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們的任務是甚麼?系統都是怎麼說的?接下來怎麼辦?”她連珠炮似的問,“我先說我的——我的系統讓我完成原著任務,首要任務便是先接觸他,”宋昭昭抬手指著,語氣控訴,“他簡直死裝!之前我找他說話,他一個字一個字地吐!就跟繫結了甚麼一天只能說十個字的系統一樣!”
“哎,”言子安摸了摸鼻子,試圖挽回自己形象,“過分了哈,正主還在這呢!”
“切,”宋昭昭翻了個白眼,懶得搭理他,轉而看向葉泠,“你的任務是甚麼啊?”
“攻略他。”葉泠朝言子安抬了抬下巴,無奈道,“他的任務跟你一樣,也是完成原著任務。”
“所以說,”宋昭昭沉吟片刻,“你和我倆的任務是相悖的。”
她忽然想到甚麼,眸光微動,“對了,你倆有沒有聽說過神農氏?”
葉泠:“是我知道的那個神農嗎?”
“算是,”宋昭昭道,“我之前在我師父的藏書閣看到過——上古三大遺族,扶桑族掌地,神農氏掌人,天運算元掌天,三族各司其職,分別代表天地人三才。
神農氏最擅醫道,可生死人肉白骨。據說,他們族中有一件聖物,能溝通天地。”
葉泠和言子安對視一眼,還是不解。
“所以呢?”
宋昭昭笑了,笑意裡帶著幾分讓人捉摸不透的意味:“如果我說,那東西……可以解除系統的控制呢?”
她道:“同為穿越者,咱們誰也不要放棄誰,都要好好活著,平平安安的回到現代。”
於是,他們三個在危機四伏的修真界,組成了堅不可摧的穿越者聯盟。
“從穿書的那一刻起,炮灰將不再是炮灰,自我意識覺醒,我將逆襲成大女主。”葉泠腳踏岩石,喊出豪言壯志。
“對,天選之人絕不認輸。加油,我們兩個主角、一個炮灰,還能任由系統拿捏不成?
小葉子,我相信你,覺醒後的炮灰都是潛力股。”宋昭昭笑得開懷。
言子安無奈捂臉,很不想承認自己認識他們。
“得,兩個中二少女聚到一塊了。兩位天選之子,豪言壯志說完了,能下來嗎?很丟人知不知道?!”
“宋昭昭,昭,寓意著光明。你是最耀眼的太陽啊!我是生生不息的葉子。”
“好啊小葉子,太陽庇護你。願你昭昭如願,歲歲安瀾。”
現在回想起來,那些年是他們難得祥和、難得快樂的一段時光。
宋昭昭抬手,從袖中取出那株藍星花。
花莖被靈力溫養著,很好看。她遞過去,指尖微微發顫。
“你當年說的,下次見面,給你帶一束藍星花。所以我想啊……我把它帶在身上,是不是就有機會,再見你一面了。”宋昭昭抬眸,眼眶泛紅。
葉泠接過花,想到那年,自己擺脫祂的控制,卻也遭到各大仙門追殺。
當時她缺了情魄,又剛從混沌中清醒,她頭一次看清自己手上沾了多少血——
殺了太多人。做了太多孽。
那時的她,其實已經心存死意了。
她回到萬靈妖闕,以妖皇之名,親手將惡妖封入妖荒淵底,自己也已是強弩之末。
瀕死之際,是宋昭昭撕破虛空,近乎殺穿整個王庭,將她救了出來。
又在靈山腳下開闢一方小空間,把她和言子安一併藏了進去。
那時她的意識時而混沌,時而清醒。
她仍記得,那天宋昭昭出去應付追趕而來的仙門修士,當時她難得清醒。
她站在院子裡,忽然開口:“如果這一次,是再也不見,你會難過嗎?”
宋昭昭回頭,笑她:“怎麼突然問這種問題?”
“好奇唄,就是想看看,我在你心裡有多重要。”葉泠輕笑。
宋昭昭彎了彎眼,故意道:“你才不重要呢,我會把你忘了,忘得乾乾淨淨的。”
葉泠垂下眼睫,聲音很輕:“那就好。”
一切,該由她來結束。
她不能再連累別人了。
宋昭昭沒聽清:“甚麼?”
“沒甚麼。”葉泠故作不耐,“快走吧,磨磨蹭蹭的。”
她頓了頓,似是隨口一提:“下次見面,給我帶一束藍星花吧。”
宋昭昭沒多想,只道:“你知道我的記性,不一定會記得。”
葉泠看著她,目光很深:“你會記得的。”
宋昭昭垂眸,看著那一束藍星花,聲音低啞:“我常常在想,如果那天我沒有說反話,如果那天我說你對我很重要。”
她閉了閉眼,喉間發緊:“你是不是……是不是就不會那麼果斷、那麼了無牽掛地赴死了。”
“不關你的事。”葉泠聲音很輕,“我若不死,死的便是天下蒼生,我別無選擇。”
祂想拉所有人去死,她沒有辦法,無法眼睜睜看著所有人去死卻甚麼都不做。
宋昭昭沉默良久,只道:“那你下次,能不能告訴我們一聲,哪怕是到最後沒有任何辦法,都比你一個人承擔一切好。”
“好。”葉泠抬眸,應道:“我答應你,下次,我們一起想辦法。我會盡己所能,送你們回家。”
宋昭昭猛然握住她的手,指節收緊,認真的道:“我們一起回家。一起回到現代。你當時說過的——回去以後要去上大學,要一起去環遊世界。
你可是堂堂理科狀元,不能言而無信。”
“好。”葉泠眉眼彎了彎,“一起回去。”
言子安站在一旁,看到兩人重歸於好,不由自主地笑了笑。
真好,三人組重聚。
就彷彿,又回到了從前——那些為了一個目標吵吵鬧鬧、卻從不會真正走散的日子。
感慨完,言子安默不作聲地後退了幾步。
……差點忘了。
算完葉泠的賬,就該算他的賬了。
他悄悄地往後退,本以為沒人注意,卻沒想到,宋昭昭手中的昆吾猛然飛過來,攔住他的後路。
“你往哪跑?”宋昭昭側首,聲音森然。
言子安試圖掙扎,舉起雙手做投降狀:“你看你都罵我罵了四百多年了,要不就放過我吧。”
“我知道啊。”宋昭昭緩步逼近,“我也沒說我要算你當年離開的事,那些事,過了就是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