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泠收回手,直直望進言子安眼眸中,神色認真:“你有甚麼在瞞著我,對嗎?”
言子安偏開視線,看向別處,聲線平淡:“能有甚麼瞞著你?”
他解釋:“因為一時不慎,被那王爺打中了,所以才會那麼燙。”
葉泠卻是不信,她踮起腳,湊近言子安,溫熱的鼻息近乎貼上他冰涼的臉頰。
言子安脊背一僵,喉結滾了滾。
太近了,她靠得太近了。
葉泠鼻尖聳動,道:“你身上有藥味,”
她退開半步,“若是被旁人打中,是不會那麼恰好的吃相應藥物的,除非你早就知道。
她抬眸,一字一頓:“是你身體的毛病,因為你原本就知道,所以才會儲備相應的藥物。”
說完,葉泠笑了,笑意未達眼底,她看著言子安,道:“現在還要騙我嗎?或者我去問宋昭昭,她肯定知道。”
宋昭昭一貫對這些藥理研究得深刻,他吃的藥,十有八九是出自宋昭昭之手。
言子安兩眼一抹黑。
她太聰明瞭,聰明到他編出來的瞎話根本騙不過她。
真要是讓她去問宋昭昭,那大嘴巴絕對瞞不住。
思及此,言子安決定魔法打敗魔法。
“我是騙了你,但——”他頓了頓,眸光重新落到她身上:“你不是也有事瞞著我嗎?”
他傾身,二人距離再度拉近:“等你甚麼時候將你的事全盤托出,我自然也會。”
他笑了,笑得近乎無賴,偏生葉泠對他說的話那是一點辦法都沒有。
因為她同樣沒辦法像言子安那樣全盤托出。
但——
她隱瞞言子安,是怕他發瘋。
他又是因為甚麼?!
“行。”葉泠笑了笑,抬眸,語氣裡含著冷意:“你最好別讓我自己查出來,咱倆都有事瞞著對方,那就各憑本事唄。”
她有的是手段查言子安隱瞞她的事,不過言子安若是能查到自己隱瞞他的事,算她這個天賦榜第一白當。
說完,她徑直離開,走了兩步後,又猛然回頭,一把拽住言子安的袖子。
“走啊,晚上還有篝火晚會呢,三個人裡就你最慢。”
“你倆咋才來?”宋昭昭等的都有些不耐煩了,“再不來,我都以為你倆藏哪的角落來了一*呢!”
葉泠的手還懸在半空,沒來得及捂住她的嘴。
“宋昭昭!你能不能不要一出口就是虎狼之詞!!”葉泠忍無可忍。
宋昭昭心虛地抿了抿唇,眼神飄向別處,不敢與她對視。
就在這時,蘇枕月走過來,一副如遇知音的模樣,她拍了拍宋昭昭的肩,朝她wink了一下。
“少年,我欣賞你。有機會,我帶你去我們這裡的風歌樓裡轉轉,裡面可都是絕色。”
——這波,純屬是低山臭水遇知音。
上官明緒帶著一眾手下撤退,看來短時間內是不會再來犯了。
入夜時分,神樹周圍火光焰焰。樹的最前方堆著篝火,姑娘們盛裝打扮,圍在篝火旁載歌載舞。
“小太陽,小葉子——快來玩啊!”
蘇枕月換了一身扶桑族的祭禮服飾,赤金色的紋樣,明媚的不可方物。
她像一隻振翅的鳳尾蝶,翩然而至,不由分說地將葉泠和宋昭昭拽進了人群中央。
二人猝不及防,踉蹌地撞入那片沸騰的歡騰裡。
姑娘們圍著篝火載歌載舞,歡聲笑語。
葉泠和宋昭昭也不由自主地被這氛圍感染,腳步跟隨著節拍,手臂也揚了起來。
扶桑族的人幾乎都聚集在了這裡,可以說,晉神之禮,是涉及整個扶桑族的大禮。
言子安站在葉泠的身後,目光始終追隨著葉泠的動作,眼裡盛滿了溫柔的星光。
兩人都穿著扶桑族的服飾,看起來格外般配。
蘇枕月遠遠瞧著,眸色微動,抬手拍了拍宋昭昭的肩,低聲道:“他倆有沒有興趣,再神樹的見證下,再成一次親。大地會保佑他們,美滿幸福的。”
宋昭昭眼睛倏然亮了,“可以啊,我回去問問他倆。”
成親是培養感情的最好辦法,還可以參加他們的婚禮,何樂而不為呢?!
等篝火晚會散去,宋昭昭回去便提了這件事。
“我覺得這個提議非常棒。”
宋昭昭賴在他們房間不肯走,目光灼灼的盯著他倆。
“你倆先前可是親口應了我的,要補一場婚禮。上回小葉子的婚事,我連杯喜酒都沒喝著,這筆賬怎麼算?”
言子安坐在一旁,支著下巴,道:“我沒意見啊。”
——他當然不會有意見,簡直是樂見其成。
這下就剩葉泠的意見了。
兩個人同時看向葉泠,目光灼灼,這一下,葉泠感覺不答應都對不起他倆。
“那——那就再結一次唄。”
終於得到答案,宋昭昭興奮地跳起來:“好哎!!這次我要參加你們婚禮,見證你們走向幸福的時刻。”
得到答案,宋昭昭這才滿足地回自己房間去了。
她手搭在門框上,忽然回頭,笑得曖昧又猥瑣:“你倆動靜小點,不要吵到我喲。”
回應她的是葉泠扔過來的茶杯。
宋昭昭眼疾手快地合上門,瓷杯撞在門板上,發出清脆的碎裂聲。
“美滿幸福——“言子安低念著這四個字,唇角不由自主地勾起。
葉泠聽見他說,唇角扯出一抹苦澀的笑容,她低聲道:“怎麼可能美滿幸福呢?”
誰料,言子安聽到了這句話,側首望來:“怎麼不能?”
他倏然起身,近乎強硬地拽起葉泠的手,將那手按向自己的心口。
“大地君主會保佑我們的,”他盯著葉泠的眼睛,一字一頓:“葉泠,無論有甚麼困難,我們都能戰勝的。你能不能——”他頓了頓,驀然想起四百年前她的孤注一擲,將一切抗了下來,他一時賭氣,卻沒想到,換來的是四百多年的分別。
“你能不能樂觀一點。我們一定能回去的。”
葉泠掙了掙,想將手抽回。
言子安卻握得更緊,指節泛白。
“不過是為了滿足宋昭昭,何必弄得——”
“你是不是還想說,我們只是演戲?”言子安驟然截斷她的話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