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太惡毒了 尊重他人命運
含涼殿的人心情如何, 姜雲笙不知道,反正她是高興得很。
知琴笑嘻嘻地跟在她身邊:“好久沒打架了,今日可真過癮。”
姜雲笙拍拍手上不存在的灰, 叉著腰, 臉上還略有遺憾:“姜知儀和餘晚晴她們比起來, 差遠了。”
知琴贊同地點頭:“就是, 她只會喊‘放肆’、‘大膽’, 真要動起手來,戰鬥力還不如空氣。”
姜雲笙重重地哼一聲, 走路的步伐十分沉重, 顯得格外囂張:“從她阻攔咱們進宮那一日,她就在害怕, 今日我和她直接撕破了臉皮,只怕皇后要坐立難安了。”
“娘娘,您說, 她真的會傳召南安侯夫人進宮嗎?”知琴可還記得她們今日挑事的目的。
“一定會的。”皇后瞭解姜雲笙, 同樣,姜雲笙也瞭解皇后,“姜知儀從小就討厭, 所以她連朋友都沒有,她此刻一定恨不得殺了我而後快,可宮中並無人能給她出主意……”
“所以,她只能找她親孃……”
姜雲笙冷笑著道:“我那位大伯母, 又蠢又壞, 還總覺得自己精明得很,我實在是期待,她會給姜知儀出甚麼餿主意。”
知琴也跟著撇嘴:“從前她被南安侯打了, 哭著找咱們夫人替他作主,等夫人把南安侯暴揍一頓之後,她又跳出來說我們夫人心狠手辣,奴婢就沒見過這麼噁心的認。”
“所以阿孃直接讓人在主院和偏院中間直接砌了牆。”姜雲笙攤手,“阿孃說,要尊重南安侯夫人該有的命運。”
兩人的閒聊含涼殿眾人自然不知,姜雲笙離開後,眾人也趕緊找藉口告退。
畢竟就皇后這癲狂的模樣,誰知道多停留一會兒會不會被皇后記恨呢。
管心狼狽地從地上爬起來,捂著左側紅腫的臉頰,神情呆滯,被貼身婢女心兒連扶帶抱地攙出含涼殿。
柳美人一路都在抹淚,實在是姜雲笙方才的樣子太嚇人了,連皇后都敢砸,也不知會不會哪一日夜裡讓悄無聲息死在拾翠殿。
淑妃回到承香殿時,宗政景又在玩蟲子,不是那種又肥又綠的大青蟲,而是一隻通體墨黑,在陽光下閃耀著油潤光澤的黑將軍(蟋蟀)。
他就在光潔的地板上,追著不斷蹦躂的黑將軍四處跑。
淑妃剛一踏入門,宗政景就撞在她腿上。
一看來人,宗政景唰地把手藏在背後:“母,母妃……”
淑妃沒有說話,宗政景有些緊張,他一雙黑黝黝的大眼睛咕嚕嚕亂轉一陣,忙替自己解釋:“不是大蟲子,是黑將軍。”
“行了,讓乳母給你洗洗手。”淑妃瞥了一眼跳得老高,還挑釁似的發出曲曲曲聲音的黑將軍,收回眼神。
和姜雲笙那種無法無天的人比起來,淑妃竟第一次決定,宗政景喜歡玩蟲子,好像也不是甚麼大不了的事。
不過,她又想到甚麼,對宗政景叮囑:“你日後見到了姜雲笙離遠點,小心她打死你!”
姜雲笙連皇后都敢打,宗政景這種一推就倒的小身板,估計一巴掌就能被扇暈過去。
“姜雲笙?”宗政景還沒反應過來,姜雲笙是誰。
淑妃沒好氣地瞪他一眼,一點都不讓她省心:“姜貴妃,你想認她當孃的那個,小心她打死你。”
宗政景面露驚恐。
他前幾天才捱過打,也知道甚麼是死,因為他的蟲子就老是死掉,聞言趕緊捂住自己的屁股連連點頭。
而皇后果然如姜雲笙所預料的那般,開始坐立不安。
“娘娘,您沒事吧?”那個茶杯裡還有燙手的茶水,姜雲笙又用了全力,雲柳背上一陣一陣的疼,但她還強忍著痛意,想要去扶皇后。
皇后回神,看著雲柳臉上的擔憂,只覺得那是對她的嘲諷,一時間感覺刺眼無比。
她狠狠一把腿開雲柳,看著地上的狼藉胸口劇烈起伏,連聲音都在顫抖:“姜雲笙,本宮一定要你死!”
雲柳被推倒在地,手剛好按在碎瓷片上,頓時鮮血淋漓,但她看著鳳座上表情猙獰但又暗含恐懼的皇后,嘴角囁嚅半晌,最終又歸於平靜。
而站著一旁縮著腦袋極力降低自己存在感的雲枝,眼珠轉了轉,趕緊湊到皇后跟前,小聲道:“娘娘,您千萬息怒,貴妃若是故意激怒您,您這豈不是中了她的毒計?”
皇后一雙發紅的眼睛直視雲枝。
雲枝繼續道:“您想啊,貴妃前幾日請安都推說身子不適沒來,今日她卻一反常態地早早來了含涼殿,這本就十分不尋常。”
皇后眸光一滯,她氣成一團糊塗的腦子也逐漸清明起來:“你的意思是,姜雲笙故意給本宮下套?”
雲枝點點頭,語氣帶了幾分急切:“娘娘,您想啊,姜貴妃如今聖眷正濃,位分也是僅次於您,她還有甚麼不滿意的呢?您是中宮皇后,陛下不會無故對您做甚麼,可若您著了姜貴妃的道,被她抓住了把柄,屆時,陛下那兒會如何?”
皇后恍然大悟,隨即又露出些驚慌,她一把握住雲枝的手:“本宮就知道,姜雲笙一直嫉妒本宮,本宮的一切她都要搶過去,你說,本宮如今該怎麼辦?”
雲枝回握她的手:“娘娘,惟今之計,只有以不變應萬變。”
“你甚麼意思?”皇后皺眉看向雲枝。
她悄悄湊在皇后耳邊嘀嘀咕咕半晌,而皇后臉上的憤恨也逐漸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冷笑。
雲柳神色複雜地看了她們一眼,無聲收回眼神,默默起身,去外面叫人把地上的碎瓷片收拾了。
紫宸殿。
宗政禹早朝有些心不在焉,就連底下幾位大臣發生爭執也沒怎聽進去,好容易熬到退朝,正準備派人去含涼殿看看,小秦子就進來稟告:“陛下,貴妃娘娘來了。”
話落,姜雲笙就大搖大擺地進了殿。
陳義帶著小秦子悄聲退下。
“臣妾給陛下請安。”姜雲笙來的路上才意識到,方才鬧事鬧得有些大,這會兒略有些心虛,進殿後還規規矩矩地行了禮。
宗政禹見狀眼神微愣,隨即瞭然看向她:“說說吧,闖了甚麼禍?”
姜雲笙略有些尷尬,乾笑兩聲,小心翼翼地看向宗政禹:“臣妾這不是想法子打草驚蛇去了嘛。”
宗政禹面色十分平靜,語氣也聽不出甚麼情緒:“哦?夫人不妨說說,這蛇是怎麼打的?”
姜雲笙越發尷尬了,她倒是不擔心宗政禹對她怎麼樣,可姜知儀如今畢竟的皇后,若是事情鬧大了,朝野激憤,她肯定討不了好。
添油加醋地將今日的事說了一通,宗政禹的臉色十分平靜,而姜雲笙則越說聲音越小。
見宗政禹沒有第一時間向著她說話,姜雲笙不由地替自己辯解了兩句:“管婕妤自己以下犯上,言語冒失,臣妾讓人掌她的嘴也是教她規矩。”
“嗯。”宗政禹淡淡地瞥她一眼,“砸東西也是?”
姜雲笙訥訥,她知道,宗政禹一向最重規矩了,心裡都做好了被教訓的準備,但嘴上仍不服輸:“是皇后先砸我的,要不是她準頭不行,臣妾這會兒定然都毀容了。”
說著,她就捏著帕子假意在眼角擦拭兩下:“皇后用心何其歹毒,她想毀了臣妾的臉,屆時臣妾不復美貌,陛下定然心生厭倦,可憐臣妾在宮中無依無靠,年紀輕輕就要守著冷冰冰的宮殿等死了……”
說著,她心中竟生起後怕,皇后方才的確是衝著她臉來的,若真是被皇后得逞,後果不堪設想。
“當真?”宗政禹的重點全放在前半句,皇后竟如此惡毒!
眼見著宗政禹的臉色沉下去,姜雲笙以為他生氣,忙又用起苦肉計:“真的,幸好臣妾幼時在外面跑跳慣了,身手敏捷,立即側身避開了些,就這樣,臣妾的腿都受傷了。”
如此,宗政禹也顧不得氣惱皇后了,忙起身走到姜雲笙跟前,一把將她抱起,放在龍椅上,小心翼翼地掀開裙襬檢視。
果然是傷著了,雪白的羅襪上都有點點血跡浸出。
宗政禹又小心翼翼地將她羅襪退下,白生生的小腿頓時露出來。
可上面一道指節長的劃痕卻無比礙眼,更讓宗政禹生氣的是,她腿側還有零星幾點紅印,看著像是燙出來的。
“來人,傳太醫。”
誒?這好像不對勁,姜雲笙還愣了一下,反應過來宗政禹並未生她的氣後,忙阻止:“不礙事的,過幾日就好了。”
“你閉嘴。”宗政禹難得這般疾言厲色地對她,嚇了姜雲笙一跳。
宗政禹很快意識到自己的語氣太過嚴厲,緩了緩語氣:“朕知道,你急於知道你爹爹戰死的真相,可激怒皇后的法子很多,你千不該萬不該,不該選如此危險的法子。”
宗政禹頓了頓,強忍著心中的怒氣,繼續道:“你有沒有想過,你爹孃願不願意讓你透過使用傷敵一千,自損八百的方式來查明真相?”
姜雲笙垂著頭,捏著身側的披帛小聲解釋:“我也沒想到皇后會突然發瘋嘛!”
宗政禹盯著她腿上紅豔豔的傷口,眼神陰沉,無人知道在想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