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你是不是想親我 輕薄俊俏郎君
“你怎麼不說話?”姜雲笙久久沒有得到回應,有些不悅地拍了拍宗政禹的胳膊,“你是誰家郎君?可娶妻了?”
宗政禹頓了一下,才輕聲反問:“娶妻如何?未娶妻又如何?
姜雲笙想也不想就答:“若是沒娶妻,那我娶你啊。”
宗政禹眉頭一皺,低聲訓斥:“胡說八道,哪有女子娶男子的道理?”
“怎麼沒有?”姜雲笙腦袋一揚,理直氣壯,“自我之後便有了。”
明君不應該個一個喝醉的女子計較。
宗政禹伸手將她肩膀按著,讓她躺下去,看著她振振有詞的模樣,到底是忍不住問了一句:“那你打算如何娶我?”
姜雲笙躲開他的手一骨碌坐起來,掰著手指頭一一道來:“我有五個莊子,二十來間鋪子,還有好幾處的房產,以及數不清的珠寶,都是我阿孃留給我的,我可以養你啊。”
“荒唐,世間哪有女子養男子的道理?”宗政禹因為她的大言不慚而有片刻的晃神,又因她一所當然的模樣忍不住輕聲呵斥。
“我說有就有。”姜雲笙不服地皺皺鼻子。
宗政禹看著她,耐心十足:“你知道我是誰嗎?”
“知道啊。”姜雲笙一臉鄭重其事,宗政禹甚至都懷疑自己哪裡露了身份,就聽她大聲罵道,“搶我風箏的登徒子。”
宗政禹從未被人如此罵過,平緩的眸光微沉,聲音也冷了不少:“分明是你丟下風箏跑了,我何曾搶你風箏?”
“就是你。”姜雲笙氣呼呼地伸手,啪嗒一聲兩手拍在宗政禹臉頰,“別以為你換了身衣裳我就認不出你了,我記性好著呢。”
宗政禹臉上捱了巴掌,臉色徹底沉了下去。
但他並未發作,垂眸看著面前在他臉上來回搓動的女子,伸手撫上她紅潤的臉頰,語氣危險:“以下犯上是甚麼罪名你知道嗎?當真是……好大膽!”
“對啊,我膽子可大了。”姜雲笙竟還很是贊同,“阿孃說,女郎膽子要大,才不會吃虧。”
宗政禹手一頓,看著她兩頰泛著淡薄的粉,鮮妍的唇珠上帶著淡淡光澤。
他忽然想起初夏時嬌豔芬芳的櫻桃來,他從未認真看過女子的唇,原來櫻桃小口,便是如此模樣。
“哎呀,你怎麼老是不說話啊?”姜雲笙久久沒聽到面前的人出聲,有些不高興地嚷嚷。
宗政禹呼吸亂了一瞬,眼睫輕顫:“你想讓我說甚麼?”
“別以為我沒發現,你盯著我的唇看了許久,你是不是想親我?”姜雲笙聰明得簡直想叉叉腰。
宗政禹不意喝醉了的人還有如此敏銳的觀察力,不過,他堂堂天子,敢做自然敢當:“是又如何?”
“不給你親。”姜雲笙忽地收回手,捂住自己的唇,眼裡盡是狡黠得意的笑。
“若我非要親呢?”既然話都挑明瞭,宗政禹自然不會再刻意壓制心底湧起的衝動,他投在姜雲笙唇上的目光越發幽深。
“不行!”姜雲笙忽地放下雙手,叫嚷出聲,“這是我的夢裡,你要聽我的。”
宗政禹方才還在意外她喝醉了竟這般大膽,半點沒有那日的羞澀,這會兒聽她一說才反應過來,原來她竟以為是夢。
“好,聽你的。”宗政禹耐心十足。
“這還差不多。”姜雲笙勉強滿意了,她落下去的手再次貼上宗政禹的臉頰,宗政禹下意識地伸手將人摟住,就聽見她說,“看你這麼聽話,那就給你親一下吧。”
話音一落,姜雲笙身子便往前一傾,輕輕貼在宗政禹唇上,一觸即離。
宗政禹怔住了,這是他第一次同人親吻,原來,竟是這般美好的滋味麼。
他垂眸看向懷裡兩眼泛著光的人,眼神幽幽:“你知道你在做甚麼嗎?”
姜雲笙用奇怪的眼神瞅他一眼:“自然是在輕薄俊俏郎君。”
門口的蠟燭被風吹滅了兩盞,周遭的光影變得昏黃,平添了幾分低柔曖昧,牡丹醉人的甜香混著女子身上的酒香縈繞在呼吸之間。
身體及時做出反應,宗政禹定定看了她半晌,堂堂天子,自然沒有委屈自己的道理。
他雙臂收緊,將人輕輕擁入懷中,然後緩緩低頭含住她唇珠,正要進一步動作時就發現了些許不對。
“夫人?”宗政禹拉開了兩人的距離,額頭抵在姜雲笙額頭上,聲音帶了幾分暗啞,他一手緩慢上移按在姜雲笙頸後,輕輕揉捏,“夫人?”
沒有反應……
宗政禹深吸一口氣,看著靠在自己懷中酣然入睡的人很是失語了一陣。
罷了,她不一樣。
抱著人在床邊坐了好一會兒才將身體的衝動平息下去。
知琴等在外面,心中萬分焦急,不住地來回走動,看得陳義兩眼發暈,連連搖頭。
他哪裡能曉得知琴心中的複雜,得知宗政禹的身份後,知琴一面心驚,一面又擔心姜雲笙被發現,當真是好不糾結。
屋內半天沒有傳出任何響動。
孤男寡女獨處一室,雖然宗政禹身份尊貴,要想做甚麼在場沒一個人能攔得住,可她依舊不想姜雲笙吃虧,知琴不斷將眼神投向一側不動如山的陳義,好幾次都想豁出這條命闖進去算了。
好在,在她做出膽大包天冒犯聖上的舉動之前,門從裡面被拉開了,知琴看著出來的人一時不知該作何反應。
“陛下。”陳義小步迎了上前。
愣神的知琴聽到陳義的聲音才驚出一聲冷汗,她回神過來,忙跪下請罪:“陛下恕罪,往日不知陛下身份,多有冒犯,還請陛下不要怪罪夫人。”
“若朕非要怪罪呢?”宗政禹瞥了她一眼。
知琴不敢抬頭,俯身跪拜在地:“夫人性子率真,無心冒犯,若陛下降罪,請允許奴婢代主受過。”
宗政禹久久不言,知琴額頭的冷汗幾乎要匯成一滴,只有陳義躬身站在後面不慌不忙,心中不住稱奇。
果然,又過了一會兒,宗政禹總算大發慈悲地開口了:“起來吧,朕並未怪罪夫人,你好生照料她,朕得空再來看她。”
“多謝陛下。”知琴聞言一驚,忙不疊低頭謝恩稱是。
宗政禹看看天色,很晚了,明日還有朝會,他抬腳往外走,剛走了兩步又頓住,他回頭叮囑道:“先不要告訴夫人朕的身份。”
“可……”剛要鬆一口氣的知琴再次把心提起來,她有些為難,一面是掌她生死的君王,一面是她自小伺候的主子,她一時不知該如何抉擇。
宗政禹呼吸間還有未曾散去的甜香,見知琴猶豫非但沒有怪罪,還在心中對她高看了兩分:“你先瞞著,過幾日朕會親自告訴她。”
“奴婢遵命。”知琴大呼一口氣,終於應下。
目送著宗政禹和陳義離開,直到兩人的背影都看不見了知琴才忙不疊地進入屋內。
見姜雲笙躺在床上睡得香甜,她輕輕走上去替她掖了掖被子,這才將屋內的燭火滅得只剩一盞,然後熟門熟路地從大櫥裡拿出一床被子睡在窗邊的榻上。
“回宮。”
侍衛駕著馬車等在巷子口,宗政禹心情不錯,但是坐上佈置豪華舒適的馬車後,就覺得馬車內的陳設哪兒哪兒看著都不順眼。
心中竟莫名生出點悵然若失的感覺,他虛握了下手指,各種簾子問陳義:“蓬萊殿收拾好了嗎?”
車外的陳義臉上沒有半分吃驚,他恭謹答道:“啟稟陛下,蓬萊殿年久失修,許多東西都不能用了,將作監正在修繕替換。”
“嗯。”宗政禹溫和地應了一聲,然後又忍不住提醒,“讓他們抓緊些。”
宮中修繕宮殿這樣的大事如何瞞得過後宮眾人,尤其是今日晚間想請宗政禹過去用膳,卻無功而返的皇后。
“娘娘,陛下果然出宮了。”宗政禹剛一出宮,得到訊息的含涼殿宮人立馬跑去給皇后通風報信。
皇后身著明黃色鳳袍,端坐在鳳椅之上,氣質雍容,儀態端莊,聞言微微蹙眉:“蓬萊殿那邊的進度如何了?”
“聽將作監的人說,房屋已修繕完畢,正等著尚寢局的人替換殿內幛幃。”
皇后冷笑一聲:“陛下一年多沒進過後宮,本宮一直以為是陛下性子清冷,再加上前朝政務繁忙,也不曾前去打擾,沒想到哪裡是政務繁忙,分明是宮外有勾人的狐貍,堂堂天子,要甚麼女人沒有,偏偏要去宮外與人私會,實在不成體統。”
婢女聞言將頭埋低,只恨不得伸手堵住自己的耳朵。
可她非但不能捂耳朵,還要硬著頭皮勸誡:“娘娘息怒,陛下既然讓人修繕了寢殿,那必然是要將人帶進宮裡的,只要進了後宮,來日如何,還不是娘娘說了算?”
皇后深吸一口氣,到底還是有幾分不甘心:“想法子打聽清楚陛下出宮去了哪兒?”
“娘娘,窺探聖上蹤跡可是殺頭的大罪。”婢女一直知道皇后行事頗無章法,卻沒料到她膽子如此之大。
“本宮也是關心陛下。”皇后臉上露出深深的擔憂,她膝下並無子嗣,孃家也後繼無力,若進來一個家世太高的女子,只怕她的地位岌岌可危,“宮外魚龍混雜,若是好人家的女郎便也罷了,陛下年輕氣盛,若是一時被那些髒的臭的壞了身子,可如何是好?”
婢女心中不住吐槽,你是皇后,不是太后,竟想越俎代庖管起陛下來了?
“是。”不管心中如何想,她面上不顯分毫,也知道勸不住皇后,只乖巧答應下來,然後在迅速思索應付皇后的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