霧江看著丹楓的後來。
就像是一個提線木偶,麻木,又眸子無光。
他開始懷疑世界的真假。假如,這個世界才是真實的。
假如,他壓根就沒有醒來,在仙舟的一切都是夢境,實際上他還在蛋殼中酣睡,對外界毫不知情。
他在其中甚麼也不是。
棋子尚可改變棋局,而他甚麼也不是,甚麼也無法改變。
但是……他真的好不甘心啊。
就像是一種無言的憤怒。
直到丹楓轉生,霧江才彷彿恢復了身體的控制權。
他又親眼見證了丹恆的睜眼。
丹恆的茫然被龍師和幽囚獄的一切打破。
他的第一次睜眼,看到的是幽囚獄的陰暗。
他第一次觸碰到的東西甚至都不是蛋殼,而是鎖鏈。
比他還大的鎖鏈將丹恆死死控制在那面牆上。
丹恆到底還是個剛轉生的孩子。
他還看到了一位醫士對著年幼的丹恆施了法,強迫丹恆回想起丹楓的一切。
丹恆……分不清自己是丹恆還是丹楓。
“你是丹楓……你是丹楓……你就是丹楓!化龍妙法是甚麼?快說出來!”
霧江攥緊了拳頭。
這人……貌似是丹鼎司的司鼎?
現在應該還在任。
真想……凍結這個時間。
同時,體內的那些力量也開始不斷的登高,身體似乎承受不住,先一步滅亡。
身體的所有機能開始直線下降。
【小龍承受不住啦?】
【吾的子嗣,為何受到他人干擾,就放棄一切?這不是一個優秀的龍裔該有的東西】
【當你有機會做出自己的選擇的時候,試著要遵循內心的想法,出發吧】
【世界盡頭……有他……】
【霧江,醒一醒!】
【該醒了】
【醒來吧】
【孩子,向前走】
……
無數聲音穿過耳膜直擊大腦。
嘈雜,混亂,毫無邏輯,像是一場爭鬥,互相干擾互相影響,最後卻一致的衝入霧江的腦海。
一個個身影如走馬燈,一閃而過。
最後,定格在一個人面前。
“沒關係的,還有我。”
“彼此的靈魂都已經連線了……”
那是丹楓。
霧江的目光終於聚焦。
“丹楓……楓?”
丹楓抱住了他。
兩人的游魚玉佩結合在了一起。
游魚玉佩……
怎麼……感覺有點苦澀。
霧江眨了眨眼睛,被丹楓抱著的時候,居然聞到了以前丹楓身上的味道。
想起小時候纏著丹楓說要聞他味道的事了。
這味道……真的能記很久很久。
久到哪怕丹楓沒有了身體,沒有了一切時,一聞還是能想到這是丹楓的氣味。
……這麼一想自己還真是個色鬼。
打小就饞丹楓的身子了。
雖然後來變成了丹楓饞他身子。
有甚麼力量扯了扯霧江的衣角。
霧江微微低頭,看到了丹恆。
丹恆滿身都是幽囚獄的汙泥。
丹恆仰起臉,看著霧江,沒有說話。
“丹恆……”
霧江張了張嘴,“你……”
好像明白了甚麼。
丹楓和丹恆的身影很快就消失了。
那些嘈雜的聲音再一次捲土重來。
這一次不一樣。
他們觸碰上了霧江的龍鱗。
試圖,將其掰扯下。
-
說甚麼承受了苦難就有甘露。
那都是扯淡的東西。
因為命運真的有可能在給你無盡的苦難後,不是將所謂的回報給你,而是接著又是一巴掌。
所以霧江……不會白等自己遭到褪鱗。
沒有任何人能給他定罪,星神也不行。
霧江的眸子是盤旋的龍影。
所謂永恆。
即為一個新的,完全不一樣的未來。
就像嘗試重新開一局遊戲。
然後打出最好的結局。
-
一位新的星神誕生。
最先察覺到的是記憶的星神。
祂可能記錄下了這一幕,但也有可能只是看著。
其次就是歡愉的星神。
祂大笑著,重複著一句話。
【小龍現在的情況,嘖嘖嘖,太像了呀,這個世界真是太有意思了,就像是一個巨大的迴旋鏢!阿哈太喜歡了!】
阿哈的話永遠都是像個扮演謎語人的樂子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