日跟人打照面,旁人都會喚她一聲“卿和小哥”,而今出門,一路見的下人彷彿不認識她一般,瞧上一眼便趕忙低頭喚她表姑娘。

她也覺做了虧心事一般,根本不敢吭聲,一見著人,便拉著雲袖的手急慌慌地逃。

雲袖也摸不著頭腦,她人生地不熟的,只好任由清荷帶著她跑。

等到跑累了,雲袖才在後頭喘著氣問起:“姑娘,莫要嫌奴婢話多,跑了一路…您究竟是在躲誰啊?”

清荷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了,她如今被人換了個體面身份,卻是做不到在人前大方得體了,光是被人瞧著,她就莫名難堪。

昨夜的事,不知有多少人知曉,她又是在東院主屋裡醒來的。在旁人眼中,她怕是個恬不知恥的女子,爬了家主的床,還好意思打著“表小姐”的幌子四處招搖。

“我…我不知道……”

少女轉頭的瞬間,雲袖當即懵了神,她想不明白,先前還好端端的人兒,為何一眨眼功夫,眼眶就泛了紅,落了珠。

雲袖頓時手足無措,忙上前安慰道:“都怪雲袖嘴笨,姑娘您怎麼了,莫哭莫哭……”

勸聲一出,雲袖只覺那淚流得更厲害了,她頓時急得像只熱鍋上的螞蟻,在原地不停打轉。

就在這時,她看見了不遠處經過的一個人。

雲袖急得沒了章法,忙衝那頭的人大喊道:“錢管事!您快過來呀!”

錢伯方才就察覺了這邊兒的動靜,聽見喊聲,三兩下便來到了二人跟前。

看著淚眼婆娑的少女,錢伯溫聲勸道:“卿…姑娘,莫哭壞了身子,可是底下人有所怠慢,您不妨說說,能周全的,老奴必定會替您周全。”

聽見錢伯的聲音,清荷哽了哽聲:“錢伯,我想見他……”

“他”是誰,不言而喻。

錢伯微頓,隨即頷首道:“少爺在書房,您隨我來便是。”

繞過花園,一間不大起眼的小屋隨之映入眼簾。

清荷跟著錢伯走到門前,便聽他說道:“這是少爺幼時開蒙的書房,鮮少有人踏足,姑娘您自行進去便是。”

等錢伯走後,清荷在門前站定了許久,直至淚不流了,這才緩緩推門,踏入了房中。

屋中陳設簡單,一幾一椅彷彿能呈現往日開蒙時的場景,清荷還沒來得及在書案前多看幾眼,便在扭頭的瞬間,瞧見了躺在小榻上的人。

鬼使神差般走到小榻邊,清荷這才瞧見,男人兩條腿兒竟是光著的。

青天白日看到這番情景,清荷下意識地迴避,卻在後退之際不小心踢響了腳邊的皂靴。

“咚”的一聲,不算太響,卻也驚動了榻上的人。

聽見動靜,樓寅叭了叭嘴,迷迷糊糊間睜開了一條眼縫。

看到一抹熟悉的倩影,樓寅以為自己仍是身處夢中,勾唇笑了笑,隨即沖人招手道:“你又來了啊。”

他想,神女又來了,這回還花了一番心思,打扮得極美極俏,像個玲瓏可人的小嬌嬌。

清荷愣在一旁,還沒明白那句“你又來了”是甚麼意思,便被人猛地帶到了榻沿上。

摟過一縷馨香,樓寅撲在少女頸窩猛嗅了一口,正想將人兒攬到小榻上共赴歡愉,卻發覺神女身子有幾分抖嗦,還怯著聲對他說:“您、您能先穿絝子麼……”

穿絝子?穿了絝還怎地幹事兒?

樓寅想不明白,抬手便往神女腰間掐了一把,目光幽怨道:“跟爺對著幹呢,哪個幹那事兒還要穿絝子。”

“疼……”

“疼甚麼疼,都在夢裡怎……”

話音效卡在嘴邊,樓寅猛然瞪大了眼,看著淚眼通紅的人兒,低低罵了一聲“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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