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族人深知此事非同小可,這般寶樹若是被外人知曉,非得搶得頭破血流不可。
他不敢耽擱,急忙往家主院飛去報信。
聽聞靈田這邊的異變後,各支長老紛紛祭出飛行法器,一溜煙地朝這邊趕來。
人未至,聲先到。
“靈蘇丫頭呢?那樹在哪兒?”
大長老第一個落地,身形還未站穩,目光已經急急掃過人群,最後定格在那株通體流光的小星辰樹上。
他快步走近,圍著樹轉了兩圈,上上下下打量了許久,才終於開口,語氣中仍帶著幾分難以置信:“這……這真是靈蘇培育出來的?”
“那還有假?”季清川忍不住小聲嘀咕,“不是靈蘇培育的,難道還能是您老培育的不成?”
話音落下,大長老便狠狠瞪了他一眼。
季清川脖子一縮,識趣地閉上了嘴。
二長老倒是沒理會這伯侄倆的官司,徑直蹲下身去,伸手探入星辰樹根部的土壤。
他閉目感受了片刻,再睜眼時,瞳孔微震:“這靈氣的純度……老夫活了這麼多年,從未見過如此精純的靈蘊。”
三長老則負手立於田埂之上,極目遠眺,望著那青濛濛的靈氣如薄霧般鋪展開去,覆蓋了一片又一片靈田。
他沉默良久,才緩緩開口,聲音有些發啞:“五里……這範圍,怕是遠遠不止五里。”
幾位長老對視一眼,皆從彼此眼中看到了同樣的東西——震驚、狂喜,還有一絲隱隱的擔憂。
匹夫無罪,懷璧其罪。
這般寶樹現世,日後季家怕是更不得安生了。
訊息一旦走漏,求購者、覬覦者,怕是要踏破季家的門檻。
季臨淵深吸一口氣,壓下翻湧的心緒,轉頭對季清瀾沉聲吩咐:“今日之事,通知所有族人,誰也不許往外傳半個字。”
季清瀾神色一凜,鄭重地點了點頭,領命而去。
他知道此事輕重,不敢假手於人,決定親自一家一家上門叮囑,務必確保萬無一失。
話音才落,半空中忽然傳來一道略帶涼意的聲音:“季家主這是連老夫也要瞞著嗎?”
眾人抬頭,只見玄弋自墨羽玄鶴身上飛身而下,衣袍獵獵,面色不豫,語氣是少有的低沉。
季清源急忙從一旁跑了過來,氣喘吁吁地解釋道:“那……那個,沒攔住……”
季臨淵擺了擺手,神色如常:“無妨。”
季清源這才長舒一口氣,悄悄退到一旁擦汗。
季臨淵上前一步,拱手行了一禮,不卑不亢地開口:“並非要瞞宗師,只是如今尚不清楚靈蘇到底培育出了幾棵,這才不敢走漏風聲。
他話音微頓,又道:“此事一旦傳揚出去,屆時我季家怕是一株都落不到,就連原本定下的青雲宗與蘇家的份額,恐怕也會被旁人半路截胡。”
聽到這話,玄弋的面色才稍稍緩和了幾分。
他微微頷首,不再追究,轉而邁步上前,細細打量起那棵小星辰樹。
通體流光,枝葉如星,靈韻天成。
玄弋負手立於樹前,目光沉凝,內心卻是久久無法平復的激盪。
七階星辰樹都培育出來了……那是不是說,那顆失活的九轉還陽草,自己這個小徒兒,也能救活?
一想到這個可能性,玄弋的指尖便不受控制地顫抖,連周身的靈氣都有些紊亂。
季靈蘇探查完星辰樹的蘊養範圍,御劍飛回,剛一落地見眾人圍在樹旁,不由怔了怔,開口問道:“師尊,祖父,各位長老,您們怎的都在此處?”
三長老一見季靈蘇,當即上前,語氣滿是熱切:“靈蘇回來的正好,快過來,說說這寶樹你究竟是如何培育出來的?”
季靈蘇撓了撓頭,心頭暗叫一聲不好,竟忘了還得找個說辭圓過去,當下急中生智,腦中靈光一閃,便有了主意。
“之前外出買西瓜時,我見隔壁攤子擺著幾株不起眼的小樹苗,看著新奇便買了回來,沒想到竟長出這般靈氣濃厚的樹來。”她隨口胡謅了一個理由,語氣自然,倒像是真有其事。
“那攤子在何處?”七長老眼睛驟然一亮,目光灼灼地看著她,那熱切的模樣,讓季靈蘇都覺得自己要被那目光灼到。
“在……在蒼瀾城。”季靈蘇被幾位長老如狼似虎的目光看得心頭髮怵,暗自腹誹,這幾位該不會真要跑去蒼瀾城,按著她說的去撿漏吧?
她倒還真猜中了,後來幾位長老果真連夜尋去了蒼瀾城,將街邊小攤上的雜七雜八盡數買空,可把一眾小販樂開了花,這卻是後話了。
“你此番,一共種活了幾棵?”大長老適時開口詢問,一語道破了眾人心中最關切的問題。
“不算多,不過應當夠用了。”季靈蘇並未把話說滿。
一來她本就不清楚季家、青雲宗與蘇家三方究竟需要多少棵,二來她心中另有盤算,還想借著這些星辰樹,把各宗門、世家那些禁地老祖手中的寶貝都給榨出來。
“不多是多少?說個準數。”三長老按捺不住,當即追問。
“十……十棵。”季靈蘇被眾人期盼又急切的目光盯著,試探著報出了數字。
“十棵!”
三長老忍不住高聲重複,話音剛落才意識到自己太過亢奮,又急忙壓低了聲音,搓著手喜滋滋道,“嘿嘿,這麼多!靈蘇不愧是我季家的麒麟兒,天生就帶著大氣運!”
其餘人雖未像三長老這般喜形於色,可眼底的震動與欣喜卻藏不住,心底更是免不了一陣激盪。
這星辰樹尚且只是幼苗,便能蘊養出這般廣闊的靈脈區域,若是待它長成參天之勢,那光景簡直不敢想象,怕是整個雲棲城的靈脈,都要被它盡數覆蓋。
若再多來幾棵,玄元界的困局或許真的能解。
幾人當場商議定了份額,玄弋據理力爭,為青雲宗爭得兩棵;季家作為東道主,也留了兩棵;蘇家這邊無人在場,便只意思意思勻了一棵。
餘下五棵全留給了季靈蘇,供她留著實驗,看看能不能再培育出更多。
眾人圍著季靈蘇說了好些誇獎鼓勵的話,直把她的臉都笑僵了,才終於心滿意足地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