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燒火房,大門敞開,林江月眉頭一皺,心跳加速。
她見院內無人,跑到自己屋內檢查那些法術書。
“都在,還好都在。”
林江月將書裝進貼身的儲物袋。
這時,房門外傳來“咕咕”聲。
“嘎咕——”叫聲十分慘烈。
張大虎一隻手拿著雞,一隻手拿著刀。
“你在幹嘛?”
林江月望著張大虎,做出一副苦笑的表情。
“我在收拾東西。”
“你知道了?”
她瞪著眼睛,一愣一愣的。
“我要調去煉丹房了。”
“明早就走,把院子收拾一下。”
“這麼急?”
張大虎做出一副無奈表情。
“晚一點,明日怕有人攔。”
林江月愣神,回看四周,心中竟升起不捨。
這些未吃完的靈米、靈菜,還有她剛適應的大鍋大勺。
全部都不要了嗎?
林江月匆忙跑到廚房,怔怔地站在原地呆看。
都要……丟在這裡麼?
她蹲下身,拾起掉落在灶邊木勺,看著灶裡的餘燼還冒著青煙。
張大虎見她憂傷,悄悄走到她身後說道。
“愣著幹嘛?想要的就裝起來,我有多的儲物袋。”
林江月聽了這話,眉眼立刻展開。
她走到門後看到一把鐵鏟,想要。
又走到櫥櫃看到一把小刀,想要。
轉眼看到角落裡的一袋新米,想吃。
“這麼好的米丟了可惜了……不如……”
想到此處她忙不迭地架起大鍋,又拾來些木棍火急火燎的燒火煮飯。
白汽開始蒸騰,米香一絲絲滲出來。她盯著那些盤旋上升的霧氣,忽然抬手抹了把臉。
原來不是汗啊,是自己的口水。
待到飯熟,她先給自己添了一碗,然後加上少許獸油,少許鹽,輕輕攪拌,然後夾上一筷送入口中。
內心滿足的嘆了句:“這味道堪比豬油拌飯!”
這時張大虎也聞著味走了過來。
他掃了掃身上的浮塵,挑選出一隻肥瘦合適的雛英雞。
拿起刀,開膛取心、肝內臟。
再卸雙腿、雙翅、胸骨。
待骨肉分離後,拿出一口小鍋,倒些煮好的米飯與雞骨一起煮成粥。
剩下的雞肉用來燜炒。
林江月好奇地站在一旁,張大虎見她熱心,則自說自話的教她炒菜。
“先用大火炒出鍋氣,再轉小火烹炒。”
“這個是一種特殊的調味料,原產自白蓮山的玉雪兔的獸血,味道甘甜,少放。”
“這個是玄岩石草磨而成的粉末,味道嗆辣,少放。”
林江月第一次見這些調料,也是第一次吃這樣的菜餚。
“這菜真香啊。”林江月說著說著口水直流。
“你嚐嚐。”張大虎夾了一塊大雞腿遞給林江月。
她也不客氣,一口一大塊肉。
【食材:雛英雞】
【覺醒天賦:神識,可探察方圓五里風吹草動】
這技能厲害了,以後可以防人偷襲。
可惜沒早點來,不然定讓那石問天吃癟!
不一會兒雞湯米飯也好了,張大虎掀開鍋蓋,嫋嫋白煙,竟變成一隻透明白雞,隨著鍋上的滋滋聲,跳起舞來。
張大虎添了一碗遞給林江月。
林江月沒有露出高興的表情,反而抽泣著大哭。
“師父你對我太好了,為甚麼對我這麼好,嗚——”
林江月折起袖口,擦了擦鼻子,望著張大虎吃了一口:“太好吃了。”
【食材:雞湯米飯】
【神識提升:可探察方圓十里風吹草動】
張大虎低頭夾菜,語氣輕和的問道。
“我沒問你,就讓你同我一起走,是不是有些不情願?”
林江月放下筷子,抹了抹嘴巴。
“師父你對我有再造之恩,哪有甚麼不情願。”
“再者說了,像你這麼好的師父,我是打著燈籠也找不著呢!”
張大虎抬起頭,嘴角上揚,高興地說:“好好好,那明日你隨我去煉丹房報到。”
這時,林江月想起白日石問天那夥人說的話,欲言又止。
張大虎是築基修士,定有解決之法。
自己不過是無名小輩,擔心也是多餘,與其亂想,不如增強實力,在這宗門打下根基。
於是放下心中擔憂,拿出小本本,將這幾日積累的築基修煉問題一股腦全部說出。
張大虎也沒有隱瞞,說到細節還特意讓林江月拿筆記下,以免忘記。
“煉氣期共九層,前期最易只需月餘,中期穩固至少需要三五年,後期最難十餘二十年,而築基是考驗道心、實力的關鍵,一次成功不是必然,需要天時地利人和。”
“有些修士雖已到煉氣期巔峰,卻並未急著築基,你知道為甚麼嗎?”
“其主因是沒有築基丹,宗門非常資源有限,會優先供給單靈根、雙靈根修士,其餘修士需要自行想辦法。比如攢靈石買或用宗門任務貢獻點換。”
“我給你三個建議,築基之前,一是提高自保能力,二是提高修為,三是謹言慎行。”
“注意順序。”
這不就是苟道嗎?林江月抿嘴反問:“別無他法?”
“有。”
“像我一樣,不參加考核,找一份工,攢靈石築基。”
“好的功法只需靈石便可購得,悟性不差再加上一點機緣,煉氣中期三五年內必達。”
“你要沒有遠志,就學我。”
師父,你不是沒有遠志,你是厚積薄發。
林江月想起一句詩,說道。
“男兒不展風雲志,空負天生八尺軀。他日臥龍終得雨,今朝放鶴且沖天。”
張大虎嚇得站起身,放下碗筷說道。
“不可亂說,不可亂說。”
林江月也被張大虎的氣勢所震,難道她說錯話了?
只見張大虎捂住眼鼻,扭頭低聲啜泣。
再次回頭望向林江月,眼角泛紅。
“你個小娃娃懂個甚麼?吃飽飯練功去!”
次日,張大虎被分到中品煉丹房當管事。
師徒倆到內務堂租借山腰的洞府,暫且住下。
“現下無事,晚上隨我去趟附近坊市,帶你長長見識。”
“好啊,好啊。”
登上張大虎的飛舟,夜風呼嘯凜冽。
兩個時辰之後抵達坊市。
坊市裡的燈籠、火球、遠處的高塔,無不散發出熱鬧的氣息。
茶館裡的談話聲。
樓閣裡的鶯鶯燕燕聲。
林江月的神識大開之後,無需肉眼便能在識海里感受周圍的景緻與聲音。
張大虎幻化成老人拄著柺杖,林江月變成小男孩戴著鐵線紗。
兩人拉著手站在一處攤位。
“爺爺,這個是甚麼?”林江月問張大虎。
“這個叫食夢獸,它可以偷走夢境,將其轉化為虛幻太境。”
“意志不強的煉氣期修士處在虛幻太境,只需片刻,便會沉淪,無法自拔,最後成為活死人。”
林江月瞪大眼睛,看著眼前的小獸。
那小獸與她對視,竟流出眼淚。
還想再看會兒,張大虎起身拉著林江月往西走。
走到一處矮樓,張大虎彎腰進去。
屋內兩側各一間房,有門簾擋著,四周散發著一股奇異藥香。
中間高高的櫃檯後站著個長耳朵、黑面板,長得像幼童的怪人。
他桌上還放著一盤葉子像魚,果身像蛇的奇怪果實。
張大虎將人面鼠和裝血的罈子丟在桌面。
那怪人開啟檢查並細數了一下數量,用手擺出數字八十。
張大虎搖頭,那怪人直接丟出一個儲物袋。
張大虎咧咧嘴:“火屬性的人面鼠,絕對值一百靈石。”
“行吧行吧。”
那怪人又裝了一些靈石,張大虎一把收起儲物袋。
賣完東西,張大虎又走進一間煉器坊。
“張兄好久不見,貴客啊。”
王永貴收下張大虎的儲物袋,笑臉相迎。
“這回是甚麼需求?”
“修復這把法器。”
“二百靈石,三個月後取貨。”
“好。”
辦完事,張大虎將隱身符分別貼在林江月和自己身上,走進偏僻小巷。
“別出聲、別撒手。”
只見兩個賊眉鼠眼的人四處張望。
等那兩人腳步聲走遠,張大虎才拉著林江月躲到人群中。
“爺爺,怎麼了?”林江月低聲問道。
張大虎又將一張符貼在身上,變成一隻小狗窩在林江月懷裡。
“往南邊走,不要回頭。”張大虎的聲音出現在林江月耳畔,“這個地方左轉。”
林江月開啟神識,腦海之中浮現那兩人身影,鎮定地說道。
“不行,還在,師父小舟借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