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模擬的天氣是小雨。
雖然說是模擬的，但完全是仿造正常行星的，下雨量也是相近的。
不知為何，今天氣氛有些凝重。
大街小巷都把喜慶的紅色換下來，不少人在家門口朝著一個方向，插上一根蠟燭三根香，默默禱告著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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霧江基本上沒去過十王司。
今天去十王司……是他抽空來的。
“將軍，這兒就是言琰策士和瓊華隊長的房間了……”
判官停下，側身讓霧江看清楚些。
“將軍……”
霧江看著牢房裡的言琰，言琰前不久魔陰身爆發，經過一系列檢查後他才得以見到了言琰。
時間真的很快，快到身邊有人魔陰身了他才發覺已經過去很多年了。
“將軍……”言琰將手放在了光板上，注視著霧江，“以後……照顧好自己。”
霧江沒說話。
今天出了這個十王司，就再也沒人把他當小孩子哄了。
“將軍……”鏡流有些擔心霧江。
“我沒事。”霧江搖搖頭，目光看向一旁的瓊華。
瓊華想扯出一個爽朗的笑，奈何他有點控制不了表情，作罷，“將軍，之前看過古籍，思念的人會變成天上的星星一直看著你，我和言琰……先走一步了。”
“……嗯。”
霧江深知這是長生種的命。
他也不知道自己會在甚麼時候永遠閉上眼睛，又或者自己跟現在的持明一樣進入輪迴，他甚至還不知道自己是龍尊那樣帶著記憶轉生還是又變成新的人。
“將軍，要不今天……”鏡流更加擔心了，霧江這樣子怎麼看都不像沒事。
“……真的沒事，只是難過。”
霧江朝言琰點點頭，“我會照顧好自己，謝謝你陪我的四百年。”
言琰其實還有很多話想說。
但是他能說話都是拼盡全力。
“抽屜……本子……”
“我知道。”
那是言琰的一個習慣，記錄了霧江的成長和學習計劃。
他現在的學習時間被工作壓的只剩下一點時間，但言琰還是沒有讓他擺爛渡過，積極的測試了好幾個方法。
言琰確實累了，需要好好的休息一下。
瓊華身上長出一些枝條，渾身抽搐起來，霧江旁邊的判官立刻按了鈴，目光看向霧江，“將軍，您應該看夠了吧？”
“……嗯。”
霧江也知道自己不能干擾。
十王司不歸將軍管，完全可以越過將軍。
霧江最後再看了一眼一直看著他的言琰。
鏡流沒回頭，沉默都推著霧江出去。
以前她經常被言琰追，睡不著時總喜歡爬起來偷偷練劍，被言琰逮到就是一頓罵。
甚麼“這麼辛苦訓練，那你的身體怎麼辦？”，又或者“天天就知道練劍你這完全不管你自己嗎你想短命嗎——”
言琰一個人管著四個小孩，在他眼裡一直是小孩的霧江，在他眼裡應該是小孩的鏡流，在他眼裡天天跟小孩似的瓊華，以及他自己的孩子言辭。
親人的離世是一場暴雨，帶來的是一輩子的潮溼，她不能確定以後仿徨時會不會想起故去的親人和言琰。
從十王司出來後，再也沒人把她和霧江當小孩子了，在所有人眼裡，他們應該就是可靠的代名詞。
“鏡流，路過茶館時買兩杯仙人快樂茶吧。”
“……好。”鏡流點點頭，沒拒絕。
“沒記錯的話過幾天你就要去羅浮了？”
“嗯，之前有一次戰役遇到了一個有意思的狐人飛行士。”
“能被你說有意思的……我也好奇了。”
霧江擺擺手示意鏡流別再推他了。
鏡流將手收回，點點頭，“將軍以後如果是去羅浮度過假期的話，估計到時候能約個飯局見面。”
“確實不錯。”那他順便帶上丹楓了。
“所以假期通知還沒下發？”
“是啊……還有幾個月呢。”
鏡流嘆氣，搖搖頭，“聯盟就是這樣。”
“嘖，下次再這樣我真的，遲早鬧到嵐那邊去，跟祂吐槽一下現在的仙舟高層多迂腐，接受不了一點建議。”
鏡流沉默了。
霧江說不定是除了元帥外，少數的能與巡獵星神聊天的人。
哦不對，霧江還能和開拓星神聊聊天。
就是可惜開拓星神已經消失一段時間了，霧江也不是沒想過去問星穹列車，沒想到星穹列車也失聯了。
就很奇怪。
“那我去了羅浮後，你……注意身體。”
“知道了知道了。”霧江點點頭。
“所以今天吃甚麼？”
“我炒個菜吧。”
霧江之前被迫學習過廚藝。
“好。”鏡流點點頭，兩人又沉默了。
直到買了仙人快樂茶，到浪蒼府門口，鏡流才再次開口。
“……我在羅浮等你。”
“好哦。”
至少還有人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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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軍，將軍？”
霧江臉上的大樹葉被拿開，霧江睜開眼，眸子清明，“怎麼，出事了？”
“啊——我以為將軍睡著了。”久安默默把樹葉放了回去。
霧江拿下了葉子起身，伸了伸腰，“確實小憩一會兒了，只是剛好醒來。”
“哦……”久安坐一邊的搖椅上，“所以將軍您打算甚麼時候去羅浮？”
“明天吧。”霧江端坐好，看向天空，“這次是真的。”
“昨天您也這麼說……”久安嘀咕著，“既然您能隨時過去，為甚麼總是一拖再拖？都拖了一個月了。”沒想到將軍還是個工作狂。
“還不是檢查隱患。”霧江起身隨手把葉子丟久安臉上，還惡趣味的控制著風團卷著樹葉，在久安臉上胡亂搞著。
“將軍你又欺負我！”
“哪有，逗逗你罷了。”
霧江弄完就溜了，留下手忙腳亂的久安。
“將軍。”走廊上遇到言辭，“上午飲月君致電，您到底甚麼時候來。”
“哎呀知道了知道了……”
霧江擺擺手，一個個的比他還急啊。
“將軍……您還是歇歇吧，這假期可不是經常有，好不容易……”
“嗯嗯嗯知道了，我先看下午的公文。”
“……”言辭嘆氣。
怪不得父親天天紮在浪蒼府。
有這種左耳進右耳出的將軍確實心累。
霧江趁言辭嘆氣，溜回主廳看公文。
“將軍——”
“又怎麼了？”霧江抬眸看向慌慌張張的策士，貼心的遞上一杯茶，“先緩緩，慢慢說，甚麼事，哪裡的，甚麼情況了。”
策士深呼吸一下，喝茶緩了一下嗓子，“是龍尊們……曜青龍尊發來訊息說轉生可能就在近些年，而剛好胎動之月暴動開始不穩定，您是【不朽】執行人……”
霧江呼吸微滯，“……知道了。”
看來淮亭也老了。
霧江嘩嘩幾下把手中的公文批完，起身，“我一會去胎動之月附近看看，別跟任何人說，沒回來就當我去度假了。”
“欸？”小策士還沒回過神，霧江已經離開了，連茶杯的水面都沒有平靜下來，霧江已經消失在了門口。
胎動之月近些年來確實頻繁了些。
自從開始逐漸接管不朽，根據元帥給的要求，他也開始監管五處豐饒神蹟。
雖然麻煩了點兒，但是之前弄過錨點，路程倒還好。
言辭進來時左看看右看看，“將軍呢？”
“走了……啊不是，將軍他，他度假去了，已經走了——”
小策士慌慌張張的連比帶劃，言辭看了他一眼點點頭，“所以現在我接管了。”
然後毫不客氣的坐在了將軍位置上。
言辭：早就想這樣了——
將軍的座位果然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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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楓面無表情的被熱情的狐人拉著進了一個餐館。
熱情的狐人把他摁在位置上，抬眼看其他位置上，“你們都到了啊！”
黑藍髮色的少年在用熱水涮一下碗，“我們來的不早了吧，是你太晚了。”
“白珩……你不會……”
“小鏡子你要相信我！你看今天我可沒有被雲騎掛上去哦，沒有飆星槎！”
白珩頓時站直了，一臉悲痛的指著鏡流，很傷心的抹眼淚。
“白珩姐，你這眼淚太假了。”白色高馬尾的小孩扒著餐桌默默開口。
“……你閉嘴。”白珩一噎。
“好好好你沒有，你今天很棒。”
“小鏡子你怎麼能這麼敷衍！”白珩坐到自己位置上嘆氣，“我們的友誼就這麼脆弱不堪嗎？”
“白珩姐，一個月來累計把我師父從星槎上甩出去四次了……”
“……景元！你沒必要開口的！”
景元無辜的眨眼，聽話的閉嘴了。
“好好好……那麼現在能說今天突然約我們出來甚麼事嗎？”
鏡流喝著茶，丹楓面無表情給自己倒茶。
“應星——”白珩叫了一句。
“幹甚麼？”應星抬頭看了一眼白珩，眼神奇怪，“跟我有關係？”
“可不嘛！就前幾天，我看到你的一個訂單是同時維修槍和劍，當時我以為是自己的武器帶著朋友的，結果你猜怎麼著？”
“甚麼？”
“我又遇到了那個單主，他能用兩種武器哎，而且完全不影響，都很高超。”
鏡流蹙眉，“都很高超？有多高超，突然想切磋試試。”
“是吧，而且剛好是劍和長槍，丹楓你也可以去挑戰哦，所以我特意邀請他了。”
白珩看了一眼玉兆，“看時間應該快到了，我去接一下。”
丹楓和鏡流陷入沉思。
同時修劍和長槍的人……有點熟悉。
撞設定了，好像認識一個。
不過世界這麼大，說不定是偶然。
景元見白珩走了又開始叭叭，“師父你和龍尊怎麼都是一副表情？認識？”
“不巧，我伴侶也是槍和劍都會。”
丹楓飲茶，沒管突然噴茶的兩人。
“啥，你甚麼時候有伴侶了？”應星嗆住了，好不容易緩過來，一邊給身邊的景元順氣一邊問。
“一直都有。”丹楓冷笑一聲，“只不過沒開竅，讓人頭疼。”
“那我們幫你啊！”景元咳了幾聲，正色般點點頭。
“……行。”
“那師父你呢？不會也……”
“我師父也是劍和槍雙修。”鏡流沉默著用紙擦去景元噴茶時弄到她面前的茶水。
“啊？師祖也是？”景元撓頭，嘟囔著搖搖頭，“該不會是同一個人吧……”
丹楓和鏡流相互看了一眼，沉默了。
丹楓：嘶，仔細想想好像也是，鏡流是蒼城來的，劍術也有點眼熟……
鏡流：幾百年前來羅浮時，是丹楓攙扶著師父回來的，他倆有時候會通話……
嘶……
真是同一個人哎。
這世界真小。
鏡流看向丹楓的眼神變了，“你別想讓我叫你師母。”
丹楓：？
“我在上面。”丹楓面無表情的否認。
“不可能，我師父一定在上面。”鏡流立刻也否認，“雖然我師父有時候確實太鬆弛感了，還一直看起來軟軟乎乎，但一定是上面的——”
“本尊就是上面的。”丹楓板著臉。
景元：？
應星一把捂住景元的耳朵，“小孩還在這你們注意一點。”
景元：？？？
有甚麼瓜是我不能聽的？
“等白珩吧，現在本尊很好奇那個人。”
“真巧，我也是。”
鏡流沉默了一會，又補充道，“我劍術又有進步了，本來打算這周再約你打一次來著，要不和白珩口中的高人切磋後我們再練練？”
“可以。”丹楓緩和了神色。
“久等啦——”白珩推開門，“快快快進來吧，都是我跟你說的！”
包廂內四人同時看過去。
就見一白髮少年進來。
這樣貌……
鏡流和丹楓同時開口。
“將軍？”
“霧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