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同意了 勸說
咸陽城內, 秦王看著被加急送過來的密信,神色晦暗不明。
范雎跪坐在旁,低著頭也神色不明。
這密信他看了, 雖沒有提及他, 但看下來後范雎還是出了一身冷汗。
難道白起是發現了, 還是……
“這女子倒是有膽識。”秦王微微欠身,看向范雎, “先生認為呢?”
“公子眼光好”范雎附和道。
“先生怎麼神思不寧的?”秦王把密信折起來, 開玩笑道, “不會是做了甚麼不好的事, 擔心武安君告狀吧?”
“大王明鑑, 臣萬萬不敢。”范雎被驚了一下,冷汗直接滴了下來。
秦王看了他半響,笑道,“先生何須害怕, 寡人這條命幾乎都靠先生所救, 更別提別的。”
“是,是”范雎緩慢起身, “大王對臣的提攜之恩,臣不敢忘,也不會忘。”
“唔”秦王抬手點了點桌子, “你覺得柱來監國,你來輔佐怎麼樣?”
“王上?”范雎抬頭看著秦王,秦王沒有看他,只是低著頭翻來覆去的看著, “寡人是真的想去前線看看……”
似乎是嘆息,似乎是好奇。
范雎又低下了頭不敢再說話。
“范雎此人睚眥必報, 心胸不甚寬廣,送去秦的禮一大半都是送給他的。”異人道,“不過武安君察覺到了不對勁,也許在密摺裡告狀。”
“真的假的?”趙絮晚側過身貼在異人耳邊問,“想不到武安君也會告狀。”
“只是也許,不是一定。”異人被趙絮晚撥出的氣息弄的有些臉紅。
“那也不錯了,我還以為他真的死板的等著死呢。”趙絮晚嘀咕,要真是那樣,她也不想著改變甚麼了,秦王老年昏庸就昏庸吧,人各有命,她要是強行改變,還害怕遭天譴呢。
“哎,你說秦王會相信嗎?要是范雎知道是我們在背後搞鬼,會不會給你使絆子啊?”趙絮晚突然想到了甚麼,心有餘悸的問。
要是這樣的話,那她可犯了大錯,這蝴蝶的翅膀一扇,馬上快給異人扇死了都。
“不會”異人淡定道,“武安君不會過多提到我們。”
趙絮晚懷疑的看了看他,雖然不確定他為甚麼那麼相信,但她也沒別的辦法知道。
“也不知道大家住的習慣不。”趙絮晚把毛巾疊好,轉身去喊了小政兒起床。
小政兒路上興奮的很,沒睡多少覺,現在安定下來,睡的雙手雙腳攤開,完全不知道白天黑夜。
“政兒,起床了!”趙絮晚把兒子從被子裡挖出來,小政兒迷迷糊糊的被喊起來,有些不大高興,但是他又不想對阿母發脾氣,於是板著一張臉,坐在床邊一動不動。
趙絮晚拿衣服的空隙,發現兒子還是沒有任何動靜。
“怎麼了?”她碰了碰兒子的小臉蛋,小孩子這幾天趕路也沒怎麼洗臉,沒想到這小臉蛋還是嫩嫩的,捏起來手感極好。
“我在生氣”小政兒還帶著稚嫩的嗓音開口,“不要理我!”
“你還生氣了?”趙絮晚蹲下來好笑的看著他,“昨天搶了人家吃的,回來睡得和小豬一樣,阿父阿母還沒有覺得累,你倒是累了起來。”
小政兒嘟起臉不說話,趙絮晚哄他,“那政大王要不高興到幾時?”
“阿母”小政兒伸手抱住趙絮晚的頭,軟綿綿的喊著,“我餓了。”
那看來應該是生好了氣,趙絮晚麻利的給他穿好衣服,抱著他出去吃飯了。
早飯都是很簡單的吃食,一人一碗糗,這是慄米炒熟後隨身攜帶的乾糧。
行軍打仗不方便,吃食都是以最簡單的最方便的來。
大人可以受得了,小孩子細細的嗓子嫌棄噎得慌。
“阿母,我的嗓子好像被堵住了。”小政兒昂著脖子給趙絮晚看。
“那我們等會重新煮一份吃的。”趙絮晚摸摸兒子,“先喝點水好不?”
“好”小政兒認真點頭,端著碗喝了一口水後襬動著腳到處看。
他不吃了,異人和趙絮晚吃的就快了,快速吃完後,趙絮晚出去找雲和雨拿東西了。
她們的馬車上還有瓦罐,趙絮晚拿了一個小的,把火引上,直接在外面煮上了,往瓦罐裡拋了幾個紅薯和兩個雞蛋後就等著水開。
小政兒蹲在旁邊鼓著嘴巴給阿母吹氣。
“真厲害”趙絮晚也蹲著,撐著頭笑看著兒子。
“嘿嘿”小政兒捧著臉看著咕嘟咕嘟煮著的瓦罐,等煮好了之後,紅薯的香甜味也傳了出來。
周圍來來往往的小兵看著,有些好奇,但又不敢靠近。
趙絮晚把水瀝乾,等著紅薯和雞蛋慢慢變涼。
差不多好了之後,趙絮晚拿了一個小的給兒子,又把別的紅薯掰開了幾份,分給了那些一直偷看她的小兵。
“不不不”那些小兵被嚇了一跳,往後退了好幾步才瘋狂擺手搖頭。
“無礙,拿著吧,等以後去了秦,還會有更多,大家都能吃。”趙絮晚笑著塞到了他們手裡。
黑黝黝的手拿著紅彤彤的紅薯,看起來滑稽極了。
等不到紅薯徹底涼透那些人就忍不住直接撕開皮吃了起來。
果然甜,小兵們的眼睛一亮,沒忍住把皮都嚥了下去,這皮乾淨的很,吃了也沒事。
“好吃嗎?”趙絮晚回到了小政兒身邊,看著他嘴巴張大,大大的咬了一口,把嘴巴塞的滿滿的。
“嗯嗯”小政兒點頭,他喜歡甜的,喜歡紅薯。
小紅薯吃完了,小政兒又塞了一個雞蛋,雞蛋也有些噎,好在趙絮晚拿了水過來,小政兒喝了之後長長的嘆了一口氣。
真的好累,吃飯也很累。
白起在帳子裡就聽到了外面雜亂的聲音,忍了一會還是沒忍住開口問道,“外面嚷嚷甚麼呢?軍紀都沒了!”
王齕小心的掀開簾子,喊了一個士兵過來問了一嘴,知道發生了甚麼後又面無表情的回了帳子。
“稟報將軍”王齕面無表情道,“是晚夫人煮了一些紅薯分給那些小兵,別的小兵知道後專門過來看看是甚麼樣的東西。”
……
白起把手裡的書往矮桌上扔了一下,“沒出息的!”
司馬錯瞥了一眼外面,嘀嘀咕咕道,“我也想去看看,昨天將軍吃了土豆和紅薯,我們可沒吃過,這兩個可是稀罕物呢。”
白起冰冷的眼神掃過來的時候司馬錯又默默的低下頭閉嘴了。
不過最後王齕和司馬錯還是吃到了土豆和紅薯,還是異人親自送過來的。
“土豆煮著沒那麼好吃,但很飽腹,這紅薯不但飽腹還很甘甜,就是吃多了會有些不雅之舉。”異人端著一籃子土豆和紅薯說道。
王齕還能忍得住,司馬錯早就忍不住了,直接上手端了過來,“多謝公子異人。”
王齕也跟著道謝,異人彎腰回禮後轉身回去了。
雖然這個舉動在別的地方會顯得巴結,但在這個地方卻只是顯得異人夠大方。
畢竟這東西確實不多了,還要留著足夠的種子回秦種植。
這種情況下送東西,王齕和司馬錯絕對會收,畢竟想嚐嚐稀奇物,但也絕對會承這個情。
秦王的回信加馬快鞭送過來的時候,趙絮晚還在戰場帶著小政兒亂晃。
這裡的味道不好聞,但趙絮晚拿了一小塊布給小政兒遮住了臉,她自己倒沒有遮掩。
小政兒和趙絮晚一樣,總是睜著一雙好奇的眼神到處看。
趙絮晚挨個的給他解釋,“瞧,那邊就是趙軍駐紮地。”
這幾天休戰了,但秦軍依舊採取包圍趙軍的舉動,總歸是要把趙軍耗死的。
趙絮晚不清楚現在趙軍裡面還有多少活人,也不清楚趙括現在是否活著。
想著趙括之前那副趾高氣昂的樣子,趙絮晚有些害怕趙軍燁兵直接把趙括殺了,畢竟趙軍落到這個份上,底下的人只會怪上面的將軍。
“夫人,夫人”雲小跑過來,喊著趙絮晚,“將軍請您去一趟。”
“王上說了甚麼?”趙絮晚跪坐在墊子上,看著白起的臉色小心翼翼的問。
“王上允了,但要求你必須再種幾個高畝產的糧食。”白起低頭看著密摺道。
“哦”趙絮晚鬆了一口氣,這倒是沒甚麼問題,但她不能表現出來,只是苦著臉道,“我努力,以後努力。”
白起撇了她一眼,“前提是趙軍願意投降。”他轉頭又看向異人,“王上問你怎麼不給他寫信告知。”
異人低頭咳嗽了一聲,“走的匆忙,沒帶筆。”
趙軍主動投降,趙絮晚低頭思索趙括會主動投降的可能。
“下午我會派人去趙軍營地告知他們。”白起起身道。
趙絮晚知道這個意思是他們可以走了,“我想寫一封信給趙括。”如果他還活著的話,趙絮晚默默補充了一句。
“先以禮相勸,實在不行再……”趙絮晚低頭道。
“你識字?”白起打聽過趙絮晚的身份,不過是一個庶人,後來成了舞女意外攀附上了公子,沒想到還識字。
“一點點”趙絮晚指了指異人,“都是公子教的好。”
白起微微頷首允了後,趙絮晚拿起白起桌子上的筆就走了。
異人又低頭咳嗽了一聲,“將軍,我也出去了,我正好也給大父寫一封信。”
白起盯著夫妻倆相同的跑路背影,無奈的低頭嘆氣,這叫甚麼?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心虛的姿勢幾乎都是一模一樣的。
趙絮晚用著僅存的會寫的字給趙括寫了一封掏心掏肺的勸說信。
“希望他別死要面子活受罪。”趙絮晚喃喃道,雖然她對趙括的態度一般,但趙括是趙英的哥哥,趙絮晚和阿月承了趙英的情,總歸是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