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不分青紅皂白偏袒我的人 那她也不會負……
“你想娶我?”姜雲笙看著面前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的餘揚, 面色古怪。
“在下知道此刻求娶有些唐突,不過夫人放心,在下已經給家中去信, 回到長安後, 三書六禮, 定然不會委屈了夫人。”
餘揚言辭懇切, 可姜雲笙並不買賬:“你為甚麼想娶我?”
她想了半天也沒想明白, 餘揚的求娶之意從何而來。
餘揚面露詫異,求娶還能是為甚麼:“自然是心悅夫人。”
姜雲笙愣了下, 看上她皮囊的人也不在少數, 可面前這人說出這話,她怎麼就不太信呢?!畢竟, 他也是她的手下敗將之一。
誰會喜歡一個從小按著自己打的人?
難道是被打壞了腦子?
姜雲笙有片刻的心虛,不過轉瞬即逝。
小孩打架,自然要打個你輸我贏, 就算餘揚是被她打壞的腦子, 那她也不會負責的。
“你……”姜雲笙想說甚麼,剛開了個頭就被餘揚打斷。
“在下知道,夫人對在下的話心存疑慮。”餘揚何嘗不知自己此刻像極了一個見色起意的登徒子, 可他也顧不得這許多了。
揚州和長安相隔千里,可他們卻在此處相遇,焉知不是上天給他的機會?
他略有些緊張地吞嚥了兩下,又在心中給自己鼓了鼓勁兒, 繼續道:“在下自幼時便心儀夫人, 三年前,在下求了長輩上門準備提親,卻不想遲了一步。”
姜雲笙一怔, 三年前,那便是她和韓寄定親那年。
不過……她垂眸想了片刻,輕聲詢問:“你既從小就喜歡我,為何不在我及笄後上門?”
餘揚哽了一下,他似有甚麼難言之隱,嘴角囁嚅片刻後,正要解釋就聽到姜雲笙繼續道:“而且,我喪夫大半年了,百餘個日夜,你為何依舊不曾上門?”
姜雲笙沒有任何怨懟責怪的意思,她只是十分平靜地陳述了一個事實,可餘揚卻憋得面色通紅。
“你我一起長大,勉強也能稱得上青梅竹馬。”姜雲笙淡淡一笑,她和餘晚晴不對付,可對餘揚卻沒有任何惡意。
“你方才說,你三年前求了長輩上門,換言之,便是你家中長輩起初是是不同意的。為甚麼呢?”姜雲笙偏著腦袋,明亮的眸子讓餘揚忍不 住瑟縮了一下。
“原因無非有二,我阿爹早逝,我性子驕縱。”姜雲笙從來都知道她自己的名聲如何,可她不在乎。
“爹爹早逝,現任南安侯有自己的兒女,所以娶我不能給家族帶來任何助力。”姜雲笙說著頓了下,她看向面色慚愧的餘揚,並無打住的意思。
“而我自小便是長安城中出了名的驕縱跋扈之人,想必除了韓寄這等父母早逝的人,也沒人願意娶一尊菩薩回去。”
“餘揚,按理說,你娶我的機會比韓寄多了數倍,可你我卻無半點緣分,你知道是為甚麼嗎?”
餘揚的呼吸一滯,他垂在身側的手悄悄握緊,他當然知道。
姜雲笙見他這樣子,並沒有放過的打算,阿孃說了,拒絕旁人就要拒絕得徹底:“你為何出會在揚州?”
接連兩個問題,讓餘揚連抬頭的勇氣都無了。
姜雲笙眼底閃過了然:“看來你並不是沒爭取過,只是失敗了,對吧?”
她語氣中的篤定讓餘揚無地自容。
他的確是爭取過了,結果便是被家中強行送來揚州。
餘揚原以為此生與她再無交集,卻不想在揚州城的大街上與她相遇。
他既已鼓起勇氣出現在她跟前,自然不會輕易放棄:“只是一次失敗,並不能說明甚麼。”
其實餘揚說這話的時候,自己的底氣都不足。
“是不能說明甚麼。”姜雲笙贊同他的說法,卻不打算接受他的好意,“可我不想嫁與你。”
餘揚一愣,他不是沒想過會被拒絕,只是不曾料到被拒絕得如此乾脆利落:“為甚麼?”
“你有功名爵位嗎?”
“沒有。”餘揚赧然,他讀書不好,未能考取功名。
“那你能繼承府上萬貫家財嗎?”
“不能。”餘揚的臉色可謂五彩繽紛,作為郡公府幼子,他將來只能分得一筆保障他餘生吃喝不愁的錢財。
“你既沒有功名爵位護著我不受外人欺凌,也沒有萬貫家財供我錦衣玉食,我實在想不出嫁給你的理由。”姜雲笙這般世俗的話讓餘揚身後的小廝都忍不住皺了皺眉。
餘揚的臉色有些難看,但他素來知道她的性子,到底還是厚著臉皮又為自己爭取了一番:“可我對夫人有一顆真心,也願意以全副身家交予夫人手中。”
好痴情的男人。
姜雲笙忍不住詫異了一番,沒想到她這馳名長安的惡女居然還有如此痴心的追求者。
心中小小得意了一下,然後乾咳一聲繼續說道:“我相信你此刻的真心,可是你能保證一年兩年,十年二十年還有真心嗎?”
“我從生下來便飛揚跋扈,至今二十年了,今後我也沒有改變自己的打算。”姜雲笙一臉理所當然,也不給餘揚插話的機會,“你此刻覺得我性子獨特,再加上我貌美如花,自然對我有十足的耐心。”
“但是若干年後,你若仕途不順,然後又因為家境窘迫而心中苦悶,屆時,我今日的種種好都會變成我們爭吵的理由,那時候,你還有真心嗎?”
餘揚沉默片刻,然後用十分乾澀的聲音問了一句:“這不過是夫人的推測罷了,未發生的事誰說得準?”
“未來的事情的確說不準,可我為甚麼要陪著你去賭一個不確定的未來。”姜雲笙眼底的疑惑十分真切,“就憑你空口白牙說兩句甜言蜜語?”
餘揚被說的臉色發白,他忍不住頂了一句:“那夫人就確定有錢有勢的人不會變心?”
“不確定啊。”姜雲笙向來如此,只過好眼下,至於未來,能活就活,不能活就拉兩個墊背的死了算了,“但我若找一個有錢有勢的,至少在我青春貌美的時候還能過幾天舒坦日子,不是嗎?”
餘揚無言以對,他的確沒甚麼拿得出手的,沒有家業繼承,沒有功名在身,連娶她的想法在家中都得不到支援。
如此一想,餘揚周身頓時圍繞著一股頹廢的氣息,就連挺拔的腰背都垮了下來。
他身後的小廝見自家主子如此模樣,忍不住替主子不平:“姜夫人好無道理,就算不喜我家公子,婉言拒絕便是,何必說些挖苦諷刺之言?”
姜雲笙滿頭問號,她哪一句話挖苦他了?
餘揚呵斥小廝:“文書,退下。”
文書更加不服了:“少爺,您糊塗啊。大姑奶奶說得對,姜夫人就是一個見錢眼開,愛財如命的庸俗女子,您的一顆真心她不會稀罕的。”
大姑奶奶?餘晚晴!
姜雲笙一聽到死敵的名字,頭上似有一根線快速轉動。
小廝不說,她都差點忘了,面前同她表白心意的人是餘晚晴的親弟弟。
甚麼痴情人,分明是狗男人一個,我呸!
姜雲笙在心中狠狠腹誹了一番,然後又十分不雅地朝小廝翻了個白眼:“對對對,我愛財如命,我見錢眼開,你們少爺多風雅啊,不吃飯,不穿衣,光靠露水和日光就長這麼大了。”
“姜夫人見諒,小廝無禮,衝撞了夫人。”餘揚十分抱歉地同姜雲笙道歉。
姜雲笙懟完小廝本來都打算轉身離開了,聽見餘揚老好人的話又轉過來:“現在,我再同你說一個我不願意嫁給你的理由。”
餘揚神情立刻繃緊,心中打鼓,他難道就這麼入不得她的眼:“夫人請講。”
“我只會嫁給一個無論何時何地,不分對錯偏袒我的人。”姜雲笙抬著下巴,點點他身後的文書,“你方才若在他開口後給他一拳,或許我還高看你一眼。”
說完,姜雲笙就理一理衣袖,腳步輕快地帶著知琴離開。
還真當她是泥捏的不成?旁人便罷了,他一個小廝,也配?
“小姐,咱們又去何處玩?”成伯笑眯眯地看著姜雲笙罵人。
“不玩兒了,咱們回長安吧。”爛桃花的出現也提醒了她,她得回去看看採的花還在不在。
萬一讓旁人捷足先登了,她想哭都找不著地兒。
作者有話說:誰不想有一個無論何時何地都站在自己這邊的物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