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不過是些珠寶首飾 一日不見就茶飯不思……
蓬萊殿位於紫宸殿正後方, 原本是帝王居所。
但宗政禹即位之後,認為蓬萊殿和后妃居所離得太近,故而命人將紫宸殿前後隔開, 把後殿當作寢殿, 前殿仍做處理朝政之用。
“都準備好了嗎?昭儀娘娘就要到了。”陳義見宗政禹心不在焉, 遂吩咐手底下的小內侍到紫宸殿詢問情況。
“小喜子公公, 都準備好了。”小喜子雖然臉嫩, 但卻是御前伺候的人,在宮中行走, 誰都要給他兩分顏面。
“殿內的香花瓜果都擺好了?”小喜子圓溜溜的眼睛裡是和年齡不符合的精明, “洗面淨手的溫水也都備下了?”
負責殿內事宜的宮婢聽到小喜子問話,忙站出來回答:“回公公話, 一應用具都備好了,就連娘娘擦手用的香露也準備了好幾瓶。”
小喜子眼神微頓,看向說話的宮女, 瓜子臉, 瑞風眼,面板白得發光:“你叫甚麼名字?”
“奴婢聽荷。”
“名字也文雅。”小喜子似笑非笑地看她,“你從前是在哪裡當值?”
聽荷不卑不亢:“奴婢從前是尚食局的粗使僕役。”
小喜子一時看不出甚麼, 聞言點點頭:“這地方比尚食局好,好好伺候著吧,有你的好。”
“奴婢謹遵公公教誨。”
小喜子觀她言行,眼底狐疑更甚, 但到底沒說甚麼, 只四處又巡查了一通才折回紫宸殿回話。
“陳義,夫人還沒到嗎?”宗政禹又一次停筆,他看向門外正盛的日光, 有些急躁。
“陛下,奴婢剛得到訊息,娘娘才從府上出發。”陳義早料到宗政禹會有此一問,提前安排了人在宮外盯著。
宗政禹微微蹙眉:“都快晌午了,怎得現在才出發,可是去接她的人怠慢了?”
陳義看自天上飛下一口大鍋,眼見著就要砸到旁人背上,他趕緊出聲:“陛下,派去迎接娘娘的人天不亮就出發了,想必是娘娘要梳洗打扮一番,您直到的,娘娘最是愛俏……”
宗政禹一想也是,眼底浮上暖意:“夫人簪花都要挑花圃裡開得最好的那一朵。”
說到這裡,宗政禹突然想起一事:“朕看姜府一應陳設,估摸著夫人偏愛牡丹,你去上林署那邊看看,挑選些花朵大,顏色亮的牡丹送去蓬萊殿。”
“是,奴婢這就去。”
接人的馬車從延康坊出發,一路經過平康坊往大明宮丹鳳門方向去。
姜雲笙坐在馬車上,晃晃悠悠,把早上好不容易強壓下去的睡意都晃出來了。
知琴見她腦袋東偏西偏,小聲提醒:“夫人,可千萬撐住啊,今天的髮髻格外漂亮,若是睡著了,亂了就不好了。”
果然,姜雲笙一聽這話,立即坐正,腰背挺得筆直,眼睛瞪得老大:“我沒睡。”
知琴看著她眼角細碎的淚花也不戳破,只一味同她說話,轉移注意力:“方才奴婢可是聽說了,昨日宵禁時分,南安侯夫人被禁軍送回侯府,陛下還斥責姜合敬治家不嚴。”
姜雲笙的瞌睡蟲一下子就不知道飛哪兒去了,她雙眼亮晶晶地盯著知琴:“那她豈不是又要捱打了?”
“對,聽說被打得鬼哭狼嚎,今天都沒能起身。”知琴幸災樂禍的意思很明顯,說著她還癟嘴,“昨日,南安侯夫人竟是利用大皇子才將陛下的腳步絆住片刻。”
姜雲笙冷嗤一聲,十分不屑:“姜合敬這個窩囊廢也就這麼點本事,除了打女人他還敢做甚麼?從前我阿孃在的時候,他在阿孃跟前連屁都不敢放一個,如今他倒是抖起來了。”
知琴輕輕切一聲:“要奴婢說,南安侯夫人也是自找的,從前夫人在世,她被打了,夫人還收拾姜合敬來著,結果她轉頭就在外面嚼舌根,說是咱們夫人挑唆他們夫妻不和,這種人,打死都活該。”
“所以你看阿孃後來還管他們不?”姜雲笙說起姜合敬夫婦嫌惡之意溢於言表,“就連姜知儀,三五不時裝出一副可憐樣在阿孃跟前晃悠,阿孃都當作沒看見。”
知琴點點頭,這些事她也知道:“若不是夫人覺得他們三天兩頭打架吵架會影響您,所以撂話說他們再鬧便滾出府,只怕咱們耳朵都沒個清淨的時候。”
“你說,姜合敬這種爛貨,怎麼還有人當寶貝?”這是姜雲笙從小到大都沒想明白的事,但是從前阿孃不讓她管,所以她便也沒問過。
知琴沉默一瞬,小聲回答:“那路邊的大黃狗還怕過路的搶它找的屎呢!”
“咦~”姜雲笙被噁心得不行,但又覺得她說的很有道理。
“娘娘,到丹鳳門了!”馬車緩緩停下來,姜雲笙聽到外面趕車之人的聲音。
門口的禁軍也是被提點過的,態度異常恭敬:“車上可是昭儀娘娘?”
姜雲笙立即正經危坐,壓低聲線,嚴肅地應了一聲:“正是本宮。”
“娘娘見諒,卑職等差事在身,要檢查車後箱籠。”
姜雲笙看向知琴,知琴會意,她點點頭,掀開簾子走出去,把手裡早準備好的荷包塞到領頭的禁軍手裡:“有勞各位大哥,車後都是娘娘愛物。”
“姑娘放心,卑職等萬萬不敢損壞娘娘心愛之物。”
昭儀乃六嬪之一,正二品位分,按制,姜雲笙可以帶貼身衣物和首飾入宮。
但,奉命檢查的侍衛看著滿滿兩箱子金光閃閃的珠寶首飾沉默了好半響:“娘娘,宮裡有規定,不能帶大量財物進入宮禁。”
話剛落,就輪到姜雲笙沉默了,她抓耳撓腮想了好半天,才勉強找出個理由:“都是本宮每日要用到的首飾,應當算是財物吧?”
“娘娘,您別為難卑職。”侍衛盯著箱子角落裡的一個大金元寶,短時間沒想明白,金元寶是如何當作首飾的。
知琴順著侍衛的眼神看過去,也發現了。
她乾笑著走上前,將金元寶拿出來攏進袖子裡,一臉若無其事的模樣:“侍衛大哥,這些首飾都是娘娘心愛之物,一日不見就茶飯不思,日夜難眠,還請各位大哥行個方便。”
侍衛見她動作,震驚地眼珠子差點掉地上,他想再說一句甚麼,但馬車裡的是陛下諭旨冊封的正二品昭儀娘娘,不敢得罪。
局面就這麼僵持住了。
好在,宮城裡面及時來了人,是個內侍:“前方可是昭儀娘娘儀駕?”
知琴走上前去,對來人行了一禮:“正是娘娘儀駕,不知內侍監如何稱呼?”
內侍趕緊還了一禮:“姑娘多禮了,奴婢小喜子,奉陳總管之命前來迎接昭儀娘娘。”
知琴鬆了一口氣,轉頭看向禁軍首領:“勞喜公公稍後片刻,侍衛大哥正在檢查箱籠種是否有違禁之物。”
小喜子聞弦知意,立馬明白她們這是帶了讓禁軍覺得為難的東西,遂走上前去,對著禁軍首領低聲說了幾句甚麼。
起初,禁軍首領面有難色,小喜子見狀立馬沉下聲音:“陛下那邊還等著回話呢?若是讓陛下惱了,你我都吃罪不起。”
“公公,並非在下為難,而是姜昭儀這……”首領欲言又止,好半天才吐出三個字,“帶得太多了。”
小喜子心有不悅,他鄙夷地橫一眼禁軍首領,往後面拉載行李的馬車跟前走:“我曉得,你們有你們的規矩,但凡是都要有個度,往日收受些好處便罷了,姜昭儀你們也敢為難?不過是些珠寶首飾,能有多……哦~”
小喜子剛走近,就差點被箱子裡的金光閃瞎眼,“少”字被堵在喉嚨上不來,下不去,憋得兩頰發紫。
作者有話說:小喜子:能有多……多?(閃瞎我的狗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