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彩梅和王承業晚上喝完喜酒回來,才從王持正嘴裡知道這件事。
趙桂芝提前回家是藉著身體不舒服的藉口。
她還以為是二兒媳婦的小日子到了,幫人的時候,心裡還琢磨回頭給蒸幾個雞蛋補補
這會兒一聽他們幾人如此精彩的一天,文彩梅感覺兩邊太陽穴脹脹的。
該吃雞蛋補補的應該是她才對。
“那個少年應該是富貴人家的孩子,細皮嫩肉的,穿的料子極好。”
“大概十二三歲的模樣吧,長的非常非常非常好看。”
王持正一連用了三個非常,足以證明那人到底有多好看。
少年的臉被擦乾淨後,臉上細碎縱橫的傷痕,一點都不影響他的美貌。
當時,他們在場的所有人都看呆了。
只有王昭明,全程冷臉。
“小妹看了那少年一眼,便撿了根棍子,蹲在牆角,一直碎碎念,我沒聽清楚小妹在唸甚麼。”
“但是小妹真的很不待見這人,我估摸如果不是那些突如其來的雷雲,小妹根本不會管這個人的死活。”
王承業眉頭皺起,往王昭明的房間看了一眼。
姑娘回來後,一直在房間沒有出來過。
他琢磨著,“看樣子,這人是個大麻煩。”
但是又不能不管。
這才是最麻煩的地方。
“老二,你再講講你們回來的時候路上發生的事,你們去地窖那邊有人看到嗎?”
“沒有,路上一個都沒看到。”
秋收過後,田地裡面的事處理得差不多,迎來的就是辦喜事的高峰。
娶親,建房,剃頭髮,上樑。
村裡今天都有三家辦喜酒。
大部分要麼去幫忙,要麼就是去別處做客,幾乎沒人往山上去。
王持正努力回憶上山、下山、去地窖之間發生過的事。
確定王昭明在那名少年的身上使了點手段後,王承業才覺安心。
“這事,還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明兒個,等孩子們醒了,叮囑他們不要出去亂說,不許把那人的存在告訴任何人。”
“彩梅,周家那幾個娃娃,你受累跑一趟吧。”
文彩梅頷首,她也是這樣想。
而且,他們還必須裝作甚麼事都沒有發生的樣子。
防止有人來找那小子,連累他們。
要是尋人的是他的親人倒也沒事。
萬一是傷害他的人來尋他,指不定這些救了那小子的人要倒大黴。
“老二,這幾天,你們就正常做事,那邊交給我跟桂枝,明天你不是跟周家那幾個丫頭約好了去摘栗子和柿子嘛,我跟著去,交代完,你們照常上山。”
“老大跟你大嫂也一起去,別把這事看得很重要,咱們鄉下人最重要的還是收集糧食。”
王承業眼底閃過一絲滿意,“你孃的意思也是我的意思。”
王持正與王元川、鄭朵薇乖乖點頭,應好。
“都回去休息吧,等會我去換桂芝回來。”
鄭朵薇:“娘,我跟您一起去。”
“你就不要去了,明天還要帶他們幾個上山。”
房間裡,從回來開始就站在師傅牌位前的王昭明,聽著幾人的對話,不停的轉動著手裡的銅錢。
每當她要出去阻止家裡人去守著那個瘟商的時候,雙腳就被束縛在原地,不能出聲,不能動彈。
只有打消這個念頭,束縛才解開。
“沒事……”
不就被法則壓制嘛。
生活將我擊倒,地上有點涼,但是我爬起來了。
“順從自己,為難別人……”
“該為難誰呢……”
“師傅,法則可沒有規定,我不能為難男主吧?”
王昭明一個人自言自語說了很多話。
彷彿這樣可以發洩心中的憋屈。
——
“娘,怎麼是您來了?”
趙桂芝看見文彩梅有些意外。
“在家裡都商量好了,我來比較合適。”
“桂芝啊,你一個人在這裡怕不怕?”
這裡死過那麼多人,村裡人都不敢來,地窖裡面還黑漆漆的。
“不怕,都是苦命的人,她們要是會害人早就害人了,哪裡會等到這個時候。”
“再說了,小妹走的時候,也擔心我一個人在這裡害怕,給我留了一張小紙人。”
“這小傢伙挺好玩的。”
趙桂芝說著就指著不遠處正在地上一蹦一跳的小紙人給文彩梅看。
“嚯,我家么兒藏浪狠。”
文彩梅一邊誇獎,一邊走過去。
小紙人好似知道文彩梅的身份一般,在文彩梅靠近後,停下蹦躂的動作,順著文彩梅的褲腳往上爬。
隨即在文彩梅的肩頭跳來跳去
文彩梅有些高興的問趙桂芝“你看這個小人像不像昭昭?”
趙桂芝已經習慣了婆婆無時無刻用各種方式誇小姑子的模樣,笑著附和道:“我剛就一直覺得小傢伙很像昭昭,有靈氣得很。”
逗弄了一會兒小紙人,文彩梅才去看躺在草堆裡的少年。
她舉著油燈湊近,看清楚他的臉後,文彩梅終於明白為何老二說起這人的顏色,神情那麼震驚了。
文彩梅有些不確定地回頭問趙桂芝:“桂芝,你們確定過這是一個男娃嗎?”
“換衣服的時候確認過了,娘,這是一個男娃。”
“真是林子大了,甚麼鳥都有哦。”
文彩梅盯著這張美麗的臉發出感慨。
“我活了這麼多年,還是第一次看到長得這麼漂亮的男娃,我以為我家昭昭就已經夠漂亮了,沒想到這世上還有比我家昭昭更漂亮的人。”
“娘,這不一樣。”
這種過人的美麗長在不合適的人身上,就是災難。
小姑子是因為這次醒來後,得了一身的本事。
如果還是從前那樣痴傻,他們這種普通人家,護不住她的。
除非,婆婆和公公狠得下心,將人一輩子關在家裡。
少年的情況不一樣,他出身富貴人家,過人的美麗,是助力。
“娘,今天晚上還是我來守著吧。”
她擔心文彩梅年紀大了身體吃不消。
“我來之前就睡了一個時辰,精神的很,現在上年紀了,覺少。”
“你們正是覺多的時候,明天還有那麼多事情做,不睡好覺,咋可能扛得住嘛。”
“今天咱們幫忙的那家明天還請了咱們去收尾呢,娘跟她家裡的老人走得近,必須得去。”
“你可以不去,白天你來守最合適。”
“娘去那邊看看能幫上啥忙,咱就正常做事情,不要惹別個懷疑咱。”
趙桂芝知道文彩梅性子,做了決定的事,十頭牛都牽不回來。
她只能順應,“今天晚上辛苦娘了。”
“辛苦啥子哦,最麻煩的你都做了,我就是在邊上守哈而已。”
“這娃你給他吃退熱的藥了嗎?昏迷了多久啊?怎麼現在還沒有醒過來?”
“已經灌下去了,不過應該沒那麼快,這男娃兒可流了不少血,換下來的衣裳上面都是血。”
“我知道了,你趕緊回去吧,這裡就交給我,天不亮的時候我會回去,再換你過來。”
“回去趕緊睡,志正在外面等著呢,走吧。”
趙桂芝一步三回頭的離開。
她走後,文彩梅盯著少年,有幾次都想心狠一點,不管這個孩子了。
可想到老二說的那些天象,她又擔心影響到閨女。
只好不情願的守著,一直守到下半夜。
見這少年還是沒有醒,她有些擔心。
摸了摸少年的額頭。
沒有發燒,人睡得很熟,這種情況大概暫時不會醒過來。
文彩梅估摸著快到村裡一些人出來活動的時辰了,便想著先回去,早點換趙桂芝過來守著,免得被人瞧見,引起不必要的麻煩。
只是她剛剛靠近村口,便看見一群騎著馬的人在村口張望。
文彩梅的心提到嗓子眼。
她覺得不對勁。
迅速將自己的身形藏起來。
慢慢在地上匍匐著挪動,確認避開那些人的視線後,她立即抄了另外一條小路,快速奔回家中。
從後面的院子進入家中,才發現王昭明已經穿戴整齊坐在院子裡面。
“么兒,快躲起來,村口來了很多騎著馬的生人,估計是來找那個孩子的。”
那些人給文彩梅的感覺非常不好。
“娘,別害怕,不會有事的,您先回去房間,脫去衣裳,做出被吵醒的模樣。”
“那些人到咱們家這兒還要一點距離。”
她一直睡不著,一躺下右眼皮就跳得厲害。
王昭明就知道,今夜註定不安寧了。
在文彩梅回來之前,她也剛從村口回來。
文彩梅見到女兒淡定的模樣,跳的極快的心慢慢平緩。
“么兒,你也快點進房間。”
清晨。
村裡人不是自然醒,也不是被某家人的雞鳴聲叫醒。
而是一陣急促的敲門聲將他們從夢鄉中拉出。
敲門的人把門砸的又重又響。
不少人聽見敲門聲去開門,開門後,看見門外的魁梧身形後,抱怨的話就這麼卡在嗓子裡面。
“你們是甚麼人,大早上的就擾人清夢。”
宋行簡身上隨意披著一件衣裳,冷著臉詢問門外的人。
“你就是這個村的村長吧,實在抱歉,得罪了。”
“我們是官府的人,前來查案,正在追尋一個朝廷的重要欽犯,有人看到逃犯進了你們村子,現在請你通知村裡所有人到村口集合,我們挨家挨戶搜查。”
“請問你有官府的搜查令嗎?如果沒有搜查令,恕我難從命。”
黑十一輕笑了兩聲,突然拔出腰間的大刀,橫在宋行簡的脖子上,“這就是我的搜查令,不知道村長現在能否願意聽命了呢?”
“我告訴你,這個跑掉的人可是重刑犯,你們村子裡面的人要是敢包庇,一個人都別想逃掉。”
察覺到不對勁出來的的孫蘭死死地咬著後槽牙,緩緩走到在宋行簡的身後,堅定的陪著他。
房間裡面的宋曉聽見外面的動靜想要出來看,卻被嫂子頂住門不讓她出來。
二人急得直掉眼淚。
宋行簡有些絕望地閉上眼。
今日若是隻有自己一個人,他可能會寧死不屈,不讓這些人得逞。
可他身後有家人,還有村裡人這麼多性命,他不敢冒險。
“請收好你的搜查令,我現在就去給你叫人。”
黑十一揚眉得意,把刀插回刀鞘,“記住,我說的是村裡每一個人都要到村口集合。”
“要是我們等會搜到誰家裡面還藏著人,一律當成逃犯處理。”
本來想把閨女藏在家裡的孫蘭聽到這話,猶如護崽的母狼一般,死死盯著黑十一等人。
宋行簡閉上眼,再睜開眼,眼裡情緒盡消,“老大,你腳程快,去敲鑼,村南那邊住的人多,先通知那邊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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