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還未看清來人是誰,腳下驟然亮起一圈暗紅色的陣紋。
“送上門的肥羊,老夫就笑納了!”
那聲音陰惻惻地在四面八方迴盪。
三人還沒來得及反應,陣紋猛地收縮,眼前一黑,他們如同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攥住,狠狠拽入了某個不知名的空間。
等眩暈感褪去,眼前重新透進光亮時,三人定睛一看,滿眼皆是老熟人。
“你們怎麼也在?”
蘇封宴一轉頭,左邊是姜櫻,再一轉臉,右邊又看見了司鶴羽。
“還不是因為鳳清歡。”姜櫻猛地轉頭,目光如淬了毒的刀,死死剜向被人護在身後的紫衣少女。
她的聲音從牙縫裡一字一字擠出來,每個字都像帶著血:“都拜這位所賜,我早說了那人行為可疑,她偏要救!現在好了,連累我們一群人都被那吸血老怪擒了來,楚師姐和肖師兄兩條命,她拿甚麼還?”
她說到最後,聲音陡然拔高,眼眶泛紅,渾身都在發抖。
她再也壓制不住心頭的怒火,猛地撲上前去,卻被身旁的幾名男弟子死死攔住。
“清歡也不是故意的,誰知道那老頭是血魂宗的人假扮的?”
“你們竟然還替她說話!”
姜櫻猛地甩開攔住她的手,滿臉不可置信地掃過每一個人,胸口劇烈起伏,“她不是故意的?她哪次不是這樣?好心,善良,見不得人受苦,然後呢?然後我們替她收拾爛攤子,替她去死!”
她猛地指向鳳清歡,聲音嘶啞得幾乎破音:“我告訴你鳳清歡,是你害死了肖師兄與楚師姐,若是找不到脫困之法,我們所有人的命,都是被你害死的。”
最後那句話像一記重錘砸在每個人心口。
氣氛陡然沉了下來,安靜得落針可聞,因為人人都知道,她說的是事實。
過了片刻,司鶴羽試著打破這緊繃的僵局,乾咳一聲,問道:“你們三個是怎麼被抓進來的?”
他看向一旁的三個人。
季靈蘇正神遊天外,眼神放空,不知道在想甚麼。
季靈犀拿劍左戳戳右捅捅四周的黑色壁障,滿臉好奇,彷彿在研究這東西能不能撬開。
蘇封宴則因嫌棄惡臭氣味,獨自離眾人足有十丈遠,還拿袖子掩著鼻子。
眾人齊刷刷地將視線轉了過來。
季靈蘇三人聽到這話,頓時默契地閉緊了嘴巴,開始望天、望地、望壁障,就是不望眾人。
他們可不能說他們也是因為救人被抓住的,雖然比鳳清歡這幫人好上一點,救的不是假扮的。
但說出來,也著實丟人。
司鶴羽乾笑兩聲,很有眼力見地轉移了話題。
他抬頭望天,表情真誠得令人心疼:“今天天氣挺不錯的哈。”
可頭頂哪有甚麼天空,四周皆是黑色的壁障,像某種不知名材料圍成的封閉空間。
氣氛又陷入了詭異的安靜之中。
季靈蘇走到邊緣角落,伸手觸碰了一下那壁障。
意外的是,觸感竟有幾分彈性,她越用力按壓,回彈的幅度越大。
原書劇情里根本沒有這一段,如今這劇情,除了人名還對得上,其他的早已跑偏得沒邊了。
季靈蘇嘆了口氣,幸好那老怪跟想吃唐僧肉的妖怪似的,還要先擱一陣再動嘴,不然他們三個剛被捉住那會兒就該嚥氣了。
出門在外,果然還是小心為上。
不過話說回來,這壁障究竟是甚麼做的?
她又伸出手指,好奇地戳了戳。
“別戳了,這壁障我們前前後後、仔仔細細排查過無數遍,連一絲縫隙都沒有。”姜櫻主動開口,語氣頹喪。
季靈蘇收了手,轉頭看向她,“你們何時被抓來的?”
姜櫻往前走了幾步,捱到季靈蘇身側,聲音低啞地細細答道:“我們已經被困兩天了,這地方有陣法壓制,半點靈力都催動不了,那老怪每過一日便抓走一人。”
她的語氣愈發沉重,眼底漫上絕望:“肖師兄和楚師姐被抓的當場就被他吸食了,我們剛進來時還有兩個小姑娘,也是一天被抓走一個,照這樣下去,很快就輪到我們了。”
“確實感受得到靈力被封,儲物戒指也打不開,不過……”
季靈蘇話音陡然一轉,眉眼彎起,漾開一抹輕快的笑,“我素來有隨身帶丹藥的習慣。”
話音落,她心念微動。
噼裡啪啦一陣輕響,數十個丹瓶落了一地。
實則是從玉葫空間中取出來的。
尋常儲物戒指需以靈氣催動方能開啟,可這玉葫空間,只需她心念所至,便能隨取隨放。
眾人見狀,紛紛圍攏過來,黯淡的眼眸裡驟然燃起了活下去的光亮。
“不是這個……也不是這個……這個也不對……”季靈蘇蹲下身,挨個翻撿著地上的丹瓶。
好傢伙。
眾人看清丹瓶上的字,皆是齊齊倒吸一口涼氣,暗自慶幸往日裡從未得罪過這位宗師徒弟,不然怕是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那一瓶瓶看過去:炸膛散、爆體丹、降智丸……名目繁多,五花八門,竟無一不是兇戾至極的丹藥。
眾人心底只剩一個念頭:這位宗師徒弟,未必能治好你,但要弄死你,那是綽綽有餘。
“就是它了。”季靈蘇忽然眼前一亮,站起身來,手中捏著一個小巧的白瓷瓶。
眾人見狀,嚇得急忙後退數步,生怕她一個失手,丹藥撒落,自己便要遭殃。
“宗師徒弟,你可得小心些!”
司鶴羽一個箭步躥到蘇封宴身後,只露出半張臉,手掌跟著季靈蘇的動作一抬一抬的,活像在接甚麼燙手山芋。
“這空間就這麼點大,那藥粉萬一撒開了,您悠著點,千萬悠著點啊!”
季靈犀斜眼掃過眾人這副畏畏縮縮的模樣,嘴角一撇,滿臉不耐。
她兩步上前,劈手奪過季靈蘇手中的瓷瓶,轉身衝著那群恨不得貼到牆上去的人冷聲斥道:“怕死就躲遠些,一群慫貨。”
說罷,她轉頭看向季靈蘇:“怎麼做?”
季靈蘇也不與她爭搶,她這位三姐素來嘴硬心軟,但凡有危險的事,總要搶在自己前頭。
“這是化肉成水散,你撒在壁障表面就好,範圍記得撒大些,若是有用,我們便能從破開的地方鑽出去。”季靈蘇抬手,給她比劃了一個大致的範圍。
季靈犀秒懂,她手腕猛然發力,瓷瓶中的藥粉頓時潑灑出一大片,均勻地覆蓋在壁障之上。
那原本有彈性的壁障,瞬間變的像泡爛的紙,一層層塌陷、融化,露出裡面蠕動的暗紅色肉壁。
“我果然猜得沒錯。”季靈蘇嘴角微微揚起,又連忙從地上拿起一瓶化骨液,揚手也潑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