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昭明也不想去,可她直覺這次去了應該能有大的收穫。
“娘,其實是我自己想出去玩,一直困在村子裡面,我想出去走走看一下外面是甚麼樣的。”
文彩梅用帶著商量的口吻說:“可是你從來都沒有離開過我身邊,娘真的不放心,要不這樣吧,我跟著你一起去,我在你身邊還可以照顧你。”
王昭明想了想,覺得親孃的提議非常可行。
“可以呀,那晚點的時候跟爹說一下,高大人那邊已經說好了,明天早上會來接我們。”
安化縣距離宋家村還是有點遠的,路程大概要走四五天。
有一部分原因也是因為現在的交通不發達,出行不是靠兩條腿,就是靠動物,而馬車也需要吃東西,需要休息。
那只是抱著試一試想法的文彩梅沒想到女兒會同意,一下子高興起來,“我去給你收拾東西。”
“天開始要跟著涼下來了,早晚都冷,多帶兩件衣服,以防萬一。”
還不知道即將要跟妻子分離的王承業看著擋在自己面前的大黃狗有些束手無策。
也不知道是怎麼了,這條路他經常走,但今天這條狗竟然躺在路上,不管它往哪個方向走,這隻狗都死死的擋著他,不讓他繼續往前。
眼看太陽快要下山,再不回去,等一下天就黑了,家裡人會擔心,搞不好會出來尋他。
他最擔心的就是女兒,怕她因為擔心自己身體出甚麼問題。
更擔心妻子急出毛病來。
“狗兄,你到底要怎麼樣嘛?我平時也沒招惹你,你放我過去吧。”
“明天就在這個位置,我給你帶好吃的,行不行?”
王承業私心裡不想用過於粗暴的手段對付這條黃狗。
他試探著跟這條黃狗講道理。
本來也只是抱著試一試的心態,可沒想到話說完沒多久,黃狗對著他所在的方向汪汪了兩聲,便一下子躥到了旁邊的草叢裡,眨眼間就不見了蹤影。
王承業來不及研究這條狗到底是怎麼回事,急匆匆地往家趕。
走沒多遠的距離,望著地上完全擋住路的大石頭,王承業心中一陣後怕。
冷靜過來後,一陣冷風吹得王承業的背心發涼。
他掉頭換了方向走。
重新換了條路走的王承業,遠遠地便看見前面有道人影,走近了才發現是大兒子王元川。
“爹!”
王元川看到王承業好好的,鬆了口氣,“爹,您今天怎麼那麼晚,娘在家擔心得要死,讓我跟二弟分別從兩頭來找你。”
王承業帶著劫後餘生道:“別提了,我平時走的那條路不知怎的,一塊大石頭從山上落下來,完全把路擋著了,根本沒辦法走,我只能原路繞回來走大路。”
“天!爹你沒事吧?沒受傷吧?”
“沒有沒有,先回去吧,免得你娘她們等一下又跑出來,回家了再跟你們說。”
兩人快到家的時候,王持正剛好原路返回。
看到那塊大石頭,內心慌亂忐忑的王持正一路回來不知道摔了多少下。
王持正一看見王承業,便對他上下其手。
“爹,你有沒有怎麼樣?”
聽到外面動靜的其他人走出來。
在家等得心慌的文彩梅看到三人還有心思在外面摸來摸去,語氣不好,“你們在幹甚麼?回家了還不進來,還在門口嘰歪啥?”
“你怎麼回事兒?平時老早就到家了,今天咋會拖到這個時候。”
“先讓我喝口水再說吧。”
王承業接過趙桂芝遞過來的水瓢,一口氣將水瓢裡面的水喝完,才感覺嗓子得到了滋潤。
整個人舒服點了,他才跟大家說起來在路上遇到的那條黃狗擋路的經歷。
文彩梅聽完心跳得極快,抓著王昭明的手,問:“么兒,那狗是不是山裡的那些精怪變的呀,特意來救你爹的。”
王昭明搖頭,“爹的身上很乾淨,沒有那些奇怪的味道。”
“萬物有靈,也許爹在不知情的情況下,無意中幫了這條黃狗,所以他才會找機會來報恩。”
“爹,你可以仔細想想有沒有跟黃狗接觸的經歷。”
王承業想了想,他平時確實挺喜歡這些小動物的,有時候還會將手裡的狗糧分一半給自己看到的小動物。
“那就對了。”
“哎呀,早知道我當時就不對他那麼兇了,明天我一定要帶點東西,感謝他。”
王昭明皺著眉頭,想要從王承業的臉上看出甚麼。
只是無論她怎麼看,都是灰濛濛的一片。
關係不算親近,她和家裡人牽扯越深,就越看不清楚他們身上的運勢和人生線。
王昭明心中不虞。
轉念間,又轉為平靜。
人嘛,要學會知足,亦有得有失。
她已經擁有了疼愛她的家人,被規則束縛也是應該的。
“爹安全就好,明天我早點起來,給爹多準備點吃的,大家都餓壞了,快吃飯吧。”鄭朵薇招呼著大家吃飯。
飯桌上,幾個孩子纏著王承業講述遇到大黃的經過。
吃完飯,大家各自回房休息,文彩梅就跟王承業說起了自己要跟女兒去安化縣的事情。
王承業第一反應就是反對。
“不行,你不在家我怎麼辦?”
文彩梅嘖了一聲,“你還是沒滿月的娃娃,沒斷奶嗎?”
“學不會一個人睡覺?”
“我又不是去了就不回來了,只是跟著女兒出去辦正事而已。”
“一把年紀,你聽聽你說的這些話,要讓家裡幾個孩子聽了去,羞不羞?”
王承業滿臉抗議,“這有甚麼羞的,你從來都沒有離開過我這麼長時間。”
“那現在有了,好好記住我不在這段時間,是甚麼感覺。”
“不要羅裡吧嗦了,難道你放心讓女兒一個人跟著不熟悉的人去陌生的地方嗎?”
文彩梅揚起來平時用來納鞋底的錐子,“你要是敢說放心,我就用手裡的錐子錐死你。”
“你瞧瞧你,咱們家女兒在你心裡排第一位,其次是幾個孫子,然後是兒媳婦和兒子,最後才是我。”
“你說錯了。”
王承業剛要高興,文彩梅下一句話就傳到了耳朵裡。
“你忘了,還有家裡下蛋的母雞,還有我爹孃,我哥哥他們,還有我那些侄子,我的嫂嫂。”
“對了,等過完今年,我打算從我爹他們那邊搞幾頭小豬崽過來養著。”
“文彩梅!”
“我在你心裡的地位難道比豬還低嗎!”
本來只是逗逗王承業的文彩梅見人激動起來,表情還有些委屈傷心的模樣,趕緊笑著將人一把扯到身邊坐下。
“你呀!”
“除了女兒,在我心裡你的地位最高。”
“你想想,等過幾年他們都有自己的小家要照顧,哪裡會管我們兩個老人,留在我身邊的不還是隻有你。”
“咱們兩個往後相處的時間還多著,不在乎這十天半月。”
“我向你保證,辦完事情第一時間就回來。”
王承業知道事情沒有轉圜的餘地,妻子都已經說到這種地步,他除了點頭能怎麼辦?
而且看床角那個包袱,連出門用的東西都收好了,妻子根本就不是跟他商量,而是通知他。
“你銀子帶夠了嗎?”
“帶了,帶了,雖然說高大人跟咱女兒承諾包吃包住,一路上的花費都由他承擔,但咱們不能光占人家便宜,我還是帶了一些銀子,想著萬一遇到點甚麼問題,可以用來應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