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鱗巨獸身上的毒物再次被吞天爐瘋狂吸入,它拼力掙扎著想要遁入地底,卻被爐口的吸力牢牢縛住,分毫都動彈不得。
它怒噴劇毒,可毒物剛一觸到吞天爐身,連半點痕跡都未留下,反倒讓爐身的靈光愈發明亮了幾分。
季靈蘇又接連催動吞天爐煉了幾爐,身後的幾人終於按捺不住,催促道:“季仙子,我們還要在這裡耗多久?高階陣盤快要用盡了,還是趕緊突圍吧!”
話音剛落,毒鱗巨獸身上的毒物已被拔去大半,露出了內裡透明的軀幹,一行人這才看清軀幹中的景象。
“天呢,那軀幹裡怎麼會有這麼多人類修士?”
“快看,林師兄也在裡面!”
“被吞進妖獸腹中,怕是活不成了吧?”
季靈蘇定睛望去,好傢伙,這巨獸體內竟躺著二十幾個人類修士,此刻正在腹間緩慢蠕動,顯然正處於被消化的過程中。
“周扶光也在。”季靈蘇一一掃過那些修士的服飾與相貌,低聲道。
此次蒼梧秘境之行,男主共有兩大機緣:一是仙植永珍歸元樹,另一個便是周扶光伴生而來的神器太初無極印。
這便說明,男主自無間煉獄脫困後,必會途經此地,斬殺這頭六階妖獸,奪得這份逆天機緣。
只是不知男主趕來時,這群人有沒有真正死透。
不過此刻看來,這群人類修士應該還活著。
季靈蘇望著下方眾人,他們渾身沾滿粘稠的液漬,但五官輪廓尚未被腐蝕,胸口還殘留著微弱的起伏。
她心中正經歷著激烈的天人交戰。
救?
還是不救?
自己可沒有男主的主角光環,若是貿然對抗這頭比自己高出數個大境界的妖獸,萬一噶了怎麼辦?
眼下她以吞天爐將妖獸吸住困在此處,已是目前修為所能催動的最大威能。
看來……只能智取了。
季靈蘇噼裡啪啦祭出一堆靈酒,面不改色地安撫道:“你們再堅持堅持,咱們把林師兄救出來再走。”
身後幾人一聽,面面相覷起來,眼神裡寫滿了複雜。
原來是自己錯怪季仙子了,她在這兒耗這麼久,不是為了煉甚麼毒丹,而是為了救林師兄——這也太仗義了吧!
林飛羽也小心翼翼地打量著季靈蘇,心中暗暗感動:她可真是個善良的人。
季靈蘇要是知道這群人腦子裡在想甚麼,怕是當場就得笑岔氣。
爐中塞滿了從巨獸身上拔出來的毒物,季靈蘇雙手快速掐訣,煉了不到一刻鐘,她便開爐,爐中滿是被煉化的毒物殘骸,化作一灘黑綠色的粘稠液體。
她雙手結印,將其全部倒了出來,那液體落在地上,滋滋作響,連地面都被腐蝕出一個個深坑。
這般操作重複了數次,毒鱗巨獸周身的毒物,便被吞天爐自帶的強悍吸力強行拔了個乾淨。
待一身毒物盡去,毒鱗巨獸沒了毒素的持續補給,周身那股兇戾的毒煞之氣,瞬間便弱了大半。
緊接著,季靈蘇又從玉葫空間中祭出癢癢粉,小心翼翼地飛到巨獸上方,對準它的口鼻、腋下、腹側等敏感部位,盡數灑了下去。
幾人懸在上空,一眨不眨地盯著。
等了好一會兒,毒鱗巨獸只是懶洋洋地甩了甩尾巴,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好像不太行啊……”一名弟子小聲嘀咕,“那妖獸咋一點反應都沒有?是不是季仙子的藥過期了?”
“要不,你來試試?”季靈蘇也有點拿不準了。
那弟子急忙擺手:“不了不了,藥肯定沒問題,有問題的絕對是那妖獸!”
季靈蘇也不覺得自己一次就能成功,畢竟這傢伙本身就是個劇毒之物,自己煉製的毒丹與配置的毒粉,和它相比簡直是小巫見大巫。
用藥不行,那就換條路子。
逗笑。
若能引得它咧嘴,哪怕只是微微張開一條縫,她便可以趁機將幾枚青藤靈種彈入其口中。
靈種入腹,以靈力催動,藤蔓會在其胃囊中瘋狂生長,既能撐開食道,又能裹住被困的修士,一舉將其帶出。
辦法是想好了,但誰來逗?
季靈蘇緩緩轉頭,目光掃向身後那幾名永珍宗弟子,眼底浮起一絲意味深長的笑意。
幾人齊齊打了個激靈。
那股熟悉的、被當成工具人的預感,又來了。
“你們幾個,”季靈蘇唇角微彎,語氣輕快,“各表演一段滑稽的動作,爭取把它逗笑。”
“……”
幾人低頭望去。
毒鱗巨獸正抬著碩大的頭顱,猩紅豎瞳死死鎖定著他們,鼻翼間還噴吐著淡淡的黑氣,那模樣兇戾至極。
幾人心裡齊齊叫苦:逗笑?這怕是比登天還難,這般兇物,怕是他們做再多動作,也只能逗怒,絕無可能逗笑。
可季仙子發話了,林師兄還在它肚子裡泡著,他們也不好拒絕。
幾人相互對視一眼,滿臉苦色,終究還是硬著頭皮動了。
懸在最左側的弟子御著一柄青鋒劍,率先硬著頭皮抬手,對著巨獸擠眉弄眼。
他將臉頰鼓成圓球,手指扯著嘴角拉出一個誇張的鬼臉,還故意把舌頭伸出來左右甩動。
季靈蘇看著他那僵硬得能掰斷的動作,無聲地嘆了口氣。
毒鱗巨獸歪了歪腦袋,猩紅的眼珠轉了轉,然後躺倒在了地上。
它甚至打了個哈欠,露出滿口森白的獠牙,牙縫間還掛著幾縷不知是甚麼妖獸的碎肉。
那意思再明顯不過:就這?
季靈蘇揉了揉眉心。
看來,得親自上陣了。
逗笑它不行,惹怒應該還可以。
季靈蘇催動靈力,將吞天爐悄悄繞到巨獸身後,對準它的尾巴根部就是一陣猛吸。
吞天爐的吸力化作一股無形的漩渦,扯得巨獸那條粗壯的尾巴筆直繃緊,像是被人從後面拽住了一樣,連尾尖都跟著微微發抖。
毒鱗巨獸猛地一僵,碩大的頭顱倏地轉過來,猩紅的豎瞳裡燃起了真正的怒火。
它怒了。
腳掌上的毒腺齊齊迸發,數道墨綠色的毒箭破空而出,精準地釘在吞天爐上。
然而爐身紋絲不動,連表面的靈光都沒顫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