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啊,我的眼睛 有沒有那種吃了後讓我看……
今日天氣不太好, 早上起來就沒見著太陽,四處都灰濛濛的,無端讓人心情沉默。
“奉天承運皇帝, 詔曰……特冊為昭儀, 於七月初七入住蓬萊殿, 欽此。”
後日便是七月初七。
姜雲笙聽完聖旨許久回不了神。
“姜昭儀, 接旨吧。”來傳旨的另有其人, 見姜雲笙半天沒有反應,忍不住出聲提醒。
姜雲笙垂下眼眸, 恭恭敬敬地接旨謝恩:“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然後, 臉上沒有半點喜色地起身,失魂落魄地離開, 留下傳旨太監在原地不知所措。
知琴看看傳旨太監,又看看姜雲笙,咬牙也跟著離開, 追了上去。
幸好成伯還在, 他從袖中掏出一錠銀子塞進太監手裡:“辛苦內侍監跑這一趟了,這點心意權當請內侍監喝茶。”
“夫人,您沒事吧?”知琴匆匆攆上姜雲笙, 見她愁眉不展,不禁也跟著蹙眉。
姜雲笙走到榻邊,直挺挺地倒下倒,聲音發悶:“昭儀, 我還以為能封個妃位呢。”
知琴坐在邊上小聲勸解:“這才開始, 九嬪之一,正二品的位份,不低了。”
“可是這樣宮裡除了姜知儀還有三個人位份比我高, 我見了她們還得行禮。”姜雲笙癟癟嘴,不高興,“尤其是淑妃,我剛整過她,轉頭就要向她行禮問安,想想都憋屈。”
“夫人。”知琴無奈一笑,“憑您和陛下的情誼,難道還能一輩子做個昭儀不成,日後有的是機會。再說了,如今聖旨已下,您總不能逼著陛下收回聖旨吧?”
姜雲笙騰地坐起來:“妃位就只剩一個,就算不能收回聖旨,也要在上面印上我姜雲笙的名字。”
知琴不解,可姜雲笙已經沒有同她解釋的心思,張頭朝外大喊:“成伯!”
“小姐。”成伯就捧著聖旨站在院裡,聽到喊聲立即入內。
“成伯,我感覺自己生病了,快來給我看看。”姜雲笙急衝衝地伸出胳膊,讓成伯把脈,“怎麼樣?是不是身體虛弱,鬱結於內?”
成伯沉默一瞬,他看著姜雲笙紅潤細膩的臉蛋,又靜下心感受了下她跳動十分有力的脈搏,違心的話實在說不出口:“小姐脈象有力,氣色紅潤,身體十分強健。”
有時候,氣氛變得尷尬就只在一瞬間。
知琴看著姜雲笙一臉鬱卒的模樣實在沒忍住,背過去笑得雙肩不停抖動。
姜雲笙懵了片刻,隨即若無其事地收回手:“成伯你醫術不行。”
“小姐說的是,老奴就是個半吊子。”成伯笑眯眯地順著話往下說。
知琴聞言抖得更厲害了。
“好嘛好嘛。”姜雲笙有些洩氣地踢踢腳,不情不願地接受了這個現實,不過很快,她又振作起來,雙眼閃著期盼的光芒,“那,成伯,你有沒有法子可以讓我生病?”
話落,她又趕緊補充了一句:“有沒有那種吃了之後讓我看起來臉色慘白,氣若游絲,脈象虛浮,實際卻能強身健體,調理脾胃,滋元生氣的藥?”
成伯飄逸的白髮都停在半空不敢亂動,室內一時間竟無人敢說話。
“沒有啊?”姜雲笙垮下臉,“連這麼簡單的藥都沒有,成伯,你果然醫術不行。”
成伯眼底滿是對姜雲笙的寵溺:“雖然沒有小姐說的這種好藥,但老奴有法子改變小姐的脈象,讓您看起來憔悴不堪,就算太醫令也未必把得出來。”
姜雲笙差點暗淡下去的眸子再次亮起:“真的,那你快幫我改一下脈象,越虛弱越好,知琴,你快去切兩片生薑出來。”
“小姐要做甚麼?”成伯出於關心,又多問了一句,“改變脈象要扎針,可能有點疼。”
“扎針?”姜雲笙的難以置信的尖叫聲幾乎掀翻房頂,“怎麼還要扎針啊?”
她可最怕針了,單是看著寒光閃閃的針尖就心底發毛,渾身起雞皮疙瘩。
成伯自然知道她的顧慮,又補充道:“用藥也可以,只是藥不能停,而且還有副作用。”
“甚麼副作用?”
“停藥三天後會長疹子。”
“不行不行。”姜雲笙聞言,立即把頭搖得像撥浪鼓,“那得多醜啊,還是扎針吧。”
“行,那老奴去準備一下,立即就為夫人施針。”
知琴用白瓷小碟端了兩片生薑進來:“夫人,您要生薑做甚麼,若是想喝薑茶,奴婢給您煮好就是了。”
“先放哪兒吧,一會兒我有大用。”
咔嚓!
濃霧逐漸聚整合烏雲,一條手臂粗的閃電直直劈下,聲音震得屋頂的瓦片都在顫抖。
“哎喲,變天了。”知琴一看不好,趕緊往外走,“院裡的花還沒蓋呢,奴婢得趕緊去看看。”
成伯帶著他的傢伙什回來了,姜雲笙的笑臉一下子垮掉,她幽怨地看著成伯手裡的布包,猛然一抖。
“不疼的。”成伯無奈地輕嘆一聲,“若小姐實在害怕,要不就算了?”
“不行。”姜雲笙大喝一聲,隨即便做出一副英勇就義模樣,眼睛一閉,脖子一橫,往榻上一躺,“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注1 《孟子》)來吧,我不怕。”
成伯沉默片刻:“不必躺下,只在手臂上扎即可。”
“怎麼樣?成功了嗎?”三針不過幾個呼吸的功夫便好,姜雲笙看著成伯把脈,手剛搭上她腕,就迫不及待發問。
“小姐放心,成了。”成伯笑著收回手,不過看著姜雲笙紅潤的臉蛋,又補充了一句,“只是小姐這氣色,看上去和脈象不太符合。”
成伯這話說得相當委婉,姜雲笙還愣了愣才反應過來,伸手揉揉臉頰:“我一會兒撲些粉在臉上就好了。”
“明日就不必了。”成伯笑容慈祥,“老奴的針法是阻礙人體氣血流通,等到明日,小姐的臉色自然就會變得蒼白。”
“我知道了。”姜雲笙跳起來,她先走到妝臺前,對著鏡子給自己好一陣打扮。
臉色白一點,嘴唇也白一點,這樣看著更失魂落魄。
末了,她才拿起方才讓知琴切來的生薑片:“成伯,幫我碾些汁水出來。”
成伯依言照做。
“嘶,好辣好辣!”姜雲笙竟然在成伯碾出薑汁後用手絹沾了往眼睛下面擦,一邊擦一邊跳腳流淚,“啊,我的眼睛。”
成伯全程皺眉,不理解,但尊重,故而也沒上去勸:“小姐,您這是?”
“凡是有得必有失。”姜雲笙等最辣的一股勁兒過去後,一邊給眼睛扇風,一邊眨眼睛,“自古成大事者不拘小節,我自然有大事要做。”
等到淚流滿面後,臉上的粉都被沖掉了不少,姜雲笙正打算再補些,外面咔嚓一聲,又是閃電劃破天際。
緊接著就響起了唰唰雨聲,勢如傾盆。
姜雲笙看著外面,可謂是驚喜異常:“當真是天助我也。”
她放下撲面的粉,又把已經抹上臉的全部擦掉,末了還站到鏡子前左看右看,確認沒有半點破綻之後,才拿著被成伯隨手放在桌上的聖旨,傘也不帶,徑直衝進了雨裡:“讓知琴後腳追上來。”
大雨來得太急,這才初夏,雨水也涼,姜雲笙甫一衝進雨裡,就被冰得一個哆嗦。
不過,這正和她意。
她捏緊手裡明黃的聖旨,一步一踉蹌地奔向隔壁陳府的門口,走動臺階前,還撲通一聲,摔在汙水裡。
她咬咬牙,爬起來,跌跌撞撞地行至屋簷下,聖旨和衣裳都已溼透,她摸出懷裡的手絹,趁上面的薑汁還未完全被沖刷掉,趕緊又在眼睛下抹了兩下。
下一瞬,她便淚流滿面地用力拍打陳府的門:“開門吶,快開門吶!大人,大人,快開門吶~”
作者有話說:笙笙:既要又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