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百畝聚靈草盡數栽種完畢,季靈蘇的日常裡便又添了樁差事——每日需耗兩個時辰,往靈田打理灌溉。
她的靈雨術早已練得爐火純青,此刻便是閉著眼,指尖掐訣也能隨心施展。
指尖靈韻輕漾,細密靈雨簌簌落向靈田,她卻一邊漫不經心地打著哈欠,一邊想著事:空間裡那十幾大壇果酒,竟盡數酸了味,想起來便疼得慌。
“靈蘇,快別忙活了,來三嬸這邊喝口靈茶歇會兒!”紀蘭英端著茶壺立在田埂邊,朝她揚手招呼。
季靈蘇本就口乾舌燥,聞言當即收了法訣,停了活計往那邊走去。
紀蘭英一邊執壺給她斟茶,一邊狀似無意地打聽:“靈蘇啊,我聽族裡人傳,你培育出了新品種的靈果,畝產能有三千斤,還是三月一熟,只需咬上一口,靈力便能瞬間暴漲,那療效竟堪比五品丹藥呢!”
原本在旁忙活、早豎著耳朵悄悄偷聽的族人們,一聽這話,頓時都按捺不住了。
“他三嬸,你說的這話可是真的?”周圍的族人當即圍了上來,連聲追問。
紀蘭英恨不得打爛自己的嘴,暗自懊惱說這麼大聲做甚麼,生怕沒有人來搶種植名額似的。
季靈蘇喝完一杯靈茶,輕輕點了點頭,語氣平和:“是培育出了新靈果,但沒三嬸說的那麼誇張,療效也就和二品回靈丹差不多。”
“甚麼?”族人異口同聲地驚呼道。
繼而七嘴八舌地議論開來。
“畝產三千斤?”
“三個月便可一熟?”
“吃上一口,靈力堪比吃了二品回靈丹?”
“快掐我人中,我這激動得都快昏過去了!”
……
遠處的族人見這邊黑壓壓圍了一群人,都以為季靈蘇出了甚麼事,紛紛急急忙忙地往這邊趕。
季清川更是拔腿就衝,嘴裡還唸叨著:“這小祖宗可不能出事,她可是我們季家的寶貝靈疙瘩啊!”
趕來的人越來越多,人群越圍越密,知道訊息的人也越來越多,現場的議論聲愈發嘈雜。
“靈蘇,咱們可是一脈相傳的自家人,你可得多想著你三伯一家啊!”
“憑甚麼事事都是你們主支佔盡好處,我們其他支脈的就活該餓死?”
“就是!往日裡日子緊巴點還能過,可如今誰家不是坐吃山空,連靈米都快接不上鍋了。”
……
人群雖吵吵嚷嚷,卻都下意識地在季靈蘇身旁空出了一大片空地,生怕擠到了她。
季靈蘇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頭,心裡暗自嘀咕:老爹,對不住了,為了女兒能落個清淨,就只能犧牲您老了。
她又端起茶盞喝了一杯靈茶,隨即站起身,揚聲說道:“我年紀還小,不懂這些族中事宜,新靈果的事,我早已交由我阿爹處理了。”
原本喧鬧的人群瞬間安靜下來,落針可聞。
季靈蘇又接著道:“若是各位叔伯嬸子有意向種植,只管去找我阿爹商議。只是我目前修為有限,三個月裡,最多隻能灌溉一千畝靈田,除去現下種著的二百畝聚靈草,就只剩八百畝的名額了。”
這話一出,眾人瞬間炸開了鍋,一個個急急忙忙往季清玄那邊趕,有人跑得太急,鞋子掉了都顧不上撿,只一門心思往前衝。
看著眾人匆匆遠去的背影,季靈蘇長舒了一口氣,輕聲喃喃:“總算能清淨會兒了!”
“小師妹,時辰到了,該去煉丹了。”蘇封晏立在墨羽玄鶴的鶴頂,衣袂隨山風輕揚,朝下方的她揚聲呼喊。
季靈蘇垮著個小臉,內心瘋狂哀嚎:都穿書了,金手指粗粗的,怎麼還跟上輩子讀高中似的,煉丹、御劍、靈植培育一門門排得滿滿當當,到底是哪裡出了差錯?
不等她再多嘆半聲,墨羽玄鶴已斂翼落至地面,她抱著鶴頸蹬了兩次腿都沒爬上去。
最後還是蘇封晏看不下去,伸手攬住她的腰將人提了上去,才堪堪坐穩在鶴背。
日子便在靈田、丹爐與劍影間日復一日地流轉,轉眼五年過去,季靈蘇終於衝破桎梏,踏入了築基期。
玉葫蘆空間裡,青木境的靈田已擴張至五百一十二畝,而那扇緊閉了許久、位列九大境之一的息壤境大門,也終於在她突破的剎那,緩緩向她敞開。
她站在門前,深吸一口氣,抬腳邁了進去。
然後,她就愣住了。
眼前是一棵巨大無比的樹。
約莫五層樓高,樹幹是深邃的星藍色,樹冠如夜幕般鋪展開來,每一片葉片都綴著細碎微光,像揉碎了漫天星辰嵌在枝椏間。
她震驚地張大了嘴,在腦海裡瘋狂翻找有關此樹的記載,卻只落得一片空白。
息壤境起始依舊只有一畝見方,這樹實在太過龐大,樹冠堪堪能被境域框住,無數葉片卻因空間侷促而皺巴巴地擠作一團,看得季靈蘇一陣心疼。
哪怕還不知它的名字,只憑這驚世的品相,也能斷定這絕非凡物。
“寶樹啊寶樹,我定好好修煉,精進修為,早日擴大息壤境的面積,讓你住得寬敞些。”季靈蘇攥緊拳頭,望著巨樹暗自給自己立了個flag。
離開玉葫蘆空間,季靈蘇回到玉葫院,取了幾瓶西瓜靈酒,便往玄弋的院落走去。
這西瓜靈酒耗費了她無數心力,歷經數次失敗,才終於釀製成型。
“師尊,看徒兒給您帶甚麼好東西來了!”人還未踏入院門,清脆的聲音便先傳了進去。
院牆外,早已扒著牆頭翹首以盼的赤焰長老,一聽這話,當即手腳麻利地翻進了玄弋的院中,生怕慢了一步錯失良機。
“靈蘇師侄!又給你師尊送果酒呢?”赤焰長老幾步湊上前,一臉熱切,“你師尊他老人家素來不愛喝這些甜滋滋的東西,給他也是白白浪費,不如讓師叔幫你消耗掉,免得糟踐了好東西!”
說著,他便伸手去接季靈蘇手中的酒罈,手腕卻被及時趕來的玄弋一巴掌拍了下去,力道不輕不重,卻讓他縮手不迭。
“禿驢,就會坑騙我這小徒兒。”玄弋斜睨著他,語氣帶著幾分嫌棄,“說,你前前後後從我徒兒手裡誆走了多少靈酒?今日一併把酒錢還了。”
赤焰長老被戳破心思,訕訕地撓了撓頭,眼神飄移,吞吞吐吐道:“這……先欠著,先欠著,等師叔尋到天材地寶,雙倍還你!”
玄弋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也不與他多糾纏,接過季靈蘇手中的幾瓶果酒,便轉身往內院走去。
赤焰長老見狀,立馬腆著臉快步追上,嘴裡還不停唸叨著:“哎,花孔雀,好歹給我留一瓶,就一瓶!”
季靈蘇立在原地,看著兩人一前一後的身影,笑著搖了搖頭,低聲喃喃:“這對老冤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