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小門?
十月十四送枉死之人下去這又是個甚麼奇怪的規矩?
在場的人只聽說過在七月半,或者清明節這兩個日子,地下的人會回來人間看一看,未及時下去的,在這兩個日子也會有機會下去。
從未聽過在10月有開小門的說法。
王昭明知道他們不知道,聲音帶著一種慵懶,卻又好似從天邊傳來的感覺,解釋給眾人聽。
“十月十四稱為寒衣節,這天與以往的傳統節日不同,開的就是小門,所以一般來說我們直接稱呼開小門。”
“天時入冬,陽世送寒衣,陰司便也通融一回,專為兩類陰魂開此便門。”
一類便是7月半之後新死,尚未被收編的新魂。
另一類是含冤未解、等不到年度普渡的枉死之人。
小門不走萬魂,只驗冊子上的“冤”字,核對無誤便可放行。
但也不是這一天任何一個時辰隨意都能送這些魂魄下去的,要挑著酉時。
日門關,陰陽割。
酉時正是太陽落山,晝夜交替的時刻。
陽氣沉入地下,陰氣開始升起。
此時送魂入地府,魂魄不受陽間陽氣所灼燒,能安然走完黃泉路。
在這之前或者在過了酉時,都沒有任何人能有能力重新再開啟小門。
這些枉死的人只能等到來年的十月。
但,枉死之人,本就虛弱,根本等不了一年的光景。
“此門不被典籍所記載,專為收納枉死冤魂所設,謂之“慈悲之門”。”
所有人聽了王昭明的解釋,面上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他們一直都以為只有那兩個日子跟陰間的魂魄有關,可沒想到地府仁慈竟還為這些枉死孤魂另開小道。
高志傑詭異的聽懂了王昭明說這話透露出來的意思,“需要我配合你做甚麼?”
“高大人為陽間的父母官,又受理了這個案子,所以當日你必須在場坐鎮,威懾渾水摸魚之流。”
“第二,幫我找個義莊或者荒無人煙的古井,周邊無人煙的老槐樹底下也行。”
地府的大門走的是聯通兩界的主管道,而小門開在陰陽交界最薄弱之處。
這三處便是最薄弱之處。
要找這種地方,誰最好用?當然是高志傑了。
高志傑沒推辭,“我來安排吧。”
他來得低調,走的也低調。
至於那些爛石坑裡的屍體,他安排人連夜將其搬走,放置在義莊了。
並非好心,只是怕嚇到小孩子,萬一有孩子去那邊玩呢?
義莊是現成的。
王昭明不需要去操心甚麼,只需要準備好送這些枉死之人下去的東西而已。
十月十四當日,王承業特意跟掌櫃的請了假。
一家人以探親的藉口離開家,跟著高志傑派來接他們的馬車到達義莊。
“家裡的幾個孩子跟著來應該沒事吧?”
馬車越走越偏,快要進入義莊的地界時,鄭朵薇突然問了一句。
王昭明調侃道:“大嫂,這都快到地方了,你現在來問這個問題,會不會有些太晚了?”
鄭朵薇有些不好意思地笑起來。
白天在家,她想到可以來漲見識,心裡只剩激動了。
那會兒哪裡顧得上家裡的孩子啊。
還是走到這偏僻的地方,看到孩子們興奮地臉,才突然間想到這件事情。
文彩梅輕輕拍了一下王昭明的胳膊,“你就別逗你大嫂玩了,直接說他們幾個小孩子在邊上,會不會有影響?有影響的話,等會就提前找個地方把他們放下去,找個人看著他們。”
王清一:“奶奶,我不要下去,我要跟著小姑!”
王知暖:“奶奶,我也要跟著小姑,我們不怕!”
幾個小的一路可激動了,就等著好好見識一下傳說中的開小門。
現在聽到家裡大人不讓他們跟著去,一個比一個著急,王昭明等他們急了一會才解救他們。
“有我在,沒意外,放心吧,絕對不會讓他們任何一個人出事。”
“而且,日後咱們家的孩子有這種能見識到新的事物的機會,一定要抓住機會。”
眼界就是底蘊的積累。
聽見王昭明的話,幾個孩子高興地歡呼起來。
在場的大人也終於安心。
“到了。”趕車的車伕說了一句。
王元川先推開馬車的門,看向四周。
靜悄悄的一片。
草木枯黃,不時還有詭異的鳥叫聲。
顯得十分詭異。
高志傑已經在此等候多時。
除了他,還有之前跟著他一起去宋家村的那些官差。
他們雖然怕,但是好奇心佔據了上方,都想知道開小門到底是甚麼樣。
要不是礙於高志傑上司的身份,看到馬車出現的時候,他們恨不得親自上去迎接王昭明一行人。
王元川看到高志傑,立即從馬車上下來。
其他人緊隨其後。
王昭明一落地,高志傑就迫不及待開口:
“你要的東西我都準備好了,你去看一下,看還差甚麼,趁現在時間還早,我抓緊讓人準備。”
王昭明沒有急著回答他的問題,而是眼裡帶著戲謔的笑容,掃了一圈周圍的人才開口。
“嚯,高大人,感情今天你們衙門的人在義莊團建呀。”
高志傑面露疑惑,“何為團建?”
王昭明難得語塞,“字面意思。”
“算了,跟你們解釋不清楚。”
此刻,無人能懂她心中的寂寞。
她懶得解釋,怕高志傑追根究底,她直接忽略高志傑,走到高志傑準備的那堆東西前。
翻看了一番,確定東西沒有遺漏之後,便讓所有人開始動起來。
在期待與忙碌中時間快速流逝到酉時。
冬日晝短夜長,今日是陰天,天色更加昏暗。
王昭明等了一會,抬頭望向天。
天空的東南角有一顆星閃爍的十分明顯,那便是地府開小門的徵兆。
只有這顆星出現,小門才會開啟。
這顆星,也只會在十月十四這日出現。
王昭明讓所有人都退到離她八尺距離。
隨即將準備好的東西全部拿出來擺在面前。
最後才把渡船放在桌面上。
渡船放上去的一瞬間,忽然狂風四起。
剛才還有點亮光,霎時間,天地陷入黑暗。
圍觀的眾人不由害怕的縮在一起。
王昭明站在原地未動,眼睛盯著在顫動的渡船。
她點亮了桌上的燭火。
眾人發現火燭火焰的顏色竟然變成了白色。
而桌上的小船正懸浮在空中。
王昭明拿起桌上的紙錢,開始灑向天空。
渡船越飛越高。
狂風起,呼嘯聲還夾雜著哭聲。
王昭明撒出去的那些紙錢在空中打著旋兒飛舞。
“春丫……”王昭明忽然出聲,唸了一個名字。
“在。”風聲帶來了春丫的應答。
“今解你冤,你自去,來日順遂。”
眾人仔細聆聽,沒有聽到甚麼聲音,卻看見擺在桌上的一副裁剪好的紙衣落入火盆當中。
燭光閃爍中,大家只看見王昭明的嘴角微微一彎。
“招弟”第二個名字出現在王昭明口中,她重複了剛才的話,卻又停頓下來。
“我給你起個名字吧,不叫招弟,叫平安。”
“狗癩子,你也要換個名字?”
“當然可以,今世我賜名,來世如諸願。”
無人瞧見,一陣陣功德金光從王昭明體內洩出,分成數縷,作用於今夜所有魂魄。
? ?月初,刷到一個叫招娣的姑娘給自己改名昭陽的影片,今天,落下這些字的時候,我本來是想按照原本安排的名字寫的,可寫著寫著,“她們”說想要改名,才有了後面的戲份。抱歉,有點感性了,不好意思,佔用大家的時間了。
? 但我希望,我們每個人都沒有這樣的煩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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