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哈。”宋昭昭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但她的法力不是沒被封嗎?那咱倆——”
未盡之言,懂的都懂。
“對哈。”言子安也反應過來。
下一秒,兩人同時被一股無形的吸力拽著向前倒去。
門扉半開,兩道身影狼狽地跌進門內,正對上葉泠那雙似笑非笑的眼眸。
兩人訕訕地笑了笑,眼觀鼻鼻觀心,就是沒敢看葉泠。
“聽牆角聽得開心嗎?”葉泠微笑。
宋昭昭和言子安站起身。宋昭昭撓了撓頭,左看看右看看,一副很忙的樣子。
“哪有聽牆角,我路過,路過。”
她訕訕地笑著。
相比較之下,言子安就樸實無華了一些。
“我怕他勾引你,”他說的坦蕩,“萬一一個沒看住,我婆娘就沒了。”
宋昭昭震驚的回頭看他,顯然是訝然於言子安說的話。
“幾百年不見,你臉皮竟然變得這麼厚了?!”
從前將那點喜歡藏著掖著,深怕被人察覺半分,如今倒好,張口閉口“我婆娘”,半點都不遮掩了。
言子安現在頗有一種死豬不怕開水燙的無畏感。
藏了那麼多年,一點用都沒有,到最後還弄上了虐戀情深那套,倒不如攤開說。
免得發生誤會。
葉泠也被他這番話弄得臉色微紅。
“瞎說甚麼。”她摸了摸鼻子,轉移話題:“我倆單純是說一些妖族的內部事務,你兩個人族摻和甚麼?!”
“殿下,”雪弦輕聲呼喚,眼眸警惕地注意著他們。
他實在是被沈清越他們整怕了。
——人族,都是些虛偽之輩。
怎麼會善待妖族?!
“小朋友,不用怕。”
既然被發現,宋昭昭也不必遮遮掩掩,大大方方的坐到葉泠身旁,抬手拿起葉泠手邊的茶盞喝了一口,咂巴了下嘴。
“你就當……就當我倆是妖族的外援。也不能一竿子打翻一船人是不是?天劍閣的人思想封建,也不代表所有人族都是對妖族不友好的。”
雪弦半信半疑的看了她一眼,“真的嗎?”
宋昭昭輕笑了聲,轉而看向葉泠,語調懶洋洋的:“你這下屬怎麼透著股傻白甜的勁兒?這種的,能擔當大任嗎?”
這話說的,雪弦垂下眼眸,眼眶泛紅。
他自幼是被族中長輩寵著長大的,簡直是長輩的心頭肉,自是沒養成一副圓滑的處事性子,也聽不得甚麼不好的話。
葉泠輕嘖一聲:“你別欺負我們家小孩啊。”
宋昭昭說話一貫如此,直來直去的,他們習慣了,但對於這位從小被寵著長大的少主,便是有些接受不了的。
這話一出,宋昭昭餘光一瞟,毫不意外——某人的臉黑了個徹底。
宋昭昭一副不嫌事大的語氣:“完嘍,某位醋缸翻了。”
“誰家小孩?”言子安有些彆扭,聲音發悶。
“我們家的啊。”葉泠答的理所當然。
這話一出,言子安心中那彆扭的情緒立刻消散了個徹底,他說我們家小孩,那是不是代表,她承認他們是一家的了?!
方才還黑著臉的某人,此刻耳根微紅,嘴角幾不可察地翹了翹,像只被順了毛的大型犬。
目睹這一系列變臉,宋昭昭嘖嘖奇嘆。
“小葉子你可真是,訓狗的好手啊。”
“殿下,”雪弦看向葉泠,嗓音刻意放輕軟,眼眶泛紅,簡直是我見猶憐的具象化。
但奈何某人實在是不解風情。
“你咋了,眼睛進沙子了?”葉泠真誠發問。
雪弦一噎,到嘴邊的那聲嬌軟呼喚硬生生卡在了喉嚨裡。
媚眼拋不下去了。
怎麼會有這麼不解風情的人,他都這樣裝了,你倒是安慰安慰啊?!
“對了,”葉泠似是想起了甚麼,道:“如今扶桑界封禁,得等到蘇枕書晉君大典,才能有機會出去。在這之前,我們——”說著,她忽然側首,自然而然地握住言子安的手,道:“我們會舉行結親儀式,你也可以來參加啊。”
剎那間,雪弦不知道是甚麼心情,反正言子安是心花怒放了起來。
她承認了。當著外人的面,當著妖族下屬的面,她坦坦蕩蕩地承認了他們之間的關係。
言子安反手握緊了她的手指,嘴角壓了又壓,還是沒壓住那抹上揚的弧度。
宋昭昭在一旁抱臂看著,鄙夷地瞥了眼言子安那副沒出息的樣子,嗤了一聲。
雪弦的目光落在他們交握的手上,指節泛白。
他一個人族,憑甚麼成為妖皇的夫君?
他們才應該是天生一對,他一個外來者憑甚麼?!
他垂下眼睫,長睫掩下眸底陰翳的情緒。
再抬眼時,又恢復成那副溫順的模樣。
“那雪弦便提前恭賀殿下了。”
雪弦離開房間後,才發現身後跟著一個人。
——是宋昭昭。
她慢悠悠地晃到他面前,抱臂而立,笑得漫不經心,眼底卻沒甚麼溫度。
“你應該看得出來,”她歪了歪頭,“他倆的感情很好,容不得旁人破壞。”
她頓了頓,忽然傾身,笑了笑,帶著幾分涼薄的警告——
“你明白嗎?”
“我雖然不怎麼待見言子安,但——也容不得他人上趕著挑釁。”
話音未落,她已抬手搭上雪弦的肩。看似漫不經心,實則五指驟然收緊,力道很重。
雪弦眉頭皺成一團,指尖輕顫。
“葉泠不會對你動手,言子安也心善,頂多是小打小鬧,不會對你痛下殺手。但我不一樣,觸了我的逆鱗,我是真的會——”她眼眸微眯,笑的殘忍,“殺了你。”
雪弦強烈的掙扎起來,“你放開我!!你沒有資格替殿下做決定!!”
“我沒有嗎?”宋昭昭笑得溫和。
掌下用力,雪弦身體一顫,一股難以言喻的疼痛蔓延全身,他瞳孔驟縮,難以置信地看著面前人——
“你怎麼——”
法則桎梏呢?!她為何還能催動法力?!
“你到底是甚麼人?”雪弦震驚,當時那個場景,那幫修者不怎麼清楚,可他看的分明。
那位母君動用的,分明是神力。
妖族鍾書閣殘卷有載:唯有神力,不受神力之限。
亦或者,是不受此間天道桎梏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