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新婚夜不眠 五個小時不夠用。
能夠容納千人的宴會廳, 僅有南亭水居能夠提供。
整個宴會廳均被淡淡的花香包圍,香氣的來源,是今晨剛從保加利亞空運回的香檳金玫瑰, 大部分花瓣上還殘留著未被抖落的露水。
穹頂之上, 手工串起的銀色水晶簾如星河般垂落, 因著頂部暖風吹出,而輕輕擺動, 層層疊疊的弧線微微晃動, 帶來的光暈晃眼卻不算刺眼, 將吊燈的碎光揉出朦朧的光暈。暖金色的燈光順著水晶流蘇流淌下來, 在黑夜裡宛如星光。
臺子兩側的外圍, 用香檳色玫瑰與奶白色花球層層鋪展,蓬鬆的鵝絨毛點綴其間。臺子內側是一盞盞被盛放在玻璃容器中的蠟燭,火苗在其中跳動,映亮一整條臺子, 火光透過玻璃, 泛著溫和的暖光,和淺淺的熱意。
在臺子的盡頭, 也就是主舞臺上方,懸著巨大的香檳色純金色花朵,被組合得栩栩如生, 花瓣層層舒展。水晶吊燈的光打下,讓這一切都變得柔和。
南初靜靜地立在門口,胸脯微微起伏。
南澤主動伸出胳膊,用眼神示意她挽上來。
婚禮新娘的入場,通常來說,需要新娘的父親帶著她將她的手交到新郎身上。
可南初, 現在沒有父親。
現在這個角色,自然而然就由她的親舅舅代勞了。
“小初,舅舅真的希望你幸福。”從小嬌養長大的外甥女,怎麼可能一點感情都沒有呢。
“我知道。”南初抬手挽住他的手臂。
過去那麼多年,在精神上、物質上,從來沒有虧待過她半分。
唯一的錯,便是不希望她繼承南家,並試圖將她養成滬城其她千金那般。如果她真的一無所知,那她就真的被養廢了,一點反抗的能力都不會有。
裙襬被擺正,她一步步地沿著紅毯往前走,頭上、頸上的鑽石,在光下映出耀眼的火彩。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在她身上。
今晚的女主角在溫暖的背景音樂中閃亮登場,走向等待她許久的男主角身邊。
她緊緊握著手上的捧花,目光同他想粘連。
這是他們的婚禮。
今後,所有人都會知曉,他們是親密無間的夫妻。
比起南初,她還會有一個新的稱呼,岑渡的妻子。岑渡亦是如此,或許別人也會喚他,南初的丈夫。
在他面前停下腳步,潔白的裙襬在光下被鋪出了最恰當的角度,上面鑲嵌的鑽石熠熠生輝,卻沒有奪走一絲一毫的風頭,所有人還是將注意力落在了兩位主角身上。
南初抬起頭,岑渡太高了,她只能站在一個臺子上,才能不讓自己的脖頸受累,又能以極近的距離與他對視。
他的視線柔和,眼裡只盛著她。唇角的笑意,熟悉他的人都知道,只會在他看向或者想著南初時才會出現在他臉上。
南澤掌心蓋在南初手臂上,將她的手,移給對面的男人,道:“煽情的話,他多說了。我知道你是個可靠的男人,請務必對她一直這麼好下去。”
“一定。”岑渡鄭重地承諾,視線落在那柔嫩的手上,動作輕柔地蓋住南初的手,用自己的掌心包裹著。
溫熱的掌心,有著比平時更多的安全感。
視線往上抬,再落入南初眼中時,竟發現那雙熟悉的眼,眼眶裡流動著水光。
她不知何時,醞釀出了淚意。
是南澤叮囑他時?還是他承諾過後?
“老婆,你說過不哭的。”在轉身面向證婚人時,岑渡在她耳邊輕輕打趣。
她說的每一句話,他都記得,也認真照辦。這場婚禮,沒有任何一個煽情的環節。沒有雙方父母的致辭、互訴衷腸環節。
這場婚禮,只為了見證他們兩個人的幸福,而不是兩個家庭的結合。
世紀婚禮的主角只能是他們。而見證人,是整個滬城的名流。
“我沒有哭。”南初吸了吸鼻子反駁,“你不覺得落幾滴淚,拍出來會很好看麼?”
水光盈盈,確實好看。在每個夜裡,他都會因為這雙盛滿淚的眼,而無法自拔。
但他只道:“你怎麼樣都好看。”
不出錯的回應,南初滿意地收回了淚水。果然岑渡與她領證後,說話都悅耳了不少。
在溫馨的背景音樂中,刻有他們名字縮寫的戒圈套入了她的指節,帶著他指腹的體溫。
相較於她此時身上的那些貴重的珠寶,這枚戒指便顯得低調許多,沒有鑲嵌著誇張大小的鑽戒。有的是兩顆緊緊交疊的淡藍色鑽石,藍色淡得近乎要看不清,卻比純粹透明的鑽石,更帶有設計感。
這對婚戒的設計稿出自岑渡之手,他以天價拍得一枚淡藍色鑽石,耗費了無數材料,才說服名匠將它打磨成了看似兩顆實則只有一顆的鑽石。
證婚人被鑽石的火彩,晃了一瞬的眼,才想起來問,“新郎想對此刻的新娘說甚麼?”
岑渡抬眸,深邃的眼底滿是未來得及收起的柔情繾綣。
他想說,他們以後一輩子都要和這枚戒指一樣糾察、無法分離。
可面對南初那難得熱切的目光,他喉頭一滾,想起了他親筆寫下的婚書中的最後一句,“良緣由夙締,佳偶自天成。”
“那麼,請新郎親吻新娘。”
-
悄無聲息中,紅地瓜上又爆了一條帖子,標題間斷卻資訊量十足:人脈發來的千金太子婚禮直拍。
影片裡有著南初從紅毯的尾端,走至岑渡面前,又交換戒指後親吻的全過程。
拍攝者所處的位置極佳,一幀不落地記錄下所有內容。媒體沒能入場拍攝到的畫面,便被不知姓名的某個名流記錄併發到了網上。
【到底是怎麼做到接吻都美得像拍畫報一樣的!太子是不是伸舌頭了!他好愛,第一次見到婚禮上當眾舌吻的。】
【我作證,太子真的伸了,但是千金不讓他進哈哈哈哈哈!】
比起奢靡的婚禮,熱讚的關注點還是在磕cp,參與者還越來越多,關於接吻的幾幀被放大到極致。討論了幾千條。
其中,不乏有備婚中的人混入:【千金的婚紗甚麼牌子的,種草了!】
博主第一時間熱心回覆:【層主想啥呢,這婚紗是義大利純手工高階定製的,光是裙襬上就有幾萬顆碎鑽,用的都是施華洛世奇,純手工粘上去的,世界上絕無第二件。】
【哇,那我只能祝千金和太子百年好合了!】
賀斕蔫蔫地回到座位。
方才搶捧花的環節,她本來站在第一排第一個勢在必得的,她都和南初打好商量了,要朝著她的方向丟,誰成想半路殺出來一個她不認識的伴娘,一把推開了她,率先奪得捧花。
她記住她的名字了,江語一!
她倒要看看這人甚麼時候能結婚。
顧寶明給她遞上一杯冰水,嘴裡念著消消氣,轉移話題道,“沒想到,南初竟然是我們中第一個結婚的。”
賀斕喝了一大口水,哼了聲,“更沒想到的,不該是他老公就是Kairos麼?”
顧寶明連連附和,“藏得挺好,沒和我們透露過半點他就是岑渡。”
害她瞞得顧長明好辛苦。要是早知道,南初的男朋友是岑家太子爺,她出於好心,一定會勸他不要不自量力了。
那可是岑渡。
全滬城哪有人比他身份更尊貴、更富有、更強大?
答案是顯而易見的。
“想來也對,南家大小姐向來要的都是最好的,如果Kairos只有一副皮囊,怎麼可能得到她的青睞。”
無人知曉,Kairos留在南初的身份,只是一個男模。
“我哥心更碎了。”顧寶明搖了搖頭,這怎麼比得過,浪費時間浪費精力,有岑渡在前,南初根本不可能在他身上多放一個眼神,“他根本不敢來。”
“看在座的各位裡有多少她曾經的追求者,不也酸溜溜地來了。”
“確實打不過,他們只能認命了。”
在岑渡面前,很難有雄競修羅場。畢竟,沒有人會不自量力到和頭狼競爭。
化妝間裡,南初已經褪去了厚重的主紗,裡頭只剩一件貼身的抹胸短裙。
岑渡將她抵在桌角,視線往下垂,望著那柔軟的唇,不肯移開,“老婆,剛剛沒親到。”
淺嘗輒止的吻,在他看來,根本不算吻,等同於沒有親。
“那麼多人呢,你也不害臊?”
“那現在沒人了。”
抵在他胸口的掌心,起不了一絲一毫的作用。
很快便被一隻更有力的掌心錮著纖細的腕子移開,抵在桌面上。
他如願以償地勾起她的下巴,觸碰到了那片柔軟之上,舌尖舔舐過她的唇周,如遊蛇般鑽入她的口中,撬開貝齒,吮吸她的舌尖,掠奪她口腔中的空氣。她的口中,只有淡淡的蜂蜜清甜,讓他嘗不夠,於是叼著她的唇進入了更深。
短短半年多,他的吻技已經進入到了出神入化的程度,足以讓南初閉著眼沉醉其中。若非有粉底的遮蓋,她必然已經滿臉通紅。
門猝不及防被推開,南初的腰上還有一隻寬大的掌心。
兩人均扭頭看向門外。
一人視線凌厲,一人眼神迷離。
一人唇角微紅,一人口紅被蹭花。
“該......”造型師尷尬得想一拳敲暈自己,磕磕巴巴地提醒,“該換敬酒服了。”
“麻煩幫她補一下口紅,辛苦了。”
岑渡站起身,理了理西服上的褶皺,便抱著手臂站到一邊。
跟在造型師身後的化妝師也愣愣道:“好,好的。”
這不是給她增加工作量嘛!以為只是補個口紅這麼簡單的事嗎?這太子爺到底親得有多激烈,臉唇周都蹭上了不少。
南初的唇此刻還水盈盈的,唇周的粉底大概是需要重新鋪了。
她無聲嘆了口氣,但誰讓給的多呢,她就該有符合這個價格的服務。
甚至識眼色地為岑渡遞上一張溼紙巾。新郎嘴上都是屬於新娘的口紅顏色,很難不被別人也發現他們做了甚麼吧!
岑渡禮貌道:“謝謝。”
-
繁雜的婚禮流程結束,剩下的一切,都會有酒店的工作人員來收尾。
南初回到南亭水居頂層獨屬於自己的總統套房中。
這裡被佈置成了婚房的模樣。那些今天換下的高定禮服,被隨意地放在了角落。
進門那一刻,岑渡也跟了進來,合上了門。
回到房間了,就不會再被人打擾了。
“老婆,我幫你脫衣服。”岑渡的指腹搭在了她背部的拉鍊上。
“這我自己可以。”南初扭頭,烏黑垂散的髮絲掃過他的手背,癢癢的。
“十二點了。”
“嗯,很遲了,我好睏。”
酒紅色的敬酒服散落一地,襯得她的面板更加白皙,很適合留下旖旎的痕跡。
“夜深了,不要浪費。”岑渡的掌心勾過的每一寸面板,都勾起一陣火。
南初眨了眨眼,他昨天說甚麼來著?五個小時不夠用。
那現在開始算,超過五個小時,她豈不是......
算了,新婚夜也就一次。
滿足他也未嘗不可。
作者有話說:新婚夜真的只有一次嗎
待我發揮個美味的!明天15點見!
注:“良緣由夙締,佳偶自天成。”出自《幼學瓊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