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之約倏忽而過,季家迎仙堂內,八大勢力的掌舵人皆已落座,堂中氣氛沉凝,暗潮湧動。
季臨淵立在主位階前,他目光掃過堂中眾人,聲音沉穩,字句間已是全然的遊刃有餘。
“今日我季家設這場靈酒拍售會,一來,是為家族求購高階靈種;二來,也是解諸位眼下的燃眉之急。只是有一言在先,這批靈酒存量有限,今日終究只能遂一方心願。”
話音剛落,天機閣閣主便按捺不住,急聲道:“季家主不必繞彎子了,直接明說拍售的規矩便是。”
他眼底藏著幾分篤定,為了此次競拍,他耗盡心機才尋得數枚六階靈種,料定在場諸人,絕無可能拿出階數更高的靈種與之抗衡。
季臨淵聞言,淡淡一笑,抬手虛按:“白閣主稍安勿躁,規則容我慢慢道來。”
“為保此次競拍絕對的公平公正,我季家定了個規矩——現場驗種,以品階論高低。”
“自然,我季家拿出的這千壇靈酒,諸位也可當場查驗真偽,辨其靈韻成色,絕無半分摻假。”
一語落畢,季靈蘇便抬步朝著迎仙堂外走去。
堂外不遠處,是季家專門用來晾曬靈植的偌大廣場,只是此刻廣場上空空蕩蕩。
季臨淵緊隨季靈蘇身後,八大勢力的掌舵人雖心有疑惑,卻也紛紛起身,率眾跟了上去。
行至廣場中央,季靈蘇抬手催動周身靈力,指尖凝起的淡金色靈光輕點在指間的儲物戒指上。
只見她玉指輕揚,下一瞬,一罈罈足有一人多高的玄紋酒罈便自虛空之中接連落下,穩穩落在青石板鋪就的廣場上,發出沉悶且錯落的聲響。
不過數息之間,上千壇靈酒便一一分立在廣場之上,從中央向四周層層鋪展開來,竟將偌大的廣場鋪了大半。
濃郁醇厚的靈韻自酒罈縫隙中絲絲縷縷漫溢而出,縈繞在廣場上空,沁人心脾。
眾人見此景,皆是面露詫異,目光頻頻落在季靈蘇身上。
這女娃瞧著不過十歲光景,竟能在季家執掌如此重要的事務?
更令人心驚的是,這千壇價值連城的靈酒,竟悉數交由一個稚童保管,季家之人,未免也太過心大了些。
不少人心中暗忖,這女娃在季家的身份,恐怕不簡單。
“諸位可上前檢視。”季臨淵手掌輕抬,語氣平和,示意各位勢力掌舵人儘可自行驗酒。
天機閣閣主白鶴卿率先邁步上前,行至近前的酒罈旁,抬手掀開酒封。
撲面而來的靈韻混著酒香讓他眸光微亮,他抬手輕揮,撥開繚繞的靈氣,頷首讚道:“不錯,靈氣濃郁,沁人心脾。”
其餘眾人見狀,也紛紛上前查驗,有人俯身細聞,有人輕叩壇身,越探究,眼中的熱切便越濃,那抹勢在必得的光藏都藏不住。
“靈酒成色、靈韻,皆與我們此前嘗過的一般無二。”有人沉聲開口,一語定調。
“既已驗明靈酒,我等這便去驗種吧,究竟花落誰家,我已是迫不及待了。”又一人按捺不住,高聲說道。
其餘人紛紛點頭附和,一行人便折返迎仙堂內。
剛入堂中,玄弋宗師便起身站到大殿中央,頃刻間,幾名季家子弟便抬著數張長桌而來,一一在他身前擺定。
玄弋擼起袖口,擺出一副大幹一場的架勢,朗聲道:“各位既已驗明靈酒的真偽與數量,現在,便該由老夫來驗驗諸位的靈種了。”
話音剛落,焚天谷谷主便拍案而起,面色沉凝:“這不公平!讓玄弋宗師驗種,豈不是明擺著要將靈酒送與青雲宗?”
玄弋一聽這話,當即吹鬍子瞪眼,氣得胸膛劇烈起伏:“汙衊!赤裸裸的汙衊!你這廝也太看不起老夫的為人了!”
柳鏡心緊隨其後起身,眉目清冷,語氣帶著幾分質問:“步谷主此言,莫不是在質疑我青雲宗的處事公允?”
一旁的赤焰長老卻沒二人這般文雅,性子火爆的他當即厲聲斥道:“放你孃的狗屁!我青雲宗向來行事光明磊落,豈會做這等徇私舞弊的小人行徑!”
“你……你怎可如此低俗粗鄙!”
步凌蒼被這罵聲噎得面色漲紅,胸口劇烈起伏,若不是念及拍得靈酒的大事,理智尚存,怕是早已與赤焰長老大打出手。
他深吸數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的怒火,牙關緊咬,一字一句沉聲道:“赤焰真君,你我二人已是許久未曾切磋,此番事了,倒要與你好好較量一番!”
眼看兩方劍拔弩張,一眾掌舵人皆是各懷心思,季臨淵暗歎一聲,這些人皆是惹不起的主。
忙上前打圓場,抬手虛按示意眾人稍靜,朗聲道:“諸位稍安,玄弋宗師于丹道一途登峰造極,在靈種辨析的造詣上,更是界內無人能及。”
“我季家能請動宗師出山主持驗種,已是天大的榮幸。”
“若是諸位對此有疑,敢問在場各位,手中還有比玄弋宗師更合適的人選嗎?”
此言一出,堂內瞬間鴉雀無聲,眾人紛紛緘口。
這豈止是沒有更合適的,靈種辨析講究眼力、底蘊與經驗,玄弋宗師認第二,整個玄元界內無人敢認第一。
玄弋聽了季臨淵的話,心中的鬱氣頓時散了大半,當即挺直了腰板,揚著下巴,目光倨傲地掃過堂中眾人,那眼神分明是在說,看還有誰敢質疑他的能力與品行。
季靈蘇站在季臨淵身側,見此情景也小小的嘆了口氣,一雙靈動的眸子轉了轉,心底暗自腹誹:這群人可真是事多,趕緊驗完拍完好散場,她還等著回玉葫空間,看自己嫁接的星辰樹呢。
一場小風波就此平息,靈酒拍售會也終於到了重中之重的環節——驗靈種。
天機閣閣主白鶴卿率先起身,只見他指尖輕抬,四道靈光裹著四個瑩白玉盒,穩穩落在玄弋宗師身前的長桌上。
他面上滿是自信,朗聲道:“玄弋宗師,請驗。”
話音落下,他便屈指一彈,一縷靈力注入玉盒,盒身鐫刻的禁制法陣應聲而解,露出了內裡的靈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