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就在秘境裡,偷偷把他解決了?”
這念頭剛冒出來,季靈蘇就嚇了一跳。
自己果然還是被同化了。
男主眼下還沒做過甚麼傷天害理的事,自己若貿然殺他,日後渡劫定會多一道雷劫。
越是修為到了高階,每一道雷劫都可能讓人身死道消,還是少沾殺孽為好。
她秀眉微蹙,又把原書中有關蒼梧秘境的相關資訊仔細回想了一遍,卻始終記不起男主那處機緣的具體位置。
也不知是自己記漏了,還是書中本就沒寫清楚。
那可是株仙植啊!
一棵永珍歸元樹,便能滋養十里靈田。
凡是被它滋養過的靈田,種出的靈植生長速度能提升百倍。
若是自己得了這株仙植,再加上玉葫空間的十倍時間流速,兩者疊加就是千倍增速。
那些要千年才能成熟的六階靈植,一年便能長成。
三四千年才熟的七階靈植,也不過三四年功夫。
就算是要上萬年才能成熟的九階靈植,滿打滿算十來年,也能採摘煉製成丹了。
一想到這些,季靈蘇便心頭滾燙,血液都跟著沸騰。
反正男主日後要走魔道,他的這份機緣,自己便替他笑納了!
墨羽玄鶴與金翅大鵬振翅飛行半日之久,終於抵達了蒼梧秘境入口。
三人尚未落穩,季靈蘇便聽見下方傳來一陣爭執聲。
“別哭,注水的豬肉可沒人要。”身著玄天宗法袍的少女雙手叉腰,白眼幾乎翻上天際,語氣滿是不耐。
“他都說了不是故意的,你怎麼這般得理不饒人?”鳳清歡垂著眸,柔柔弱弱地開口,眉眼間盡是委屈。
季靈蘇一下跳下鶴背,眼睛賊亮地朝人群挪去。
哇塞,剛到就有熱鬧看,看來這次秘境之旅,半點都不會無聊!
“他不是故意的,我就非得原諒?你這是甚麼歪理!”粉衣少女寸步不讓,語氣愈發凌厲。
“別咄咄逼人了,我賠便是。”
身著永珍宗弟子袍的少年臉色陰沉,抬手從儲物戒指中祭出數枚上品靈石,狠狠擲在地上,冷聲質問:“這些,夠買你身上那件法袍了吧?”
“你看不起誰呢!誰要你的臭靈石!”玄天宗女弟子怒上心頭,說著便要祭出靈劍動手。
不等靈劍顯形,那少年腰腹便結結實實捱了一腳,身形直直倒飛出十米開外,重重摔在地上。
“我看你還沒挨夠,敢欺負我林飛賀的表妹!”
季靈蘇在心裡瘋狂咆哮。
狗血劇啊,一次看個夠,還是現場真人版!
男主女主,惡毒男配女配,全員到齊,就等好戲開場了。
這次說甚麼也得跟著他們。
一來吃瓜看戲,二來隨時準備搶機緣。
恰在此時,一陣此起彼伏的喧鬧聲,驟然從人群中炸開。
“哇!無極殿的出場方式,也太驚豔了吧!”
周遭不少女弟子滿臉豔羨,齊齊抬眼望向不遠處的天際。
季靈蘇也順勢抬頭,只見天空之上,流雲自兩側輕散開來,數十道月白鑲銀長袍的身影,踏展一幅瑩白仙卷凌空而來。
漫天粉白靈瓣自卷邊簌簌飄落,衣袂翻飛間,眾人周身縈繞著淡淡瑩白靈氣,宛若謫仙臨塵。
為首之人手持書卷,身姿挺拔,靈氣內斂,身後弟子列陣齊整、步調一致。
仙卷隨步伐輕漾,靈瓣紛揚不絕,清靈之氣漫開,周遭弟子皆側目,驚歎聲此起彼伏。
“是無極殿聖子,周扶光!”
一名永珍宗女弟子攥緊了身前衣袖,滿眼皆是掩不住的崇拜,語氣激動得微微發顫:“聽說他十八歲便步入了金丹境,是咱們這一輩年輕修士裡,天資最為卓絕的存在!”
“你們看到他眉心的那道若隱若現的銀色月牙印記沒?”玄天宗的一名弟子壓低聲音,故作神秘道,“聽我師尊她老人家講,那可是他出生之時便有的伴生神器。”
這話一出,周遭弟子瞬間炸開了鍋,七嘴八舌地議論開來。
“我的天,他簡直就是天道寵兒!這還是我頭一回聽聞,有人能天生伴生神器!”
“快別賣關子,到底是甚麼神器,又有何等威能?”
見眾人目光灼灼地盯著自己,那弟子慢悠悠開口:“當年收徒大典,他可是各宗門瘋搶的存在。”
他還欲再鋪陳,眾人已急不可耐地催促:“說重點,說重點!”
那人這才話鋒一轉,介紹起那伴生神器來:“聽我師尊她老人家講,這神器威能滔天,可一言鎮山河!更何況周扶光本就是無極道體,身合天地大道,藉助這伴生神器,更是能做到言出法隨!”
眾人聽罷,齊齊倒抽一口涼氣,內心只有一個聲音:這世界為何就不能多自己一個天道寵兒?
季靈蘇聽到此處,目光緩緩投向不遠處的周扶光。
她是給女主送機緣的工具人,而眼前這位天之驕子,便是給男主送機緣的墊腳石。
這蒼梧秘境,便是他的殞命之地。
要不……救上一救?
周扶光早已習慣了周遭各色目光,可此刻,唯有一道視線讓他捉摸不透。
旁人看他,要麼是滿心豔羨,要麼是暗藏貪婪,唯獨這道目光,竟帶著幾分淡淡的悲憫。
他下意識轉頭,徑直與那道視線撞了個正著。
只見少女朝他彎眼甜甜一笑,那一刻,他灰暗的世界裡,竟驟然窺見了鮮活的色彩。
周扶光心頭猛地一震,轉瞬便回過神,下意識將目光轉向周遭其他人,入目依舊是一片灰濛濛的黯淡,毫無生機。
他滿心疑惑,百思不得其解,再度將目光鎖定在那名少女身上,竟發現她身邊同行的兩人,也同樣是帶著色彩的。
“小師妹,我們宗門的大部隊在那邊,我們過去匯合吧。”蘇封宴抬手指向不遠處,那一大群身著統一青衣弟子服的人群,開口提醒道。
季靈蘇輕輕點頭,收回目光,跟著季靈犀、蘇封宴兩人朝著人群走去。
周扶光望著她離去的方向,眸光驟凝,整片人群之中,唯獨他們三人周身裹著色彩,其餘人皆是一片灰敗黯淡。
他臉上難掩驚詫之色,目光緊緊鎖在季靈蘇三人的身影上,久久沒能回過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