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弋提前離開,去籌備收徒的相關事宜。
季清瀾見他走遠,這才鬆了口氣,伸手在季靈蘇腦門上輕輕敲了一記,語氣又驚又喜,“靈蘇,你何時拜了宗師為師?我們怎麼半點訊息都沒聽到?”
季清玄也看向女兒,心中為她歡喜,但一想到父親的話,又陷入了兩難。
季靈蘇撓了撓腦袋,嘿嘿一笑:“也就剛剛定下的事。”
季清瀾沒想那麼多,當即喜笑顏開:“這次可多虧了你,不然咱們季家想順順利利奪回靈種,哪有這麼容易。”
季靈樞聞言立刻接話,語氣裡滿是驕傲:“就是!我們靈蘇最厲害了!”
一旁的季靈霄撇了撇嘴,小聲嘀咕:“馬屁精!”
季靈犀抬手便給了他一個暴慄:“再嗶嗶,頭給你擰掉。”
季靈蘇看著季靈犀的模樣,心底暗自思忖:得想個法子把堂姐弄回季家才是,不然以她這性子,和女主結下死仇是遲早的事。
三日後,收徒大典結束,季靈蘇的資訊正式錄入青雲宗宗門玉冊,歸至玄弋宗師親傳弟子名錄之下。
自此,青雲宗魂燈閣內,亦為她立起了一盞專屬魂燈,燈身鐫著丹鼎峰與親傳印記,穩穩安放在玄弋的燈架之下。
而玄弋要親自陪同新收弟子回族地的訊息,很快便在青雲宗內掀起軒然大波。
“宗師新收的弟子到底甚麼來頭?蘇家那位可都沒這待遇呢!”
“聽說只是一個落魄二流家族出來的子弟,而且聽我師姐的表妹的大侄子的師尊說,還只是個水木雙靈根呢!”
“水木雙靈根?便被收為了關門弟子?那豈不是說明我等也有希望進入內門?”
一時間,議論聲此起彼伏。
但這些都與季靈蘇無關,因為她此刻正一心琢磨著,要如何將季靈犀弄回季家呢!
青雲宗議事大殿內,各峰峰主齊聚一堂,爭執聲不絕於耳。
“宗師離開,這安全誰來保障?這宗門高階丹藥誰來煉製?”
柳鏡心端坐大殿上首,抬手揉了揉眉心,餘光掃過一旁的玄弋與季靈蘇,心中暗自吐槽:“這小師叔,淨會給她搞事。”
眼見殿內爭執愈演愈烈,她輕咳一聲,卻無一人理會。
柳鏡心索性拿起桌案上的茶盞,重重往案上一摜,茶盞應聲碎裂,大殿內瞬間鴉雀無聲。
眾峰主聞聲,紛紛轉頭看向了她。
她閉了閉眼,深吸一口氣,心想:這倒黴催的宗主,誰愛當誰當吧!再這麼開幾次會,議事大殿的茶盞怕是要被她摔絕了。
待心緒稍平,她睜開眼,面上露出和煦的微笑。
“眾峰主所憂心之事,本座自然知曉,只是宗師心意已決,強求無益,今日召各位前來,便是為了共商對策,不知諸位峰主可有妥善的解決之法?”
說罷,她輕抬玉手招了招,示意殿側侍立的弟子重新奉上新的茶盞,指尖漫不經心地摩挲著杯沿,慢悠悠地靜待眾人回話。
百鍊峰峰主目光掃過殿中,見玄弋端坐一側,面色淡然仿若事不關己,當即率先開口:“宗師平日一心煉丹,雖已臻合體期修為,卻從未涉足實戰,此番離宗,安危實在堪憂。依我之見,不如由萬劍峰派一位長老隨行護道,方能保萬全。”
萬劍峰峰主一聽這話,急忙接話辯駁:“百鍊峰主此言差矣,我萬劍峰諸位長老,大半都駐守在御魔城,餘下的要麼閉關苦修,要麼督導峰內弟子練劍,如今臨時抽調一位修為合適的長老,短時間內根本無從安排。”
他話鋒陡然一轉,目光落向靈獸峰峰主,語氣帶著幾分提議:“我看不如讓靈獸峰派一人隨行,再配一頭高階靈寵。
靈寵嗅覺敏銳,能探前路兇險,趕路腳程也遠勝修士,護道之餘還能兼顧行速,豈不比我萬劍峰硬抽人來得妥當?”
靈獸峰峰主剛要開口辯駁,坐在玄弋身側的季靈蘇卻悄悄用手肘戳了戳自家師尊的胳膊,微微偏頭湊到他耳邊,壓低了聲音急聲道:“師尊,讓赤焰長老陪我們走吧。
赤焰長老修為深厚,又素來細心,有他隨行,師尊的安危定然能護得住。”
玄弋聽到這話,一臉不可置信的看向自家徒兒,心想:自家徒兒莫不是個眼瞎的吧,她是從哪裡看出來赤焰那個老禿驢細心的。
可對上季靈蘇滿是期待的眸光,到了嘴邊的反駁終究還是嚥了回去。
他抬眸望向首座的柳鏡心,沉聲道:“諸位峰主不必為我爭執,諸位的好意,我心領了,此番隨行之人,我心中已有屬意人選。”
說著,他將手指向了一旁正在打盹的赤焰長老,“就他吧,雖說他平日裡極不靠譜,做事拖拖拉拉,打起架來又不見人影,但我還是堅決選他。”
季靈蘇嘴角抽了抽。
被點到名的赤焰長老猛地驚醒,惺忪的睡眼瞬間睜大,他伸手指著自己的鼻子,嗓門洪亮,半點不顧及大殿的規矩:“玄弋,你選我?你腦子莫不是被屎糊住了吧!”
赤焰長老這話一出,殿內頓時一片譁然,靈獸峰峰主趁機欲再開口推拒,萬劍峰主也面露附和之色,眼看各峰主又要各執一詞,爭執再起。
柳鏡心知曉此事再議下去,也不過是各峰推諉,當下便一錘定音,不容置喙道:“此事便這麼定了,由赤焰長老隨行護道。”
此言一出,赤焰長老還想爭辯,柳鏡心卻根本不給他開口的機會。
她目光掃過殿中眾人,沉聲補充:“日後若是需煉製高階丹藥,宗師務必回宗開爐,不得推諉。”
這話既給宗師定了離宗的規矩,也徹底安了一眾峰主的心。
做完這兩點安排,她怕再留下去,赤焰長老又要糾纏,各峰主也會再有異議。
當即不再多言,起身拂袖,徑直帶著侍立弟子離開了議事大殿。
剛踏出大殿的硃紅門檻,柳鏡心便斂去了面上的威嚴,眉宇間染上一層深深的憂思。
她抬眸望向蒼茫天際,晚風拂動她的衣袂,口中輕聲喟嘆:“近五十年來,玄元界哪裡還有高階靈植能煉製高階丹藥?各大世家與宗門的禁地老祖們,手中的存貨都已所剩無幾。”
她望著天邊漸漸沉落的晚霞,眼底滿是憂慮,心底更是沉沉的:“這若是再尋不到高階靈植,這玄元界的天,遲早要亂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