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兄妹 太子神似高祖的訊息也順利在長安……
如姜雲笙預料的那般, 餘肅等一眾老臣十分順利地看到了宗政明的長相。
眾人震驚的同時，也對這個離週歲都還有些遠的太子多了幾分信心。
長得像高祖，還是姜合璋與姜勝利的後人, 應當、大概、也許能成為一代明主吧？！
沒兩日, 太子神似高祖的訊息也順利在長安城中傳開。
這下, 原本還有些蠢蠢欲動的人徹底死心了。
隨著兩個孩子長大, 性格也逐漸分明。
公主的脾氣, 長相都和姜雲笙相似，霸道又驕傲, 受不得半點委屈, 而太子則聰慧又調皮，三天兩頭闖禍。
偏偏他還繼承了姜雲笙嘴甜的本領, 只要闖了禍，就立馬捂著屁股，委委屈屈地同爹孃狡辯, 讓姜雲笙想打都找不到機會下手。
故而, 姜雲笙時常同宗政禹抱怨：“你兒子再不管，就要上房揭瓦了。”
宗政禹對於姜雲笙的話倍感無奈，一旦有好事, 就是她兒子，一旦闖禍了，就成了他兒子。
不過，他倒是對孩子頑皮的事感到欣慰。
從前他總盼望著孩子聰慧能幹, 如今當真生下來了, 心境卻發生了變化。
看著他們從比兩個巴掌大不了多少的模樣成長到如今，他很慶幸，兩個孩子都身體健康。
不過, 看著心愛的妻子面有憂色，他還是出言寬慰：“我聽聞，調皮的男孩會格外聰明些。”
“真的？”姜雲笙將信將疑。
宗政禹十分嚴肅地點頭：“當然，夫人不妨想想，你幼時是不是也格外頑皮？”
姜雲笙回想她小時候的事，瞬間便接受了宗政禹的說辭，但：“可明兒實在太過分了，昨日太液池的宮人來報，他將幾大框魚食全部倒進了池子裡，撐死了幾十條魚，前日，御花園的宮人來報，他在御花園玩火，結果把園子好些名貴的花草都燒了，今天上午，淑妃哭哭啼啼地過來，說是大皇子被他騙著從假山上摔下來了。”
她小時候再調皮，也不過是摸魚打鳥，哪像宗政明這樣，簡直就是魔頭降世。
宗政禹聽完她告狀的話，罕見地陷入沉默。
“你快想法子管管你兒子，我可不想天天被人告到面前來。”太丟臉了。
宗政禹略經思索：“要不，讓他去弘文館唸書吧？”
兩個孩子馬上四歲了，也到了開蒙的年紀。
平常姜雲笙也會教他們認字背書，兩個孩子都學得快，一首詩念幾遍就會背了，所以，姜雲笙一直不擔心他們的課業，也就沒有急著送他們去唸書。
如今看來，是不送不行了。
“那你找個厲害的老師，最好能讓那小子再沒有精力四處闖禍。”
“好。”
剛從太液池邊用衣裳兜了一兜淤泥回來的宗政明自然不知道他的好日子就要到頭了。
他這會兒正把淤泥放在地板上，然後又把房間裡的杯碗茶具也放在地上，然後把淤泥裝進去。
兄妹倆如今還睡一個房間，宗政昭最愛乾淨，一看著地上烏漆嘛黑，還散發著腥臭味的東西就嚷嚷著讓人弄走，宗政明偏攔著不許。
伺候的人誰都不敢得罪，最後只能讓兄妹倆大眼瞪小眼。
沒多大會兒，宗政昭受不了了，小手捂著鼻子，哭哭啼啼地轉身跑了：“我要告訴阿孃。”
……
姜雲笙摟著委屈壞了的女兒，小聲安慰，等她問清楚哭的原因之後，也沉默了。
而方才還覺得男孩頑皮不是壞事的宗政禹則不自在地乾咳兩聲，把女兒抱在腿上：“昭昭不哭，爹爹一會兒教訓哥哥，好不好？”
誰知宗政昭卻癟嘴輕哼一聲，還帶著哭音呢：“爹爹騙人。”
就連姜雲笙都向他投來不相信的眼神，宗政禹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這才意識到，他的確有些寵孩子了。
為了挽回他老父親的威嚴，宗政禹沉下聲音：“陳義，去將太子帶來。”
“是。”陳義輕聲應下，儘管他心裡不以為意，臉上卻沒表現出一點。
宗政明滿頭霧水地被帶到爹孃跟前，一眼就看到了坐在爹爹懷裡的妹妹，不高興地撅嘴：“小氣鬼。”
宗政昭這會兒有靠山，才不怕他呢，當即還嘴：“邋遢鬼。”
“小氣鬼！”
“邋遢鬼！”
……
“行了，你們倆都給我閉嘴！”姜雲笙被他們吵得頭疼，一掌拍在桌子上，大喝一聲，總算短暫地喊停了這一場罵戰。
宗政明和宗政昭兩人同時朝對方哼了一聲，然後又同時把臉別開，不再看對方一眼。
姜雲笙看兩孩子這樣子，怕是輕易和好不了，眼珠一轉，立即想到個法子。
“宗政明，你為何要把淤泥弄進房間？”姜雲笙故意沉下聲音，當了這麼多年皇后，想唬個小孩，那是輕而易舉。
宗政明一聽聲音就以為她生氣了，忙討好地笑笑，伸著那一雙烏漆嘛黑的爪子就想替姜雲笙捶腿。
還好姜雲笙動作敏捷，一下子避開了，否則，她身上這件才做的新衣裳就沒法要了。
“好好說話，不許亂動。”
宗政明小嘴撅得能掛油壺，手指還不消停地搓著掌心的泥：“我聽說紫宸殿的地磚就是湖底的淤泥做的，我想做一個和金磚一樣結實的杯子， 這樣就摔不壞了。”
“而且那地磚夏日也是涼的，我若是做出了杯子，夏日裡不需要加冰也能喝到涼的茶水了。”
紫宸殿的金磚是出了名的結實，東西砸在上面，看不出一點痕跡，而且，哪怕是酷暑天氣，那裡的地磚踩上去也是透心涼。
姜雲笙噎了一下，她努力想了下用臭泥巴做的杯子喝水的場景，只覺得心頭直泛噁心。
看著毫不知錯兒子，繼續沉著臉：“那你為何不去別處，偏要把淤泥弄進房間？”
“別處又沒人幫我。”他小小年紀，腦袋轉得還挺快，想到他的寢殿裡又伺候的人在，可以替他搭把手。
“那你考慮過妹妹不喜歡這些東西嗎？”兩人一天出生，從小就沒分開過，所以別看這會兒吵得厲害，但要讓他們分開睡，反而不行。
宗政明不解地看向姜雲笙：“這麼好玩兒，她為甚麼不喜歡？”
說著，還看向宗政昭，似乎想在她那兒求證姜雲笙的話。
宗政昭又朝他哼了一聲，還翻了個白眼。
姜雲笙看著兒子黑乎乎的爪子，呼吸間全部都是他身上散發的古怪臭味，氣得腦子都糊塗了，張口就道：“臭烘烘的東西，有甚麼好玩的？”
“很好玩啊！”宗政明滿臉誠懇，還把手裡鋼剛搓出來的泥丸遞給姜雲笙，“阿孃，你捏捏，可好玩了。”
“拿走拿走！”姜雲笙的臉上立馬露出和宗政昭如出一轍的嫌棄。
宗政禹看了半天白戲，見自家夫人被兒子氣得都往了叫他過來的原因，立馬乾咳一聲，把話題拉回來：“你想和妹妹住一塊兒，自然不能只考量自己的喜好，況且，你喜歡的東西，旁人未必也覺得好。”
見兒子看向他，宗政禹頓了頓，繼續道：“就像阿孃和妹妹喜歡聽人讀話本子，但你又覺得話本子無趣一樣。”
“試想一下，若妹妹每次聽話本子的時候，一定要把你拉上，你覺得好玩嗎？”
宗政明頑皮是真頑皮，聰明也是真聰明。
也不必宗政禹長篇大論地同他說甚麼大道理，就這樣舉了一個小小的例子，他便意識到他好像做錯了。
扭扭捏捏地蹭到宗政昭跟前，扯扯她的裙角：“那我換個房間玩泥巴，昭昭別生氣，好不好？”
宗政昭還撅著嘴：“那你以後也不許把那些髒東西弄到我們的房間裡。”
“好。”宗政明一口應下，他方才突然想到，他完全可以找個專門的房間來玩這些東西。
絲毫不知道，這將是他為數不多的快樂時光。
……
親兄妹，哪有不吵架的。
兩孩子掰得快，和好得更快。
宗政明一道歉，宗政昭就十分大方地原諒了他，還邀請他一同去太液池邊撲蝴蝶。
“我不去，我還有大事要做。”
宗政昭不高興：“去嘛，你不去我就不和你玩了。”
宗政明很是堅持原則：“不去，蝴蝶有甚麼好玩的。”
“哼，不去就不去，我還不想和你玩呢！”宗政昭重重地朝哥哥哼了一聲，“玩泥巴的邋遢鬼。”
宗政明朝她切一聲：“小氣鬼。”
“邋遢鬼！”
“小氣鬼！”
剛和好不到一刻鐘的兄妹兩再次決裂。
宗政昭和宗政明吵了一架，尚未解氣。
想了想，乾脆從宗政禹的身上滑下地，走到姜雲笙跟前，拉著她手，氣鼓鼓地瞪著宗政明：“我和阿孃一起去，撲到好看的蝴蝶也不給你。”
宗政明叉著腰，不屑一顧：“誰稀罕你的蝴蝶？”
宗政昭急了，左顧右盼一陣，忙拉著陳義問：“陳義，我一會兒送你一隻蝴蝶好不好？”
陳義哪敢說不好，忙做出一副感動壞了的模樣，點頭應下：“多謝公主。”
宗政昭高興了，又轉過身去拉著宗政禹問：“爹爹要不要，昭昭一會兒抓一隻最大的給你。”
女兒送的東西，哪怕只是太液池邊的一片枯葉，宗政禹也覺得重逾珍寶。
伸手揉揉她毛茸茸的腦袋：“好，爹爹先謝謝昭昭了。”
宗政昭一揮手，十分闊氣：“嗨，別客氣。”
說完，她也叉著腰，翹著腳，抬著下巴，用不可一世的神情看著宗政明。
那表情像是在說：你看，這麼多人都想要我的蝴蝶，你不想要，可見是你不識貨。
宗政明又切了一聲，不屑地把腦袋轉到另外一邊。
這可把宗政昭急壞了，忙跑到另外一邊，再次對著他，叉腰，翹腳。
宗政明再次轉頭。
而被邀請了一同去撲蝴蝶的姜雲笙，則被自家的寶貝女兒就這麼晾在一邊。
看著他們兄妹一個不斷轉頭，一個來回跑，十分無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