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區分?用手分啊!”
“這不用你們操心,你們只管將下面的那些屍骨搬上來,我會分清楚。”
高志傑讓人上來問王昭明,就帶著這麼一個答覆下去反饋給縣令聽。
他有些猶豫,這麼多屍骨,都讓她一個小姑娘來做嗎?
“算了,先弄上去吧,既然昭昭姑娘分的清楚,就讓她來指揮,我們幹活。”
“幹活都積極一點,別讓人瞧不起,你們在外可都是代表著衙門的臉面。”
“是!”
這裡的動靜不小,吸引了周邊很多村民的注意。
首先出現的是宋家人,還是由村長帶頭。
宋行簡一家先去跟王昭明打招呼,才跟著下地窖去幫忙。
跟過來看熱鬧的人,心裡直犯嘀咕,連帶著瞧不起。
原來村長也是那種看到別人發達會覥著臉湊上去的人,之前還裝的那麼清高,不讓他們靠近。
他們就離開這麼一會兒,王家人就撿了大便宜。
很多人心裡別提多後悔,若是當日沒有聽宋行簡的話,堅持留下來,那麼是不是也能像王家人一樣,從縣令那裡得到好處。
部分人也想幫忙,在高志傑面前露個臉,興許以後有甚麼好處,縣令大人能想起自己。
只是剛一進去,看到裡面的東西,就腿軟,最後被人送出來。
周遭人的注視,叫這些人感覺到丟人,顧不上腿軟,捂著臉跑了。
這是一個小插曲。
官差和幫忙的宋家人動作很快,他們形成一條流水線,將裡面的屍骨運送出來。
隨著弄出的屍骨越來越多,周邊得到訊息凝聚起來的人直接將現場圍成了一個圈。
一開始大家還在閒聊,猜測這些屍體是不是原來住在這裡的人家害死的。
十年前認識這家人的村民回憶起當初,“我就覺得那家人不老實,看著他們家人的笑容就渾身不自在,那個曉得竟然是這種人。”
“算了吧,你那是沒在人家身上佔到便宜你才那麼講,他們家分給村裡面東西你少吃了?”
“他從外面做生意回來,帶回來的東西就屬你家的人吃的最多。”
“我想不通的是這裡面的屍體都是誰的,沒聽說周邊的村子有人失蹤啊。”
“誰家敢說,這要失蹤的是男丁還好說,要是女娃,家裡還要不要臉了。”
一堆人聚在一起,話題總是亂七八糟的,說著說著就談到誰家丟了閨女捂著不肯說的訊息。
只是,隨著搬出來的屍骨逐漸增多後,說話聲漸漸變小,最後,現場一片寂靜。
只有搬運屍骨的動靜。
不少人心生後怕。
有人低聲咒罵。
也有人好奇這些死的是甚麼人。
為甚麼他們的屍體會被放置在這暗無天日的地窖,又是甚麼人發現了她們的屍骨。
兇手到底是誰?
無人看見有無數條因果線,從這些屍骨身上延伸出去,一直延伸到王昭明的腰間。
這些因果線震顫著,彷彿在發出悲鳴的聲音,王昭明輕輕抬手撫摸著這些震顫的因果線,安撫著她們躁動的情緒。
唉……
說不清是今天的第幾次發出嘆息,王昭明突然明白為甚麼師傅的眉宇間間總是縈繞著解不開的愁緒。
明白師傅為甚麼每次下山回來後,總是喜歡獨自惆悵地坐在樹下打坐。
誰看到這種場景還能心情美麗的,她敬他是個沙雕。
一陣嘆息過後,王昭明動了,她走到那堆堆積起來的屍骨面前,伸出手,在周遭人驚詫的目光中,一點一點將屍骨分開整理擺正。
王元川上前想要幫忙,卻被王昭明伸手攔住。
“大哥,這件事情誰來都做不了。”
王昭明抬頭,眼裡的認真讓王元川看得清清楚楚。
眾人不知道王昭明是怎麼做到的,只見那堆亂七八糟的骨頭在她的擺弄下漸漸的形成了完整的人形。
每塊骨頭都完美契合,仿似這些屍骨就屬於她組出來的這個人。
“王家的閨女還是有些本事在的。”
人群中有人發出如此感慨。
“厲害甚麼?不就是摸死人骨頭嗎?我也會。”
與王家不對付的人嘀咕了一句。
王昭明抬頭,目光正好與他對上。
“是嗎?”
“請。”
她站起來,做了個邀請的姿勢。
說話的人心虛地低下頭,整個人的身形迅速隱入人群,但他前面的人並不買賬,往旁邊擠了擠,讓出一條道來。
“上啊,你剛才不是很厲害嗎?躲甚麼啊?”
“慫甚麼!上!”
周邊的人群看熱鬧不嫌事大慫恿著。
可不管旁邊的人怎麼說,剛才說話那人低著頭,沒有動靜,也不回答任何人的話。
後來見擠兌他的人太多了,他便推開旁邊的人衝出人群,頭也不回地離開。
“小妹,做的好,以後這個人你別跟他客氣,罵不過你就忍忍回家叫人。”
“你不知道他們家人做事有多噁心。”
“咱們家的地挨著他們家的地,他們就總是挖咱們家的田坎,還把那些雜草啊、各種地裡的渣渣甚麼的全部弄到咱們家地裡,去找他們,他們還不承認。”
王元川沒說的是,後來他跟老二兩個人把他們家的幾個兒子全部趁著月黑風高的時候狠狠地揍了一頓。
揍過那一次,他們家消停一段之後,可後面一旦他們家再做壞事,王元川兄弟倆就去打他們的孩子。
他們家知道是誰做的,但是沒有證據,只能嚥下這口惡氣。
兩家的關係惡化,互相不待見。
小妹的名聲被敗壞,他們家出力最大。
不過,他們家一般不敢明目張膽使壞。
今天這一出,估計是想著兩個兒子都被送出去做工了,他們無法收拾,所以開始嘴賤。
哼,王元川在心中冷笑了一聲,整個村子裡除了那些有錢有權的人他收拾不了
那些跟他地位相當的,還沒有他不敢動的。
王元川絲毫不掩飾自己的欺軟怕硬,能吃多少飯就端多大的碗,沒有必要勉強自己,打腫臉充胖子。
但他擔心王昭明。
小妹清醒過來後,腦子感覺更不好了,竟然為了救個素不相識的人,導致自己吐血,在床上躺了快一個月。
“昭昭,你可別傻傻的,被人欺負了,也不知道說。”
“知人知面不知心,你眼睛看到的是一回事,但有的人實際上做的又是一回事。”
他恨不得指著王昭明的頭說,讓她長點心吧,不要隨便是個人都去幫。
“哥,我餓了。”
王昭明淡淡地說。
王元川所有勸誡教導的話就這麼卡在嗓子裡。
他巡視了四周一圈,目光定格在站在最前面的齊春春身上。
“齊姐,幫個忙,我妹餓了,你能不能幫我給她弄點吃的?回頭我給你錢。”
“咱們兩家的關係還提甚麼錢,昭昭,我現在就弄,不過我手藝不好,你將就吃啊。”
“我想吃你上次給我吃的那個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