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姜雲笙的彩虹屁 你怎麼會有如此惡毒的……
知琴三人見姜雲笙都走了, 匆匆向宗政禹行了一禮,趕緊跟上去。
陳義看她們離開了,才小心走到宗政禹身後:“陛下, 可要回紫宸殿?”
宗政禹索性往姜雲笙方才的位置上一躺, 手上還捏著剛剛被她拋棄的輕紗披帛, 拇指在上面輕撚:“沒聽見你昭儀主子說要吃魚?”
陳義面露難色, 遲疑著開口:“陛下, 奴婢不擅長釣魚。”
宗政禹瞥他一眼:“夫人要吃的是朕親手釣的,和你會不會有甚麼關係?”
陳義一噎, 乾笑著退下, 站在一側當木頭人,冷眼看宗政禹躺在貴妃榻上等魚上鉤。
……
“這池子裡當真有魚嗎?”宗政禹盯著半晌沒有動靜的魚竿發出和姜雲笙一樣的疑問。
陳義做出招牌微笑, 正要上前解釋,就聽得一聲嘩啦水聲。
主僕兩不約而同往聲音來源看去,只見一條肥碩的大鯉魚正努力地躍出水面, 張嘴去咬岸邊垂下的柳葉。
沒咬著, 來回遊了一圈後,又奮力躍起,它身旁還有還幾條同伴, 也對著那柳葉蠢蠢欲動。
而兩根掛了餌的魚鉤就在那群鯉魚左右兩尺遠的地方。
場面陷入詭異的安靜。
宗政禹看著水面上的水花,微笑著對陳義道:“那魚如何嗎?”
陳義老實回答:“想必肉質肥美。”
宗政禹收回眼神,不再說話。
陳義思忖片刻,便悄然退下。
不多時, 他又悄無聲息地回來站在宗政禹身後, 當隱形人,然後沒多久,就聽見方才跳出鯉魚那地兒不斷有水花濺出來。
一條接一條的大肥魚接二連三地蹦出水面。
淑妃被碧桃扶著跌跌撞撞走到榻邊坐下, 手裡的帕子還不斷在臉上擦著,身子一驚一顫地不斷哆嗦。
碧桃眼露不忍,伸手抱住淑妃:“娘娘,沒事了,沒事了。”
淑妃不斷打顫,神情十分崩潰:“碧桃,有蟲子,有蟲子。”
“娘娘,沒有蟲子。”碧桃用了些力握住淑妃的手,“這是在承香殿,沒有蟲子,娘娘不能再擦臉了,再擦就要破皮了。”
淑妃在碧桃的努力安撫下,總算安靜了些,她心有餘悸地吞吞口水:“快,快拿鏡子來,本宮的臉是不是又腫了,姜雲笙一定會嘲笑本宮的,快些,拿鏡子來。”
侍女趕緊捧來鏡子,眼見著淑妃又要崩潰,碧桃出聲安撫:“娘娘,不嚴重,一會兒奴婢用冰水給您敷一敷就好。”
淑妃對著鏡子仔細看了一番,才放心下來:“馬上就要中秋了,本宮若是因為傷了臉不能出席宮宴,豈不是叫旁人看笑話。”
碧桃見她恢復理智,總算鬆了口氣:“娘娘放心,只是有些泛紅,養兩日就好,不會影響娘娘美貌的。”
而被抱回來的宗政景還沉浸在自己新尋的愛寵被淑妃“殺害”的傷心事中,無論乳母怎麼哄,都哄不好。
“娘娘,大皇子一直哭,奴婢們實在沒了法子。”宗政景哭得嗓子都啞了,乳母們束手無策,只能硬著頭皮來找淑妃。
淑妃聞言柳眉倒豎,厲聲呵斥:“要你們有甚麼用?看不住景兒讓他亂跑不說,如今連人都哄不好!”
乳母尷尬地把頭埋低,不敢有任何反駁。
淑妃煩躁地揮揮手:“都滾下去,把景兒抱過來。”
“是。”乳母如蒙大赦,忙不疊將苦得傷心欲絕的宗政景抱過來。
本來苦得沒了力氣的宗政景,一看到淑妃,暗啞的哭音瞬間又高昂了兩個調:“哇,母妃壞!哇~”
“閉嘴!”淑妃一掌拍在桌子上,然後指著宗政景沉聲警告,“日後你再敢去碰那些蟲子,我打斷你的手。”
拍桌子的動靜嚇的宗政景打了個哭嗝。
“你聽到沒有?日後不許再去捉蟲子!”淑妃不但罵宗政景,就連身邊伺候的人都遷怒了,“還有你們,日後不許讓他畫蟲子,把他畫的那些蟲子全部給本宮拿去燒了。”
宗政景愣了會兒,才理解淑妃的意思,頓時哭得天崩地裂:“我要蟲蟲,我就要蟲蟲!”
“你敢!”淑妃一個頭兩個大,她始終沒想明白,宗政景怎麼就對各種各樣的蟲子這般著迷,“你若再去玩蟲,我打死你!”
宗政景一屁股坐在地上,蹬著小短腿撒潑:“我就要,我就要,我要捉蟲蟲玩!”
淑妃一把撈過宗政景,把他按在腿上,在他小屁股上輕拍一下以示威脅:“你再哭,在哭母妃就揍你了。”
宗政景愣了愣,隨即發出殺豬一般的叫喊:“哇,我不要母妃了,我不要母妃了!”
淑妃氣得鼻子都歪了,她親兒子,因為一條噁心死人的蟲子不要她了。
“你是我生的,你不要我,你還想認誰當娘?”淑妃氣昏了頭,順著宗政景的話就跟他理論起來。
宗政景哭得鼻涕眼淚糊了一臉:“我要姜昭儀做母妃,我不要你了。”
啪!
淑妃來了氣,重重一巴掌打在宗政景屁股上,然後覺得不解氣,又接連打了好幾下,然後自己也哭:“老孃去了半條命,竟然生了個白眼狼!”
說著,她就把宗政景往地上放,往外推:“滾,你滾去找姜雲笙,看她要不要你這個白眼狼?”
阿嚏!阿嚏!
姜雲笙剛到蓬萊殿門口,就一連打了兩個噴嚏。
聽荷趕緊走上去摸她手:“是奴婢疏忽了,娘娘身子還弱,方才就該攔著娘娘,這會兒在水邊吹了風,定然受涼了。”
姜雲笙擺擺手,然後揉揉鼻子:“沒受涼,一定是有人在背後罵我。”
知琴點頭贊同:“沒錯,娘娘一次打兩個噴嚏,這是有人唸叨的緣故。”
“會不會是淑妃?”姜雲笙想了想,最近同她結怨的也只有淑妃了。
“奴婢覺得很有可能。”知琴一臉老謀深算卻又沒怎麼算明白的樣子,湊到姜雲笙耳邊小聲建議,“娘娘,要不咱們讓人再抓幾條蟲子,去嚇嚇她?”
姜雲笙震驚地看向知琴:“你怎麼會有如此惡毒的想法?方才看淑妃那樣子,好像都被蟲子嚇出陰影了,你竟然還不放過她?”
知琴死魚眼瞪她:“誰惡毒?”
姜雲笙訕訕一笑,趕緊賠罪:“我惡毒,我惡毒。”
知琴勉強滿意:“這還差不多。”
聽荷看著知琴和姜雲笙如姐妹一般玩笑,心底羨慕,但轉念一想,姜雲笙如今事事都不避著她,她已經過上了從前想都不敢想的日子,又覺得心滿意足。
晚膳時,姜雲笙到底是吃上了太液池裡的大鯉魚。
陳義悄悄安排了人下水,牽著大網眼的網把魚往宗政禹這邊趕,總算有兩條不太聰明的魚在跳動時不小心咬到了鉤。
宗政讓陳義拎著兩條還沒取鉤的魚禹興致勃勃地往蓬萊殿來:“夫人,朕釣上魚了,你看看晚膳想吃哪一條?”
姜雲笙看著那兩條比手臂還長的大鯉魚,目瞪口呆:“這魚真大!”
宗政禹雲淡風輕地擺手:“還有更大的,這不值一提。”
陳義笑得很命苦,絲毫不提方才差點安排人給宗政禹的魚鉤上掛魚的事。
姜雲笙一頓,隨即吹捧的話不要錢似的往外蹦:“陛下真厲害!”
宗政禹嘴角上揚。
“陛下不愧是天底下最厲害的男子,就連從未涉足的釣魚,初次都能做得這般出色!”
宗政禹眼角上揚。
“陛下,您若不是皇帝,就算當個漁夫,也會是長安城打魚最厲害的。”
宗政禹露出潔白的牙齒。
剛釣上來的魚,還活潑得很,吊在魚線上,兩腮無力地煽動,時不時擺一下尾巴。
等姜雲笙誇完了,宗政禹才幹咳一聲,費了好大的力才壓下臉上的笑:“夫人想怎麼吃?”
姜雲笙確實沒想到他真能釣上魚,深感自己的釣魚技術遭到了鄙夷,頓時化悲憤為食慾:“一條紅燒,一條糖醋。”
宗政禹轉頭看向陳義:“沒聽見?”
陳義趕緊拎著魚去了尚食局。
宗政禹親自釣上來的魚,尚食局生怕做壞了,使出了十八般武藝,把兩條魚坐的噴噴香,端到了蓬萊殿的餐桌上。
“多吃些。”宗政禹夾了魚,親自挑了魚刺,把肉放在姜雲笙面前的瓷碟上。
他甚少吃魚,故而做得不甚熟練,陳義想代勞,得了他一個冷眼。
姜雲笙看到自己碟子裡被挑得稀碎的魚肉,又看看滿眼期待的宗政禹,沉默片刻,把那些魚肉全部喂進了嘴裡。
“怎麼樣?”宗政禹迫不及待地想要一個反饋。
“好吃。”姜雲笙真誠作答,雖然他挑刺的手藝不好,但魚是剛從湖裡釣上來的,又做得色香味俱全,的確十分好吃。
宗政禹鬆了一口氣似的,臉上一直掛著滿意的笑,不斷給姜雲笙夾菜:“你喜歡吃,就多吃些。”
姜雲笙笑得十分幸福,也同樣夾了魚肉在宗政禹碟子裡:“衍郎也吃。”
宗政禹越發高興,一口吃下姜雲笙夾來的魚,連細刺都嚼碎嚥下去。
此刻他也不記得食不言寢不語的規矩了,還同姜雲笙保證:“等朕得空了又去釣,釣到便讓尚食局的人做成你喜歡的口味。”
姜雲笙今日不過是一時興起,她可不想日後天天都吃魚,趕緊攔住宗政禹。
“衍郎政務繁忙,不必如此。”說完,她又覺得太委婉了些,遂補充一句,“而且以衍郎的釣魚技術,日日都釣上幾條這麼肥的鯉魚,我三五日便吃膩了,豈不是糟蹋了衍郎的心意。”
宗政禹一想也是,喜歡吃也不能日日都吃,遂按下此事,不再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