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她知道的。
這裡沒有明天,所有承諾都會像倒進大海里一杯水,從此尋不到任何蹤跡。
北由魚沒睡著,報復性捧著手機刷到了白天。
天一亮。
太陽光籠罩著她,世界天旋地之後她回到修仙界。
攥著的白玉板戒還殘留著戚衡之掌心的餘溫,她運轉靈力將靈識探入戒中。
戚衡之不見了,剩下各種各樣的禮物將空間佔滿。
全是別人送她的。
那個巨大的玻璃八音盒仍在旋轉著,放著輕快的小曲。
飄落的雪花片兒落在小人的頭髮上,精緻的人偶洋溢著幸福的笑容。
北由魚回神。
夢魘屍傀斷斷續續的聲音從桌子上傳來:【汝終於醒了,修仙界出事了汝知道嗎。】
北由魚:發甚麼瘋,你都說了我才剛醒,我怎麼會知道。
“發生甚麼事了。”
她環顧一圈發現自己已經回到無望宗的房間,想來應該是戚衡之送她回來的,於是坐在了床榻上等夢魘屍傀講完。
無所謂吧,她現在就算聽到天塌下來也不會有啥反應。
“北川韞獻祭了整個御劍宗的修士修補靈力,一劍把飛昇通道給劈塌了,現在整個修仙界都下了死令,要追殺北川韞。”
北由魚:“哦”
“天還真塌了。”
少女從儲物戒掏了一把堅果出來啃:“先不論為啥北大爺好端端犯抽把飛昇通道劈塌了吧。”
“你就說北大爺都把御劍宗獻祭恢復修為,回到武力鼎盛期哪個不長眼的敢在他面前惹事。”
夢魘屍傀:“君小子他們立了天道誓言要為修仙界討回公道。”
北由魚:……瘋了嗎。
“你等等,我是幻聽了嗎。”
“他們修為才多少啊,過去和北川韞打架。”
主角團可以的,她眼睛一閉一睜已經快進到挑戰大反派了。
夢魘屍傀用藤蔓撐開了屋子的窗戶,太陽光照了進來,刺得北由魚眼睛發疼。
“想幹啥。”
北由魚開堅果的手一頓。
夢魘屍傀:“汝知道汝這一覺睡了多久嗎,整整十年!”
北由魚默默把手裡的堅果堆到了一旁:“真假的,我知道在我視角里其實只過了一天嗎。”其實應該連一天都沒有,畢竟在意識回到現代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了。
“反正十年都過了,也不差這幾個時辰了,你慢慢說吧。”
夢魘屍傀長嘆了口氣:
“這件事說來話長,汝在魔界突然暈倒後就消失了,吾和姓林的小姑娘找了汝許久。”
“本個月後,吾在無望宗的梧桐樹下發現了汝,姓林的小姑娘著急死了,把修仙界有點名氣的大夫都請了一遍,可不管怎麼治汝都醒不過來。”
“後來,北川韞守在汝床榻前照顧了汝半年,之後也不知道去哪了,再聽到北川韞的訊息已經是他把整個無望宗獻祭的事。”
“姓林的小姑娘陪了汝八年,前兩年修為遇到了瓶頸,說要出去雲遊歷練到現在還沒回來。”
“哦——對了,君小子幾天前還來過,說要給汝找能治魘病的靈丹妙藥。怕汝冷著,就用靈石修了陣法,現在無望宗一年四季只剩下春天了。”
北由魚指了指腦子,表情有些微妙:“君首席還好嗎。”不是立了天道誓言要殺北川韞嗎,怎麼的背地裡給她噓寒問暖來了。
“話雖這麼說。”夢魘屍傀用藤蔓把一箱箱法器珍寶推到了北由魚面前:“汝那些朋友確實比吾想的重情義,快把修仙界所有寶貝蒐羅到汝面前了。”
北由魚:“……”這時候鼻子有點酸酸的能對嗎。
她在一個堆在角落裡的箱子裡翻到了密密麻麻的信封,無一例外都是在祝願她安好的。
翻了幾封,林因酒給她寫了修仙界各地的見聞。
【魚寶,我在替你環遊修仙界呢,我先把好吃的東西,好看的風景都踩一遍。等你醒來,我們再一起去修仙界各地旅遊。】
沈花和謝長息將南疆特有的植物編成了手鍊塞進了信封中。
【小魚展信佳,我與二師兄近日在鑽研蠱術,如若可以希望能對你甦醒有幫助吧,待過段時間我們就去無望宗看你。】
北由魚瞥了眼時間,這應該是幾年前寫的信了。
夢魘屍傀:“他們南疆的少主在汝消失後就恢復記憶了,便也隨他們一道回了南疆,鬼美人在你消失之後也解除了契約。”
北由魚手指一抬。
發現自己的契約只剩下夢魘屍傀和小蛋糕,旋即側過腦袋吹了聲口哨。
龍蛇鑽進了屋子裡,黏人的用腦袋拱了拱少女的胳膊。
“嗯嗯聽話。”北由魚摸了摸龍蛇的腦袋:“你餓了嗎,要不要我去給你找東西吃。”
龍蛇搖頭,眨了下眼睛用爪子輕勾住了少女的衣角,帶著她走出了屋門,輕車熟路繞進了隔壁的庫房。
“囤了這麼多。”
北由魚驚歎:“你們要在無望宗開店嗎。”備這麼多貨。
“汝大驚小怪的。”夢魘屍傀趴在她的肩膀上,藤蔓一晃一晃地勾著樹幹;“汝昏迷的這段時間要不是小蛋糕會打獵,吾們遲早會被餓死。”
“我不是留了錢嗎。”
北由魚摸著下巴:“按理來說你是知道我把靈石放哪的,我甚麼時候缺過你們錢花。”目前為止她攢的錢應該夠無望宗的幾張吃飯的嘴活幾輩子了。
夢魘屍傀:“……”
“汝靈石呢,汝要不然開啟儲物戒看看。”
北由魚開啟儲物戒。
如山高的靈石就這樣安靜躺在她的儲物空間中,她大致清點了下,數量大差不差吧。
“沒少啊,你們不用嗎。”
夢魘屍傀:“汝看吾像是用手去汝儲物戒掏靈石嗎!”
怕不是睡傻了,忘記修士的儲物戒其實是認主的。
“哦,我下次注意。”
北由魚把看過的信紙收拾好揣進了袖子裡,還有一封是白憐青寫的她還沒拆。
秉承著拿都拿出來了不能不看吧,她把信紙攤開一看,掃了幾眼發覺自己閱讀障礙犯了。
字跡分明是清雋,可卻越看越暈,勉強讀了幾行之後,只看懂了你不許睡覺,快點醒這幾個感覺像是在威脅的字眼。
不看了。
北由魚回到房間把信丟回了箱子裡,連著箱子一併收到了白玉板戒當中。
“走,我們出去逛街。”
十年,對於修士來說,說長不長說短不短的,但卻足以讓一個地方的風景改頭換面。
“汝養的那條大黃狗和傀儡人一會就趕集回來了,汝不等等他們見一面再走。”
夢魘屍傀自然是知道那條大黃狗在小祖宗昏迷不醒的時候哭的有多傷心,到底生了點同情的心思:“等一下吧。”
北由魚默了半響: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