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日後,青雲宗的靈舟之上,千餘名弟子立於甲板,靜聽執法長老臨行前的最後一次訓話。
“爾等在外,一言一行皆代表青雲宗顏面,切不可肆意妄為,更不可墮了宗門威名!
執法長老立於舟頭,聲音裹挾著靈力,清晰地傳遍每一寸甲板。
他目光如炬,掃過下方一張張或青澀、或堅毅、或難掩激動的臉龐,這些皆是青雲宗年輕一輩的精銳。
“同門之間,須守望相助,不可因一己私怨自相殘殺,亦不許仗恃修為,欺壓凡人、屠戮無辜。”
“靈蘇,你說我拿個第幾比較好呢?”季靈犀湊到季靈蘇耳邊,小聲嘀咕著。
季靈蘇看了她一眼,示意她認真聽講。
季靈犀撇了撇嘴,轉頭又問起另一側的蘇封晏。
執法長老的話終於到了最後關頭:“謹記宗門規矩,守好本心道韻,修為可以循序漸進,心性卻容不得半分偏差。若有人敢違背訓誡,行齷齪之事,壞我青雲宗聲譽,不必等宗門執法,老夫定當親自廢其修為,逐出師門!”
最後一句,靈力驟然迸發,威壓席捲全場。
不少修為稍弱的弟子心頭一凜,連忙躬身應諾,齊聲高呼:“弟子謹遵長老教誨,絕不敢忘!”
聲音整齊劃一,穿透靈舟外的淡淡雲霧,直上雲霄。
千餘名弟子身姿挺拔,衣袂翻飛,青雲宗的青色法袍在天光下泛著溫潤的靈光。
遠遠望去,如一片浮動的青雲,盡顯大宗弟子氣度。
待到青雲宗靈舟抵達目的地時,周遭已停泊著數十艘大小不一、形制各異的靈舟。
不遠處便是臨時搭建的廣場,廣場之上,各宗各派弟子皆身著統一服飾,按宗門列隊,彼此低聲交談。
季靈蘇隨著青雲宗大部隊,緩步朝廣場中央走去。
途經其他宗門弟子佇列時,幾道細碎的議論聲悄然傳來。
“不愧是玄元界一流宗門,瞧瞧他們法袍上的靈紋靈光,比咱們的亮了何止一個檔次,定是宗門靈氣充裕,資源從不含糊。”
“哼,他們家底厚,還不是靠當年那位煉丹宗師攢下的根基。”一名紫衣的弟子撇了撇嘴,語氣頗不服氣。
“哦?此話怎講?”身旁同宗弟子不明所以,連忙湊上前低聲追問,周遭幾人也紛紛側耳,想聽個究竟。
那弟子見狀,愈發得意,刻意壓著嗓子,卻又剛好能讓周圍人聽清:“我師尊早年與青雲宗有過交集,曾說當年那位宗師在玄元界何等風光,一枚高階丹藥便能換一座上品靈脈,青雲宗能有今日的地位,全是沾了宗師的光,一人得道,雞犬升天罷了!”
說罷,他還朝青雲宗離去的方向瞥了一眼,嗤笑兩聲,語氣裡的不屑更甚:“只可惜啊,如今玄元界高階靈植絕跡,宗師沒了倚仗,便如同失了羽翼的仙禽,再難有往日的風光了。”
“你們找死!”
蘇封晏聞言,瞬間面色沉冷,怒喝一聲,抬手便祭出本命丹爐。
丹爐靈光流轉,一簇灼烈的青色靈火驟然凝聚,徑直朝著那幾名嚼舌根的弟子直射而去,氣勢洶洶。
修仙者聯盟坐鎮廣場的長老察覺到這邊的動靜,當即抬手施法,一道靈光飛出,瞬間撲滅了靈火,隨即厲聲呵斥:“禁制私下鬥毆,若再有下次,直接取消參賽資格!”
蘇封晏滿心怒意,根本不理會長老的警告,周身靈力再度湧動,還想再次出手,卻被身旁的季靈蘇輕輕抬手,止住了動作。
季靈蘇朝他不動聲色地眨了眨眼,眼底藏著一絲狡黠的笑意。
蘇封晏見狀瞬間心領神會,壓下心頭怒火,朝那名紫衣弟子翻了個白眼,不再搭理,轉身與季靈蘇並肩快步,朝前方的青雲宗大部隊追去。
兩人離去沒多久,那紫衣弟子身上忽然散發出一陣刺鼻至極的惡臭,腥臭難聞,彷彿剛從糞坑裡撈出來一般。
周圍同門頓時臉色大變,紛紛捂住口鼻,倉皇后退了十幾米遠,唯恐避之不及。
更詭異的是,不過片刻工夫,他裸露的面板上竟密密麻麻長滿了癩蛤蟆皮似的膿皰,又腫又醜,還散發著腐臭。
那些原本已退出十幾米遠的同門更加滿臉嫌惡,躲得遠遠的,生怕沾染上半點汙穢。
熟悉季靈蘇的人都知道,她會煉丹,但更擅煉毒丹。
起初玄弋還訓斥她不務正業,後來見她在這方面天賦異稟,便也隨她去了。
畢竟,她可是十一歲就能煉出降智丹的人,區區癩膚粉,根本不在話下。
不多時,各宗門弟子與世家子弟陸續到齊,廣場上漸漸站滿了人。
廣場中央上首位置,眾長老紛紛起身,跟在一人身後,朝高臺走去。
那人身著一襲金紋法袍,步履從容,周身氣度不凡,一出場便吸引了無數目光。
“那人是誰?”季靈犀眯眼打量著走在最前方的男子,隨口問道。
蘇封晏此刻心情不錯,聞言便好心為她解惑:“沈蘭舟,修仙者聯盟新一任百年執事,玄元界天驕榜榜首蟬聯多次,也是天音宗新上任的宗主。”
一直在旁邊走神的季靈蘇,聽到這個名字驟然抬頭,瞬間來了精神。
沈蘭舟?
這不就是那個,男主屬於女主,而男配屬於大家的……最強男配嗎?
女主身陷低谷,他伸出援助之手。
女主與男主感情遇阻,他便成了催化劑。
有用時被隨手拿來,無用時被棄如敝履。
季靈犀聞言嘖嘖兩聲,抱臂而立,揚了揚下巴道:“可惜了,他運氣太好,怪我生不逢時,若是我在,那榜首之位,未必輪得到他。”
蘇封晏呵呵兩聲,沒有接話。
季靈犀看他那副表情,便知他沒憋甚麼好話,伸手死死掐住他腰間的軟肉,狠狠擰了幾圈。
直把他擰得嗷嗷直叫,周圍眾人紛紛尋聲看了過來。
一聲“肅靜”傳來,又將眾人的目光重新拉回到看臺上。
沈蘭舟垂眸掃視下方密密麻麻的人群,指尖微動,催動周身靈力擴音,確保廣場上的每一個人,都能清晰聽清他說的每一句話。
“第一千九百九十六屆天驕榜選拔賽,正式拉開帷幕。”
“此屆賽事,與往屆大不相同。玄元界如今面臨前所未有的危機,局勢遠比以往任何一屆都要嚴峻,故而我等順應時勢,更改賽制。”
“本屆天驕榜選拔賽,不再以修士兩兩對戰為考核方式,轉而以斬殺魔族的數量來核算積分,最終按積分總和進行排名。”
“位列前一千名者,不僅能獲得秘境修行的准入名額,還可獲得資格,參加明年玄元界全域的天驕榜終極爭奪戰。”
話音落下,全場瞬間一片譁然,議論聲此起彼伏。
各宗門帶隊長老與世家長輩,聞言皆是面色陰沉,眉頭緊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