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大局已定,高仙芝鬆了一口氣,韓當將俘虜押解回城,收拾整齊之後,來尋高仙芝。
高仙芝與白山黑水相對而坐,兩人靜默無聲。
韓當不知其緣由,但是看著高仙芝盯著白山黑水,白山黑水似乎陷入了思考,難以抉擇。
在韓當進來之前,高仙芝對白山黑水傳遞了陳昭的幾句話,又親自勸慰對方。
“你與我主公都是領主,應明白勝敗的道理,無非是成王敗寇,現在你輸了,就應該接受失敗的懲罰,要麼歸順於我主公,要麼便是部族盡滅。”
這便是高仙芝對白山黑水所說的。
失敗兩個字如此簡單,卻衝擊著白山黑水的心,認輸,似乎是一件很近,但是卻又不想承認的事。
歸順意味著屈膝向敵人下跪,部族滅亡的代價他同樣接受不了,原本是一個遊戲,但是現在卻是虛擬現實一般。
部落的子民與自己同吃同住,有喜怒哀樂,還有那一雙雙信任自己的眼睛,如今卻如此刺痛。
“你們想要我做甚麼?幫你們找到拓跋天驕、十三副鎧甲起兵嗎?”
似乎做出了抉擇,白山黑水身上的氣勢都弱了幾分,沒有了剛剛的鋒芒。
“你也知曉圍獵之道,放虎歸山,必有後患,你只要幫助我們,你的部眾能活下去,還會庇護在遼西太守麾下,享受匈奴、烏桓歸順之人的待遇。”
高仙芝直接說道,現在的拓跋天驕、十三副鎧甲起兵已經是行走的功勞,自己若是抓不住,怎麼報效自己的主公?
韓當也聽明白了,驚訝的詢問道:“你要深入草原?”
“主公授我便宜行事之權,現在兩部鮮卑主力盡喪,正是我們的機會,為人臣者,應當解君憂。”
韓當面露愁色,直言道:“即使主公授予你便宜行事之權,也切不可如此用,須知驕兵悍將都是甚麼後果。”
高仙芝笑了笑,拍了拍韓當的肩甲,說道:“你還是不夠了解主公,等我走後,你將此事告知主公便可。”
隨即,高仙芝起身拉了一下白山黑水,開口說道:“麻煩義公為我準備糧草,我即刻出發。”
韓當不知道高仙芝是真的相信陳昭,還是替自己開脫,將罪責全部歸在自己一人之身。
自己現在算是高仙芝的下屬,起身為高仙芝準備糧草。
高仙芝在白山黑水的帶領下,先行前往了拓跋天驕的領地,無非是拓跋天驕最重要,他作為聯絡遼西鮮卑的關鍵人物,在鮮卑之中有著極大的威望。
這也是拓跋天驕為何在三人之中一副老大的派頭,白山黑水和十三副鎧甲起兵無法與其爭奪領導權。
白山黑水懷疑拓跋天驕的特性是針對於鮮卑這一族群的,自從他與十三副鎧甲起兵加入鮮卑之後,這種感覺更為強烈。
但是為了生存下去,他們也只能預設了這種情況。
兩人在私下間也不斷交往,就是為了將來。
現在白山黑水選擇臣服陳昭,已經走向了幾人的對立面,那必然要先行消滅最大的威脅。
高仙芝跟隨白山黑水來到拓跋天驕的駐地,原本林立的帳篷早已沒有了蹤跡。
“將軍,拓跋天驕必然是洞察了我們的想法遷移了部落。”
白山黑水對現在的情況沒有絲毫奇怪,他們這些遊牧,本身就是強大的時候入侵漢帝國,一旦被打敗便會北逃,積蓄力量,等他日來過。
高仙芝看著地上的馬蹄印、車輪的痕跡以及牛羊牲畜的排洩物,能猜到拓跋天驕前往的方向。
但是拓跋天驕這般狡猾,真的會留下如此明顯的痕跡嗎?
“追。”
這些物資肯定也不是一兩個人能夠運走的,先追上對方再說,比無功而返要強的多。
這些物資丟失,就算是拓跋天驕帶著大部分的部眾轉移了,這個冬天也將會是他們的對手,不知有多少部眾難以度過這個冬天。
帶著大量的輜重,速度十分緩慢,高仙芝率領三千甲騎不費吹灰之力便追上了對方。
白山黑水點了半天人,沒有發現拓跋天驕本人,但是也不是沒有收穫,拓跋鮮卑的老弱婦孺全在此處,沒有了青壯,拓跋鮮卑的生存成了問題,但是沒有了婦孺,拓跋部的未來也就沒有了。
“將人帶回去。”
高仙芝挑出五百甲騎指引著拓跋鮮卑的部眾返回幽州境內交給陳昭發落。
高仙芝示意白山黑水該去下一家了,拓跋天驕逃跑了,在這莫大的草原上,想要抓到對方無疑是海底撈針。
現在只能期望十三副鎧甲起兵能停留在原地,讓自己狠狠地砍下對方的腦袋充當戰功。
“前方可是漢軍。”
草原上一支五六百人的騎兵快速接近了高仙芝的率領的軍隊,高仙芝看著對方破衣爛衫的樣子,倒像是一支敗軍。
高仙芝還沒有反應,身旁的白山黑水看著走近的白麵青年有些詫異。
兩人一見,紛紛開口說道:“是你。”
高仙芝看著這一幕,看來兩人之間有仇怨。
“僕為慕容鮮卑首領慕容恪,見過將軍,不知有何能夠幫助到將軍的。”
遼西城中,陳昭收到了韓當寄來的軍書,自從陳昭擔任遼西郡守,李悝便在各地廣設驛站,用來傳遞軍情及文書到達各處,遼西郡與遼東屬國之間的聯絡越發密切。
看完軍書,陳昭便將其給予李悝,讓其觀看。
李悝看完,面上怒氣叢生,對著陳昭說道:“無規矩不成方圓,太守不過授予其便宜行事,對方便如此大膽妄為,應當嚴懲。”
高仙芝在歷史上也是有過先例的,若是沒有對方殺臣屬的國家冒充軍功求賞,能導致自己與阿拉伯軍隊大戰中僕從軍背後叛亂嗎?
“先生莫要試探我,此事我也能允許,我與仙芝一同經歷過生死,深知仙芝的脾氣秉性。”
陳昭開口對著李悝開口說道,但是話音一轉,繼續說道。
“我深知仙芝的能力,但是仍需要敲打一番,這件事便麻煩先生了,唐朝節度使桀驁難治,還需時時刻刻提醒,以免誤入歧途,致使手足相殘。”
“主公聖明,這件事便交給我吧。”
李悝也怕陳昭亂世先殺大將,這種染指兵權的行為,在有些君主眼中,就相當於謀逆。
宋朝的皇帝身處後方卻要給予戰場上賜下陣圖,要求其以陣圖為主,每每遭遇大敗,皇帝也不怪罪,若是沒有按照陣圖打勝了,有時卻要遭受懲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