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男模很粘人 沒有你在,我睡不著。
天被染成赤橙, 落日餘暉灑向大地。
南家的洋樓浸在餘暉之下,米色外牆被染得溫柔又透亮,帶著上世紀的復古感。
傭人穿著整潔得體的制服, 利落地從廚房走出, 身姿恭謹地立在餐桌旁, 輕手輕腳地佈菜。
南初透過窗戶看著晚霞發愣。
她想要恆科的股份,也不想受南家擺佈嫁給一個與自己全然不契合的人。
可她要怎麼找到一個完完全全匹配的人呢?
與她契合的, 家世不夠。
家世夠的, 合不來。
不知何時, 大家陸續入座。
南初回過神來, 晚餐已準備就緒, 她抬手拿起手邊的餐具。
南老爺子沙啞的聲音從主位傳來,“你和長明......”
顧靜姝忙打斷,“爸,我已經說過小初了, 是她太沖動了, 現在年輕人就這樣,吵得快, 和好得也快。”
她不覺得南初與顧長明這點吵鬧算得上甚麼,不過是小孩子間的小打小鬧。南初驕縱,顧長明有耐心, 遲早會和好。
不料,南老爺子卻道,“合不來就算了,顧家門第是小了些。”
語氣毫無波瀾,不帶一絲惋惜。
顧家,門第小。
那麼她先前忙活一通, 在老爺子那裡算甚麼?自作多情?
才一個下午過去,怎的突然變了天。
顧靜姝臉上的笑意僵了一瞬,很快便恢復如常。
她拿不準老爺子現在究竟是個甚麼態度,仍想試試有沒有迴旋的餘地,於是猶疑地開口,“那這事......”
南老爺子不語,便表明了他的態度。
此事無需在議,可以翻篇了,以後也不要再提了。
顧靜姝不解地給南澤使了個眼色。
南澤錯開視線,低頭為她夾了道面前的菜。
夫妻倆原本是一致的立場,如今卻顯然有分歧,而另一個人還被矇在鼓裡。
飯桌上突然氣氛突然降了下來,僅有餐具碰撞的清脆聲響。
南煥抬頭望了望四周,思索片刻,找了個話題撕開沉默,“岑渡呢?”
“有事先走了。”
南澤挽留了許久,都未能說服,讓他藉著有事的由頭率先離開。
他這位表弟,準確的說,是岑家的太子爺,行事讓人愈發看不透。
既然要求娶南初,卻連親眼見南初一面的時間都不願騰出。可他說要求娶時的語氣卻那樣誠懇,所說的話含金量又如此高。
兩個唯一。
唯一的妻子,唯一的愛人。
前者,在滬圈這些名門當中,為了面子尚且能做到。而後者,近乎是屬於是宣誓愛意時的承諾,又有多少人能做到呢。
而岑渡,出生於如此顯赫的名門,有著那樣出眾的樣貌,竟然承諾了一生一世一雙人。
可不知為甚麼,岑渡說出口的話,就那樣讓人覺得可信。
許是他從商這些年,周身所環繞的強大氣場,足以讓合作方產生信任;抑或是他說話的語氣過於篤定,讓聽者無法不信。
南煥聞言卻淡淡開口,“真是貴人事多。”
說出的話不算和善。
除卻因著自幼岑渡就被長輩當作別人家孩子訓斥他,他早就對其沒有好感之外。
還因為今天,南煥隱隱覺得他有著說不上來的不對勁,總覺得有珍視的東西要被搶走。哪怕只是錯覺,他也下意識產生了警惕。
“好歹是你長輩,你說話別陰陽怪氣的。”南煊拍了拍他的肩。
南煊相較於南煥,對岑渡的態度就更加微妙。他是個醫生,每天見著形形色色的病人,他見了岑渡一眼,便能看出他絕非常人。
譬如他永遠平靜的眼神,和掩藏得極好的表情, 或許能看到他的笑容,卻不難發現笑意不達眼底。不似常人。
相較於南煥喜怒皆表現在臉上的行事風格,岑渡與之形成反差極大的對比。讓人望而遠之,最好永遠不要惹、不要交惡。
最好別有甚麼交集。可惜他們是親戚,產生交集在所難免。
南老爺子放下筷子,傭人忙為其遞上紙巾。他輕輕擦拭嘴角,抬眸平靜地開口,“岑渡想約你吃飯,我做主同意了。”
無人應答,南初才後知後覺地抬頭,發現眾人視線落在了她身上。
她瞪大了眼,緩緩開口,“我?”
不等她反應,他又繼續道,“他只年長你三歲,算同齡人,應當可以聊得來。”
除了南澤,一家子人全都愣住了。連站在一邊的幾個傭人都不自覺微微抬起了頭。
明晃晃的撮合。
南初內心掙扎了幾秒,手腕抵在餐桌邊緣,掌心不自覺地握緊。
卻有人替她開口問了個早已有答案的問題,“甚麼意思?”
南老爺子看向妻子,語氣溫和道:“讓孩子們認識認識的意思。”
認識認識。認識的物件是顧長明時,也用過一模一樣的說辭。
“我不同意。”南老夫人驟然放下筷子,餐具發出一聲清脆的碰撞。
過於反常。
南老夫人已許就未對孫輩的事情發表看法,此時竟一反常態。
她一臉的不可置信,視線在丈夫與兒子身上來回掃,“他是小初表舅,你們怎麼能......”
“哪來的血緣關係?”南老爺子眼神彷彿在說,這你不是最清楚麼?
南老夫人一言不發,站了起來,劉媽趕忙上前扶著了她,陪著她離開了餐桌。
“媽。”
“奶奶。”
任由身後人的輕喚,也沒回頭。
南老夫人自上了年紀以來,脾氣一直很溫和,尤其是開始吃齋唸佛起,就沒見為了甚麼事紅過臉。
小輩們不知曉那樁成年舊事,只覺得她今日一反常態。
南初目送著外婆離開,垂眸輕聲道,“怎麼沒人和我商量過。”
剛剛送走一個顧長明,又來一個岑渡。
她是甚麼物件?可以被隨意地供人把玩,送來送去。
“這不就是在和你商量?這可是岑家。”
說著商量,分明是通知。
言外之意便是,能與岑家結親,已是南家高攀,還有甚麼需要顧慮的。
這樣的感覺很難受。
她喜歡擁有主動權,她想要自己做選擇,而不是被挑選。
“我吃好了。”南初放下餐具,語氣平靜的開口。
顧靜姝也是在餐桌上第一次知曉這資訊,先是怨懟地看了眼丈夫,才向公公打著圓場,“這孩子被我們慣壞了。”
而南煥卻湊近南煊耳邊,嘀咕道,“這以後怎麼叫?妹夫還是表叔?”
他這才算是知道,今天對岑渡產生的異樣感覺是源於甚麼了。
岑渡要搶走的,是他的寶貝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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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掠過樹梢,帶著夜的微涼,悄無聲息地漫過窗內。
夜色輕轉,南初的房間窗簾半掩,室外的夜色與室內柔和的燈光相融,一地混亂,抱枕散落了一地。昭示著它們的主人方才宣洩了一番。
南初披散著頭髮,蜷縮在柔軟的鵝絨被裡,耳邊放著手機,開著揚聲器。
“他們給你找好了,不是更省事麼?”陳書亦也躺在自家床上,打著哈欠翻了個身。
她低頭揪被單上的絨毛,半張臉埋在被子裡,悶聲道:“可他們這是在試圖擺佈我的人生,從學生時代到婚姻,就沒有一樣不介入。生怕我偏離了他們劃定的軌道,所以我每次的越軌都要小心翼翼,謹慎地不能被發現。”
婚姻亦是如此。
她不是不能接受聯姻,可接受不了的是,他們看到上一個聯姻物件無望,連放她喘息的時間都不給,著急忙慌地給安排了下一個。
這次這個表舅,不,岑渡。外公與舅舅看中了人家的家世,便要將她安排給他,態度比先前都要果決。之前的好歹還過問了她的意見,這次是直接替她做主了。
越想越生氣。她抬手把床上最後一個枕頭也丟了出去,砸在櫃門上無聲地墜入地毯。
“那你的想法是甚麼?”
“我不知道。”南初翻了個身,平躺著望向天花板,嘆了口氣,“我根本沒見過他。”
相貌如何,有多高,性格怎麼樣,她全然不知。
只知道,他姓岑,很有錢,很有權。
“你沒見過你表舅?”陳書亦驚訝道。
“沒有。”吧。
至少記憶中,她沒有與岑渡產生過交集。
每次似乎終於要見到了,最後都因為種種原因沒見到。
就像刻意似的。可她知道這不可能。她沒有需要讓人避著走的理由。
“他上次送你九百萬的鐲子,盒子裡留了張紙條。你說有沒有可能,上面的情詩真的是給你的。”陳書亦得出結論,“他早就看上你了!”
從未見過面,便送上接近千萬的生日禮物。裡頭還有著表達思念的情詩,哪有這麼巧!如果他有女友,那麼不可能願意同南初聯姻,如果沒有女友,那這首情詩是給誰的,不言而喻。
她的推斷不可能有錯。
南初撲哧一聲笑出了聲,“你晉江小說看多了吧。”
“你別笑,我很認真地在推測的好伐。”她從小愛看推離小說,當年想考警校身高不夠被刷,退而求其次學了法,可她自認為她的推理向來很縝密。
她很為姐妹未來的幸福擔憂,自顧自繼續道:“就是不知道他到底長得怎麼樣,都這麼有錢了,基因應該早就被改善過了......”
陳書亦的聲音突然變得一卡一卡,南初又翻了個身,一隻手肘抵在柔軟的床墊上,另一隻手去夠手機,看到來電衝突提示上的名字,忍不住勾起唇角。
“Kairos給我打電話了,不和你說了。”南初輕聲抱怨了句,“真粘人。”
“喲喲喲,真粘人。”陳書亦笑著模仿南初的語氣,下一秒被毫不留情地結束通話。
“老婆,你甚麼時候回家?我想你了。”電話剛接通,Kairos好聽低沉的聲線便傳來。
說的是中文,熟悉又陌生。看來近期中文學習成效還不錯,說得很流利,甚至沒有外國人的腔調。南初感到欣慰。
南初下意識地看了看自己裸/露的面板上還未消退的痕跡。和狗似的。
誰受得了一週五天,一晚七次?
現在下面還有些許酸澀,哪怕聽著他的聲音便分泌出了液體,但她還是剋制住了回去的念頭,省得又下不了床。
她隨意找了個藉口推拒,“最近家裡忙,沒有空回去。”
Kairos沒有同往日一般,繼續追問在忙甚麼。
而是低著嗓音道,“沒有你在,我睡不著。”
她從裡頭聽出了委屈與不安,和他那191的身高和體格形成極大反差。
不知怎得,南初腦海中突然浮現一個比她寬了一大圈的人,抱著枕頭委屈巴巴朝她撒嬌的模樣。她險些忍不住笑出聲。
這模樣,只在他發熱地那晚見過,眼底充斥著委屈與柔弱,與平日裡沉穩的他很不同。但兩個她都蠻喜歡。
她只能象徵性地勸撫,“你要學著一個人。”
可真到入睡時,睡不著的竟成了她。
她躺在床上,翻來覆去。被褥被無意識地揉出褶皺,眼睛睜著望著黑暗的天花板,腦子裡亂糟糟一片。
越是強迫自己入睡,思緒越是清晰。左邊Kairos,蹲坐在她腳邊,抬頭望著她;右邊是一個身姿挺拔的背影,看不清他的面龐,可足以察覺那居高臨下的姿態。
罕見的,有兩個男人在她腦海中激烈地打架。
可她周圍的環境卻一片寂靜,連窗外極輕的風聲都聽得格外分明。
她縮在胸前的指尖無意識摩挲著未曾摘掉的那枚戒指輪廓。
被岑渡碰過的戒指,正遮蓋著Kairos留下的咬痕。
思緒在深夜裡漸漸沉鈍,翻湧的念頭慢慢淡了下去。她不知何時閉緊了眼,呼吸漸漸變得綿長均勻,睫毛安靜垂落,終於在輾轉中沉沉睡去。
清晨,南初還陷入睡眠之中,卻被忘了靜音的手機震動聲吵醒。
她微微蹙眉,翻身捂住耳朵,緊緊閉著眼,可被吵醒了哪有那麼容易再入睡。
嘆了口氣,她無奈地翻滾了幾圈到床沿,一巴掌蓋在手機上,緩慢地往面前拖。
鎖屏上展現著一條未讀訊息。是一個陌生手機號發來的簡訊。
【南小姐您好,我是岑總的助理。您明天下午-是否有空?岑總想約您吃個便飯。】
用簡訊聯絡,得多老派。都2026年了,又不是在國外,沒有諸如綠泡泡的社交軟體。
南初心裡這麼想著,指尖敲下了兩個字,點選傳送。
她要親自會會這個岑渡。
岑渡手裡握著咖啡,坐在南初最喜歡的那張躺椅上,目光落在新收到的簡訊上。
【可以。】
他喉間極輕地溢位一聲淡笑。笑意未達眼底,只在唇角淺淺一掠,帶著幾分沉斂。
沒空回家。
這不是挺有空?
作者有話說:關於某do的佔有慾,還體現在了——自己吃自己的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