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京城異聞局總部。
這裡位於京城最中心,外表看著是一棟普通的大樓,但實際上,整棟大樓都被王階陣法包裹。
即便是第八境的武王,在沒有許可的情況下,連大門都進不去。
而在大樓最頂層的一個房間內。
兩位老者,正在下棋。
黑衣老者,名叫裴燃。
上一代刀皇,他的手上佈滿了刀疤,一條條橫七豎八,看著觸目驚心。
白衣老者,名叫凌澈天,也就是......上一代劍君。
按道理來說,作為主宰序列中僅有的兩個武器序列,這兩位本應該是天生的對手。
但恰恰相反,其實不然。
他們的關係,好得沒邊。
好到平時一起喝茶,一起下棋,沒事還互相吐槽對方的徒子徒孫。
“陸明,已經到了。”
裴燃手上拿著一顆象棋,緩緩落下。
他的靈魂力極強,方圓數百里之內的動靜,都逃不過他的感知。
“嗯。”
凌澈天淡淡應了一聲。
裴燃笑了笑。
“真是羨慕你啊,這一代的劍君這麼厲害,把白霖那小子都打傻了。”
白霖是他的後輩,按輩分算還是他半個徒孫。
之前白霖找陸明麻煩,被陸明一頓胖揍。
他是知道白霖性格的,狂妄自大,一點委屈沒受過!
結果被陸明打成啥了!
按理說裴燃應該生氣,但他不僅沒生氣,反而覺得這小子活該。
裝逼是要付出代價的!
同時他也有些欣慰,聽說白霖被打傻之後,反而開始刻苦修煉,進步比以前更猛了。
這就是塞翁失馬吧。
啪!
凌澈天直接吃掉了裴燃的馬。
“你馬死了。”
裴燃:“……”
他是不是把我罵了?
“別愣著了老裴,將軍了!”
“哎呀,這把不算!換圍棋!”
裴燃煩躁一甩手,然後面前的棋盤瞬間變成了圍棋!
“來來來,繼續。”
可凌澈天聽到這話,隨便拿了一個白子,但遲遲沒有落下。
裴燃察覺到了不對。
“咋了?怎麼悶悶不樂的?”
凌澈天嘆了口氣。
他放下手中的白子,抬頭看向裴燃。
“老裴,跟你說個事,我覺得.....陸明可能不是劍君。”
裴燃:“?”
他愣了一下。
不是劍君?
啥意思?
“我不知道。”
凌澈天搖了搖頭:“只是直覺,當年我覺醒的時候,確實也是一道貫穿天地的劍氣。”
“但是…我從來沒出現過那隻眼睛。”
裴燃沉默了。
這事他知道。
陸明覺醒主宰序列的時候,天空中出現了一隻巨大的眼睛。
那隻眼睛俯瞰整個金城。
讓無數人感到了靈魂深處的恐懼。
按照異聞局的記錄,這種現象,從來沒有出現過。
哪怕是當年凌澈天覺醒,也沒這陣仗。
“而且……”
凌澈天繼續開口:“我其實之前偷偷觀察過他。”
“他的劍意,跟我的不太一樣,說不出來哪裡不一樣,但就是不太一樣。”
“嗯?”
裴燃皺起了眉頭:“你別忘了,每個人對劍的理解不同,劍意有差異很正常。”
“是這個道理。”
凌澈天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可問題是,他修煉太快了。”
“老裴,你說說看,主宰序列覺醒之後,修煉速度是不是比普通人快很多?”
“那是當然。”
裴燃毫不猶豫地點頭。
他自己就是主宰序列,太清楚這種感覺了。
“可就算是主宰序列,也不可能快成這個地步啊!”
凌澈天的聲音提高了一點:“當年我從淬體到凝靈巔峰,整整花了三月!”
“你呢?”
裴燃愣了一下:“兩月半吧。”
“對!”
凌澈天一拍桌子:“你兩月半!我三月!”
“而且咱倆當年還是在異聞局的資源傾斜下完成的!可這小子呢?這才覺醒幾天啊?!就已經凝靈巔峰了!!”
“甚至凝靈境,就能以虧損天賦為代價斬殺罪蛟王!!”
“老裴,你看看這玩意兒像是人嗎?”
裴燃沉默了。
他當時聽到小葉的彙報後,也震驚了一下。
但他當時只覺得,是因為陸明天賦好,再加上運氣好。
可現在凌澈天這麼一分析。
他心裡也開始犯嘀咕了。
這速度,確實有點太離譜了。
“你的意思是.....”
裴燃試探著開口:“他不是劍君?”
“那他是甚麼?”
凌澈天看著他,緩緩開口:“新的序列。”
“!!!”
裴燃的瞳孔猛地一縮。
他啪的一下放下手中的棋子。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他的反應很激烈。
“那一位.....只創造了三百序列!幾百年了,從來沒變過!”
“他怎麼可能突然創造出新的序列?”
“而且就只創造一個?”
凌澈天沒說話,就靜靜地看著他。
兩人沉默了好一會兒。
裴燃慢慢冷靜下來。
他想起了甚麼,眉頭皺得更緊。
這事涉及到了序列之上的存在。
這是隻有武君才有資格接觸的禁忌。
而他們兩個,知道的只會更多。
所以他們更清楚,三百序列這個數字,意味著甚麼。
“可是.....”
裴燃艱難地開口:“真的不可能嗎?”
凌澈天搖了搖頭。
“誰知道神祇的想法呢?萬一祂哪天突發奇想,又創造了幾十個新的序列。”
“只是那些序列還沒全部覺醒,而陸明,剛好覺醒了其中之一呢?”
裴燃張了張嘴。
這......
他一時間不知道該說甚麼了。
這個猜測,太瘋狂了。
但又不是完全不可能。
畢竟那一位的想法,誰也猜不透。
說到這裡,凌澈天的表情忽然變得有些落寞。
他抬起頭,看向窗外。
窗外的天空,灰濛濛的。
“老裴,你說我看著陸明,會想起誰?”
裴燃看了他一眼。
“想起當年的你?”
凌澈天笑了笑。
“是啊,當年的我,跟他何嘗不是一樣?覺得自己天下無敵。”
“覺得主宰序列就是終點。”
“覺得自己手中的劍,能斬開這天。”
他說著說著,自嘲地搖了搖頭。
“可是修煉到武君之後……”
“那一切都變了。”
裴燃沉默地聽著。
他懂凌澈天的意思。
武君,是一個分水嶺。
武君之下,他們是天才,是驕子,是眾人仰望的存在。
但武君之上......
他們才知道,這個世界上,有些東西,是他們一輩子都跨不過去的。
“呵呵.....”
凌澈天自嘲一笑:“主宰序列又如何?”
“只要在序列之中,就永遠只能屈居在神祇之下。”
裴燃看著他,忽然開口:
“你試過嗎?”
“嗯?”凌澈天一愣。
“你試過嗎?”
裴燃的眼神變得銳利:“真的,沒有人能成功嗎?”
這句話,在兩人之間炸開。
凌澈天愣了好一會兒。
然後他點了點頭,又緩緩搖頭。
“試過。”
“我的劍.....”
“永遠殺不死神。”
“那個陸明.....也必然一樣。”
兩人陷入了沉默。
過了一會兒,裴燃嘆了口氣。
“好了,不說這個了。”
“按時間,他們也快到了。”
凌澈天點了點頭,他把白子輕輕放在棋盤上:“也是。”
頓了頓,他又道:“不過老裴,記住了啊!我們身為前輩,一定要有前輩的樣子!可別暴露本性啊!”
“哎呀裝逼嘛!誰不會?在小輩面前肯定得裝一下啊!怎麼?他一個小屁孩還裝的過我不成?!”
“明白就行。”
“……”
“對了,老裴。”
“?又咋了?”
“你的棋藝真的很菜,尤其是圍棋,不行我們還是去下雲頂之弈吧?”
“……你說個蛋呢!上次你四星燼都輸了!!滾!!”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