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想活著 不敢相信
小政兒兩隻爪子被異人按著擦乾淨後才放開了, 不過那個盒子也沒有到他的手裡,因為菜上了,他要繼續吃飯了。
一頓簡單溫馨中透著一點點詭異氣氛的午餐結束了, 趙絮晚抱著小政兒和阿月去了東廂房。
趙阿弟帶著趙父趙母去了西廂房暫且休息, 呂不韋跟著異人去了書房。
“發生了甚麼?”進了書房之後, 沒有了別人,呂不韋也不用遮掩了。
他臉色有些難看的說, “路上一直有人跟著我們, 看樣子來勢洶洶的, 不知道想幹甚麼。”
異人臉色也難看了幾分, “外面戰況怎麼樣了?”
“目前看來還沒有出現明顯勝負。”呂不韋道, “但我們探子那邊傳來說白起可能已經去了前線。”
異人睫毛動了動,嘴角上揚,“那就是意味著這場戰爭很快要終結了。”
“對,所以我們一定要儘快走, 要不然趙王那邊可能真的要對公子不利。”呂不韋臉色難看的說。
異人收斂了神色, “我知道,你先安排好趙家的人, 我們這邊還不急。”
呂不韋拱手,“是,定不負公子所託。”
東廂房內, 小政兒趴在床邊玩著布做的老虎,好吧,其實是有些簡陋的看不出像老虎還是老鼠的玩偶。
趙絮晚在裡面填充了棉花,費半天勁做出來了一個四不像。
好在兒子一點不嫌棄,拿在手裡玩得開心,趙絮晚也就放心了。
“阿母阿父同意了嗎?”阿月忐忑的問, 趙父趙母一直都很固執,阿月都不知道該怎麼勸。
“應該聽勸了”趙絮晚道,雖然趙父神色還是猶豫,雖然趙母是心疼她不想她為難才開口,但趙絮晚覺得很好了。
“放心,還沒那麼固執。”趙絮晚安慰妹妹,這個時候的人其實家國情懷說多也不多,說少呢也還是有點的。
最主要的是現在人都種田,有地,除非發生了甚麼意外才會背井離鄉,一般都老死在自己家的田地這邊,也就是落葉歸根。
這種思想好像延續了幾千年,趙絮晚她爺奶也是,死活不肯和兒子兒媳住在城裡,非要回鄉下自己的宅基地重新建房子,侍弄他們的菜地。
“就算是心疼二哥,能去挺好的。”阿月嘆氣,“我怕他們固執起來連二哥也不管了,就是不想走。”
“人還是都想活著的。”所以才說庶人可憐啊,為了一口飯,都不說是飽飯,只是能活著的飯,他們竭盡全力拼命的耕種,只為了在交沉重的賦稅的時候能留一些口糧養活一大家子的人。
“活著”小政兒順著床邊走,拿著布老虎衝著阿母笑。
“對,活著”趙絮晚俯身和小政兒頂了一下頭,“我們政兒要活的很好很開心對不對?將來長大了我們要努力的讓大家都好好的活著好不好?”
阿月神情緊張的看著趙絮晚。
“好”小政兒管他聽沒聽懂,反正先回應阿母再說。
“乖寶寶真好”趙絮晚讓兒子又趴了回去玩,神色鎮定的和阿月繼續說話。
“阿姐”阿月糾結的說,“回了秦,姊夫就一定能當……”
阿月有些擔心話說的太滿了,害怕禍從口出。
“就算不當,作為王室子孫想著百姓也是應該的。”趙絮晚道。
“趙王就不想著我們。”阿月撇嘴,“秦王會想著我們嗎?”
“我們努力讓他想著我們。”趙絮晚說,“所以現在要多給你姊夫洗腦,讓他知道作為百姓的不易,畢竟你姊夫競爭秦王的機率比你外甥現在大多了。”
阿月被趙絮晚說的沒忍住捂著臉笑,“阿姐,你這話也太……”
阿月想不到該說甚麼,做妻子的竟然還能這麼對待丈夫,不過她姐說的倒是挺對的,姊夫年紀大,怎麼也比外甥有優勢。
還有洗腦是甚麼?她只知道洗頭,給她姊夫洗頭還是算了,她寧願給外甥洗頭。
因為趙父趙母強硬的態度,阿月這次沒能留下,不過也因為不想在關鍵節骨點上出么蛾子,所以阿月給趙絮晚使了一個眼色後就跟著上了馬車回家。
呂不韋走的比他們要早,可能又是去忙甚麼事了。
“今天呂不韋是不是有甚麼事?”私下沒人的時候,趙絮晚擔心的問異人。
“一點小事,可以解決”異人道,“不過沒幾天可能就要先送你阿父阿母走了。”
他仔細的看著趙絮晚,生怕她突然臨時反悔。
“可以走了?”趙絮晚突然間感覺到了急迫,知道快,沒想到這麼快,這個年還沒過完呢。
“戰場目前沒有動靜,但一旦動靜大了起來,可能就來不及了。”異人嗓音低沉的說,“希望到時候不要再出紕漏了。”
趙絮晚被他說的更緊張了,“應該不會出紕漏,我都說了要是不走,阿弟可能就要死了。”
異人沒忍住,眉毛揚起來看著趙絮晚,眼睛帶著笑,“你這麼說他們沒罵你?”
“我一向脾氣大。”趙絮晚說,“在家的時候脾氣就一直大,主意也大,他們都不敢說我。”
“那你真厲害”異人湊近了一點看她,“沒想到瘦瘦小小的,但還是很有力量的。”
“我能把你扛起來”趙絮晚也挑眉,“你信嗎?”
“信”異人直起腰,好像真的害怕趙絮晚扛他,“你說甚麼我都信。”
趙絮晚嘁了一聲,推開他去看小政兒去了。
小政兒在房間裡唱自己編的歌,一邊叫一邊繞著房間跑,就是不願意睡覺。
乳孃因為哄不了他,就沒給他脫衣服,看著他滿屋子亂轉,不敢打擾。
“政兒?你怎麼還沒睡覺?”趙絮晚在門口看著他說。
看見了阿母之後,小政兒把手往後面一背,臉朝著床鋪撲了過去,“我,我睡著了。”
“你睡著了個屁。”趙絮晚翻白眼,“沒想到你還會掩耳盜鈴起來了。”
“我,我睡著了!”小政兒偷摸的把被子往頭上蓋。
趙絮晚拍了拍他的屁股,不客氣的直接把他拖出來了。
“哎呀哎呀”小政兒叫著不願意睡。
“不睡覺是想造反嗎?”趙絮晚抱起他說。
“玩”小奶音有些不高興的說。
“不許玩了,先睡覺,等睡好了再玩。”趙絮晚哄他,“下午帶你出去玩,好不好,我們出去走走。”
小政兒已經好久沒有出過大門了,聽到了可以出去,果然不在計較了,被阿母把厚衣服脫了。
“哎呀”有個套頭的衣服,趙絮晚脫的時候不小心勁使大了,給小政兒嘞了一下。
“抱歉抱歉”趙絮晚趕快摸摸兒子的臉,“臉還是好的,耳朵也是好的,還是好看的。”
小政兒揉了揉肉嘟嘟的臉,趙絮晚看的心癢,也跟著揉了一下,“都是臉蛋肉太多了,真是太不好了。”趙絮晚道。
“對”小政兒聽到了太不好了,也跟著點頭。
點頭的時候臉頰的肉肉也跟著抖,趙絮晚一邊笑一邊給他脫剩下的,乳孃也笑得厲害。
“哈哈哈”看著阿母和乳孃都笑,不明所以的小政兒也咧開嘴假笑。
“好了好了,不笑了。”趙絮晚一看又給人逗起來了,趕緊閉嘴,不敢逗他了。
等著午睡醒了之後就迫不及待的跑到了阿母那邊要她帶出去轉。
“你怎麼這麼喜歡出去?”趙絮晚起身把手上的東西放下,“好了好了,我們出去。”
小政兒伸手去牽阿母的手,趙絮晚直接把他抱起來了,“阿母抱你走。”
小政兒伸手環住趙絮晚的脖子,雲拿著一個小斗篷過來給小政兒的頭蓋上了。
“唔”小政兒伸手想拿被趙絮晚抓住了手,“外面有風,先蓋上。”
小政兒癟嘴聽了阿母的話,只是小手還是忍不住蠢蠢欲動。
趙絮晚之前聽過她表姐抱怨孩子難養,颳風下雨都要出去,不出去就鬧,撒潑打滾全都上。
趙絮晚想過為甚麼不能不聽呢,現在總算知道了,因為小孩子鬧起來招架不住,撒嬌起來也招架不住。
做不了嚴母那就只能做慈母了。
趙絮晚也披了一個斗篷,抱著小政兒在門口轉悠了一小會,小政兒雖然被包裹的嚴實,但還是很高興。
準備帶小政兒回去的時候被叫住了,沒想到是姬嬋。
大概也有一兩個月不見了,姬嬋消瘦了一些,但臉色看起來還行。
她神情有些緊張的看著趙絮晚,嘴巴動了好幾次才出聲,“我有點事想和你說。”
看著趙絮晚沒甚麼表情的臉色,姬嬋語速很快的說,“關於你家裡的事,你不想知道嗎?你應該早就知道王室注意到了你們。”
趙絮晚神情終於變了,她努力壓制著自己的表情,把孩子遞給旁邊的雲,讓她帶著小政兒先回去。
“你要說甚麼?”趙絮晚看著她。
姬嬋打了一個哆嗦,看她穿的沒有特別厚,可能是聽到聲音趕出來的,思索再三隻能讓她先進家門。
趙絮晚帶著她去了西廂房,躲開了異人在的地方。
“有甚麼就說的,條件簡陋,上不了茶水。”趙絮晚說。
姬嬋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本來的傲氣在這兩個月內幾乎磨滅了。
趙王室不做人,那她也不想再守著甚麼了。
“我是燕國的公主,和趙王室有聯姻,雖然不是甚麼重要的公子。”姬嬋苦笑了一下,“誰讓趙國輕視燕,覺得燕國公主就該給他們做小伏低。”
姬嬋眼裡的狠厲和恨意一點不加掩飾,“我在燕國沒有受過的屈辱在趙國全部受了,甚至百倍,就連丈夫死了,作為公主的我都沒有辦法回國。”
不說改嫁的事,她連自己的自由都沒有。
“燕有求於趙,又送了一個質子過來,結果過來的是我的侄子,因為哥哥不想過來,乾脆直接反了,現在燕國的王變成了哥哥,他把自己的兒子送來了。”
姬嬋看著趙絮晚,聲音逐漸提高,“你敢相信嗎?這是一個君子能做出的事?他把自己兩歲不到的兒子送到了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