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昭昭再次開口,眸色有些晦暗:“你們有沒有聽過常曦神者?”
言子安開口:“我記得我之前看到過。
——常羲,有好方浴月,帝俊妻常羲,生月十有二,此始浴之。
古代神話中的月神,擔任著制定時歷的重要任務。
相傳常羲有一根月桂枝,擁有治癒疾病和解除噩運的神奇力量,人們相信,只要虔誠地祈禱,常羲就會降臨人間,帶來吉祥和福運。
是美和善的象徵。
出自《山海經·大荒西經》的常羲對嗎?”
宋昭昭本是隨口一提,誰知言子安直接來了番引經據典的知識覆蓋。
她到嘴邊的話硬生生噎住,轉而看向葉泠。
“就他這樣行走的史書,你們那一屆,到底是哪個古風小生贏過他,奪得了狀元?”
“他數學不行啊。”葉泠毫不意外地開口。
言子安跟著點頭,這是實話,畢竟英語靠他臨時補習,能讓葉泠在短時間進步,但數學這玩意,不會就是不會,再怎麼學還是不會,刀架脖子上依舊不會。
宋昭昭輕嘖一聲:“你就應該去人間科考,造福人類。不對,”她猛地剎住,意識到自己又被帶跑了。
她再度提起剛才的話題,“古荒時期,后土娘娘,神農,還有伏羲大帝相繼隕落,只留下三大遺族。但我聽說,常曦神者,並未隕落,而是消失了。據古籍記載,常曦神者,有逆轉時空的能力。
當然,在這個世界,她是獨立的神明,並非誰的附庸,並非帝俊之妻。咱們那個時代,總愛給女神明……安一些男人。”
“所以,”葉泠沒搞懂兩者之間的關聯,“逆轉時空跟我們回去有甚麼關係?”
“時空法則啊。”宋昭昭拍了下手,“當強到一定程度後,參悟時空法則,說不定便有機會回去。”
葉泠和言子安恍然大悟。
“原來是這樣,但,”葉泠又想到另一個問題,“且不說這傳說是不是真的,暫且算它是真的,咱們怎麼找?”
神與修者之間,本就隔著天塹。更何況是尋一位銷聲匿跡的上古神只。
“上古三大遺族,還有哪一族?”宋昭昭慢悠悠地道。
“神農氏,扶桑族……”葉泠輕聲道,“還有一個蹤跡最為神秘的天運算元。”
話音落下,她倏然抬眸。
一下子頓悟了。
是啊,天運算元。
這名字一聽便透著一股子俯瞰蒼生的倨傲。
像那種彷彿天下萬事皆在股掌之間,趨近於神、凌駕於命的術士。
“天運算元?你們找天運算元做甚麼?”
說幹就幹,他們第二日便找上母君。
母君坐在上首,眉心微蹙。
殿中一時寂靜,葉泠、言子安、宋昭昭面面相覷,各自在腦中搜颳著搪塞的由頭。
不過母君倒是沒再多問甚麼,只是道:“我扶桑族與八荒六江斷聯許多年了,其實無論是現在還是千年前,天運算元一脈的行蹤向來難覓,”她抬眸,目光在三人身上一一掃過,“我只能說,待到時機,自會出現。”
殿中靜了。
三人垂首而立,沉默是今晚的康橋。
這話……
說了等於沒說。
母君看向葉泠,聲音很輕:“當然,只要你有需要,他便會出現,因為你於八荒六江是最特別的一個。”
葉泠指了指自己,有些詫異:“……我是特別的那個。”
母君點頭,“對,你是劫數,也是變數。如今,我扶桑遺族的使命已經完成,剩下的,便是天運算元的事了。”
說著,母君拿著帕子掩唇咳嗽起來,蘇枕書站在一旁,一下下拍著她的背,眸色擔憂的看著她。
母君拿開帕子,素白的帕子上是鮮紅的血跡。
她唇角扯出一抹自嘲的笑容:“看來,你繼任君主,便是在這兩天了。我這一走,倒是也無憾了。”
“母君,別這樣說。”
葉泠暗地裡用術法探查了一番,母君的身體,已經是強弩之末了,再無迴天之能。
三個人出了大殿,葉泠忽然想起昨天沒說完的話,道:“離開扶桑界,我得先去萬靈妖闕看看。”
這是應小狐狸說的。
那幫惡妖既然敢犯上作亂,便該嚐嚐——甚麼叫君威不可犯。
“你一個人能行嗎?”宋昭昭有些擔憂,她身為靈臺山的坐鎮仙師,不能長時間消失不見。
扶桑界一遭算是意外,等出去,她得先聯絡聯絡外面歷練的小崽子了。
“我不算人嗎?”言子安長臂一伸,將葉泠攬進懷裡,下頜抵在她發頂,語氣裡帶著幾分不滿。
“還真沒把你當人。”宋昭昭習以為常地懟回去。
“你也要去啊?”葉泠偏頭看他。
“不然呢,”言子安攬著她,唇瓣湊在她耳邊,咬牙切齒:“眼睜睜的看著你跟那狐狸離開,我做不到,指不定回去就得你安排個聯姻物件呢。”
他嗓音軟了下來,尾音拖得很長,他撒嬌撒得得心應手:“阿泠,我的清白已經被你拿走了,你要對我負責。難道我伺候你伺候不舒——”
葉泠面不改色,習以為常的捂住他的嘴:“別說了,我帶你回去。”
“那你們兩個人能行嗎?”
“放心,”葉泠對自己目前的實力還是很自信的,“放心,就算遇到危險了,我還能施展傳送陣。”
“那行吧。”
既然她都這麼說了,那就說明她是有把握的。四百年前,若不是葉泠心存死意,再加上她當時耗盡能力開啟封印大陣,若不是如此,那群妖怪根本奈何不了她。
最主要的是,有言子安在,她就算尋死,也不會當著言子安的面尋死。
此時,萬靈妖闕。
幾個虎背熊腰的惡妖盤踞王庭,為首者叫虎俊——一隻曾在人間犯下累累血債的虎妖,屠城滅村,兇名赫赫。
直到葉泠上位那一年,才以雷霆手段將其強行鎮壓,放逐妖荒。
如今封印大破,他成為這群惡妖的首領,戾氣更勝從前。
虎俊斜倚王座,金瞳半闔,他目光森然地看著下面前來稟報的妖兵。
“一群廢物,雪弦一個四百多年修為的小崽子,你們都抓不住?”
殿中死寂。
那妖兵伏在地上,抖如篩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