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別玩了。”
王承業起身喊了一聲在那邊玩得正歡的幾個孩子。
宋行簡一家起身想送。
王承業和文彩梅說了幾次不要送了,宋行簡夫妻二人,和幾個兒子,非要送一段路。
實在拗不過,只能隨他們去了。
目送王家人離開,宋行簡的妻子孫蘭帶著憂愁開口,“咱們女兒的婚事怎麼辦?”
今天請王家人上門吃飯,還有一個目的,就是為了小女兒的婚事。
小女兒宋曉今年十三歲,因為有個秀才哥哥,村長父親,早早就有人來家裡打聽婚事,想要與他們結兩姓之好。
夫妻倆都想留女兒幾年,就放出話去。
只是,不久前,宋嵩的同窗何楊派人上門透了訊息,想要與他們家結親。
談婚論嫁的物件是何楊的弟弟。
何楊家底殷實,父親曾是舉人,只是一直考不上,乾脆就回來教書。
他弟弟何進學問也可以,明年也要下場。
他們家說的是等何進拿到童生功名就把婚事定下來。
說起來,他們家的門第比何楊家中要低得多。
宋行簡不明白,為甚麼他們家不在周邊尋找,反而要來鄉下找。
心有疑慮,男方家第一次登門的時候,他沒答應,咬死說要留女兒幾年。
這事發生在半年前,本來他們就都快要把這件事忘了,可宋嵩等人出了意外,沒能參加鄉試的訊息傳來後,他們家竟然又派人上門。
兒子差點被害,宋行簡現在是驚弓之鳥,看誰都覺得要害自家人,肯定不會答應。
前幾天,他們家又登門了。
這次態度更加懇切,聘禮數也比之前多一倍。
宋行簡更不敢答應。
今晚,本想借著吃飯的機會,問問王昭明,能不能看出其中有甚麼謀算。
可王昭明從進去他家開始,哪怕他故意安排女兒去王昭明面前晃悠,與她交談,他都沒在王昭明臉上察覺到任何不對勁的地方。
宋嵩寬慰宋行簡,“爹,沒事,這幾天我沒事,我差不多也要回書院了,等我回去好好找人打聽一下。”
孫蘭氣不打一處來,“不是,你們爺倆到底在猶豫啥子,我們又不是不給銀子,你們不問,明天我直接帶著女兒上門去問。”
“這可事關女兒的一輩子,你們爺倆還在這裡顧及這,顧及那的。”
“扭扭捏捏,看著就來氣。”
“去求一下,她肯幫,直接問她我們要付出甚麼代價,給她就是。”
“她不願意,你們再想別的辦法打聽這家人到底是甚麼意思,免得白費功夫。”
“你們幾爺子一輩子都是這樣,只要讓你們辦點事情,考慮這考慮那。”
“讓開,別擋路。”
孫蘭看著被罵懵了的爺幾個就來氣。
父子幾人對視一眼,屁都沒放一個默默跟在孫蘭身後。
被幾人討論的王昭明,也在說這件事。
“娘,明天你去找孫嬸嬸,讓她拿一兩銀子給您。”
“拿到錢後,您告訴她,親事不成就行了,別的她要問,你就說不知道。”
王元川:“小妹,啥意思?意思是他們家今天請咱們吃飯,不是單純為了感謝你嗎?”
文彩梅一把將大兒子的腦袋拍開,“走開,一身酒味燻著你妹了。”
王承業對兒子的憨已經習慣了,表情都沒變一個,“天上不會掉餡餅,人家也不會無緣無故跟你好。”
“你們沒看到,宋家那小丫頭一直在昭昭面前晃悠嗎?”
幾人回想,好像是。
文彩梅擔心的是另外一件事,“昭昭啊,你現在有沒有難受的地方?”
一家人同時停下腳步,看著王昭明。
王昭明自信一笑,舉起右手,“相面……”
她翻動右手,“易如反掌。”
“我只是不想看著宋曉被推入火坑。”
他們只是想知道別人來求的這門親事到底能不能成。
看在今天那一桌豐盛的菜色上,心情甚佳的王昭明,不介意賣個好,拉宋曉一把。
至於細節,那是另外的價錢。
文彩梅藉著月色仔細看過王昭明的臉色,確認她真的沒問題,才放下心來。
宋曉那孩子,確實討人喜歡。
心裡記掛這事,第二天一早,文彩梅就去了宋家。
正巧,看到準備出門做農活的孫蘭。
孫蘭疑惑,“彩梅,這麼早你要去哪兒?”
“來找你,有銀子嗎?給我一兩。”
“大早上的搶錢合適嗎?”
孫蘭是笑著說的這句話。
“等著。”
儘管不清楚文彩梅為甚麼突然來找自己要一兩銀子,但孫蘭知道,文彩梅不是那種隨意向人張口的人。
“一兩夠不夠,我這還有一兩銀子,你都拿去吧。”
文彩梅玩笑道:“你不怕我拿了你的錢不還了。”
“不還就不還了,我們家欠你們家那麼大一個人情,不是你家昭昭,當家的和我兒子估計就死外面了。”
“我們甚至連他們死在哪裡都不知道,更別提給他們收屍了。”
“要是錢不夠,你再來,我們家雖然不是甚麼大富大貴的人家,這幾年也攢了點家底。”
文彩梅聽出孫蘭說這話的真心,她也不逗孫蘭了,從孫蘭手裡拿了一兩銀子。
“昭昭說,親事不成。”
“這一兩銀子,是報酬。”
“我走了,地裡還有活呢。”
孫蘭愣住,想要追問文彩梅說清楚,可想到文彩梅要是願意跟她說明白,就不會只說這幾個字。
她趕緊回頭,去搖醒還在睡的宋行簡。
“剛才文彩梅過來說親事不成,還問我要了一兩銀子。”
迷迷糊糊的宋行簡,立時清醒。
“除了這個,還有說甚麼嗎?”
“沒了。”
宋行簡沉吟。
“聽他們的,不要答應這門婚事,其餘的讓嵩兒去打聽。”
孫蘭握著手裡剩下的銀子,沉默著,心底再一次被王昭明的厲害所震驚。
讓別人震驚的王昭明此時,正跟著兩個嫂嫂去田裡。
“昭昭,要不你就在邊上歇一會,看著我們做算了,這地裡的活可苦了。”
王昭明搖頭,“大嫂,你和二嫂不用擔心我,我不是幹農活那塊料,就不給你們添亂了,你們做你們的,我就是有些疑問想要解決。”
明明她幫了宋梅花、宋嵩還有高志傑,可為甚麼沒有收到任何功德與氣運的反饋?
如果她的靈魂一直沒有融合,必將不壽。
她最多就一年的壽命。
王昭明握緊手中的鋤頭。
她抬眸,掃了一眼萬里無雲,湛藍的天空。
你現在連逃生通道都不肯給我留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