霧江跟著丹楓到了持明族。
本來是深夜的，現在卻烏泱泱擠了很多人。
霧江感覺到了一股濃濃的，他最不喜歡的衡量價值的視線。
丹楓拉著霧江，“今天太晚了，你先到我房間將就一下……”
“這就不勞煩龍尊大人了，我們自會安排。”
一位老者強勢的抓住霧江的手腕，拉著他走，“天色不早了，龍尊大人早點休息，明早還有要務處理。”
丹楓咬牙，“我是龍尊還是你是龍尊，本尊讓你放開他！”
“龍尊大人，您能最好是聽話一點，您還不知道這個小傢伙的重要性。”
龍師對丹楓的抗議無視，使勁再拽了一下霧江，沒拉動。
霧江看著丹楓氣的咬牙的小臉。
他悟了。
“你也要聽話，你——”
“你在叫甚麼？”霧江反手一個暴扣把龍師頭摁進地裡，“龍尊大人的命令還敢反抗，你是不是外族奸細？”
“你！大不敬！豈敢如此！”
另外一個龍師上來拉他，還是拉不動。
霧江手底下的龍師拼命反抗，手死死抓著霧江的手，試圖抓疼他讓他鬆手。
但是霧江無動於衷。
霧江抓著龍師的頭提起來，看也不看直接扔進剛剛那些試圖制服他的族人堆裡。
霧江甩著尾巴蹭到丹楓身邊，“他們不理你的命令，是他們壞。”
一邊說還一邊戳丹楓的臉蛋。
丹楓看著上一秒扣人頭下一秒湊過來求表揚的霧江，實在忍不住笑了出來。
“此子定然心懷不軌，定要嚴懲，望龍尊嚴肅處理！”
丹楓笑容淡了。
霧江毫不客氣的用尾巴把這個多嘴的龍師甩開，“這裡沒你說話的份！”
在湯海，以實力為尊的應龍族喜歡打一架解決問題，蒼龍族就選擇舌戰群儒。
他兩邊跑，兩邊都學會了。
他意識到了現在的持明族，除了龍尊都沒有人說古龍語。
霧江毫不客氣的不帶髒字用古龍語狠狠罵了一頓龍師。
古龍語是【龍】傳授的語言，後來湯海被毀，持明逐漸失去了【龍】的語言，只有還存著不朽之力的龍尊尚能聽懂。
丹楓聽著霧江上來就給自己撐腰，罵龍不重複，還有理有據的……
挺暖心的……
有種不真實的感覺……
霧江罵完了，給氣的一度要昏厥的龍師擺了鬼臉，拉著丹楓跑了。
丹楓戳了戳霧江，“我房間在那裡……”
“……哦……”
丹楓發現霧江居然是個路痴。
反差萌，小可愛。
丹楓忍著笑把霧江領回自己房間。
“話說……霧江你這衣服……”
丹楓一言難盡的看著霧江的穿著。
霧江緩緩低頭。
因為一路上溼答答的不舒服，所以悄悄用風烘乾了。
現在乾透了，也一覽無餘了。
但是……
霧江緩緩抬起頭又看向丹楓，“你知道這衣服是誰做的嗎……”
“是誰？”丹楓拉著霧江到小院裡坐下。
“是飲月大人和天風大人……”
霧江撐著腦袋看著他丹楓，“唔，剛剛龍多感覺說了只會吸引更多沒必要的關注。據飲月大人口訴，我出生時很像應龍，但是我是一顆蒼龍蛋，而且從蒼龍的龍蛋區爬出來的，但我卻像應龍。”
“啊？”丹楓愣住。
“長著小翅膀，還有比較濃的不朽之力，護珠人把我送到了龍尊那兒。天風大人確定我是一條應龍，飲月大人也同樣確定我能御水。”
丹楓大腦宕機。
嘶……莫非湯海時期你們玩的這麼花……？
“……別用那種眼神看我，我這種情況聞所未聞，但已經排除了是應龍與蒼龍結合。龍尊們也不知道甚麼個情況。”
丹楓點點頭，禮貌表達了歉意。
是他想歪了。
咳。
“所以我就是特殊的，由蒼龍和應龍一起撫養。湯海…時期，龍蛋是由全族撫養，生出龍蛋就送入湯海，並不在乎龍蛋父母是誰。”
丹楓懵了一下，“我以為……會有父母。”沒想到湯海時期也是沒有父母？
“後來我就開始兩邊跑，今天去蒼龍領地睡覺，明天去應龍領地咬天風大人精心擺放的珊瑚。長大了點，蒼龍族教我御水術法，應龍族教我呼風招雷。”
“我們還有一個傳統，第一次褪鱗的龍崽要穿上長輩親手定做的衣服然後去湯海中央的【龍】雕像前，唸完感恩詞後，蒼龍跳祭祀舞，應龍就是舞劍，其他族不太確定。”
“我這身衣服就是飲月大人和天風大人結合兩族風格做出來的，你看，蒼龍的頭紗，應龍的輕紗……”
丹楓和霧江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很快丹楓睏意席捲，頭一點點的低下來。
霧江輕輕的撩開丹楓的碎髮。
和故人幾乎一樣的容貌。
但他知道這不是故人。
一切都變了，都不是曾經熟悉的一切了。
霧江抱著丹楓去了臥室，把他放上床後坐在了窗欞下。
嗯……話說現在持明這麼落後了……
誒等等，【龍】是不是說過讓他揹負持明大業？
我不中啊！
–
丹楓醒來後懵了很久。
平常他沒睡醒過，都是侍女大清早喊他起來做早課，然後處理族內事務。
這是他自轉生起第一次睡舒服。
丹楓爬起來，看向門口，沉默了。
他就說侍女怎麼沒叫他。
全被霧江趕走了。
趕不走直接邦邦兩拳。
丹楓一言難盡的看著理直氣壯杵在門口的霧江。
“嚷嚷甚麼自己沒手沒腳啊甚麼事都要龍尊定奪，你脖子上的玩意是甚麼？還寅時爬起來早讀，這個時間點換誰誰不迷糊啊還早讀，給我要多遠滾多遠龍尊大人休息呢！”
霧江叉著腰瞪門外的族人，尾巴靈活的打著圈，誰試圖繞過他毫不客氣捲起來丟出去。
奶兇奶兇的。
丹楓中肯的評價。
丹楓自己磨磨唧唧穿好衣服，族人發現他醒了激動的語無倫次，指著丹楓對霧江喊，“龍尊大人醒了！趕緊讓開！”
霧江頭也不抬，“急甚麼不要穿衣服啊？你早上起來一聲不吭就幹活啊，你不換衣服，你不洗漱嗎？咦……”
嫌棄。
族人氣的咬牙，指著他，“你不也一樣！你這身衣服穿了跟沒穿一樣！”
霧江做了個鬼臉，“你懂甚麼，這是湯海時期飲月君和天風君給我做的，你有嗎？羨慕不？雖然沒多少料但全是愛，我沒爸爸媽媽但我有整個蒼龍族和應龍族寵，你有嗎？”
雖然這愛可能帶點拳頭啊栗子啊捱揍啊。
族人啞口無言。
丹楓磨磨唧唧穿好嚴嚴實實的衣服，走上前來，“好啦，我也確實該做這些了……”
“做啥？你還是幼崽哎！我可是經歷了一次褪鱗的龍了，肯定比你大，丟給我！你們閃開，我又不是不會！”
飲月大人和天風大人五十年裡的灌輸可不是吹的！
“你懂甚麼——”
“咋，飲月大人和天風大人一起教的，不服？”
霧江咧著嘴丟出一個水龍捲，把礙事的一堆人趕走。
丹楓好笑，“這確實是我該做的，如果你真的想……那麼跟我一起？”
“好啊！”霧江正想出去，丹楓拉住他，“咋了？”
“你先換身衣服吧……”丹楓一言難盡的看著穿的格外清涼的霧江。
霧江退後一步，支支吾吾拒絕，“還是不了吧，畢竟這是他們存在的唯一證明了……”
丹楓愣了一下，沒說甚麼，回去翻了一下衣櫃，拿出一個嚴嚴實實的披風，“那你披上這個吧。”
“好哦……”
霧江裹緊披風。
丹楓牽著霧江的手去書房。
霧江低著頭看丹楓的手。
飲月和天風……從現在起，我緬懷你們。
我不能用看你們的眼神看別人。
這對丹楓和現在的天風君不公平。
我邀請你們，住在我的回憶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