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第52章 舊愛重逢
一句‘不認識’, 就這麼給兩人的關係定下了基調。
接下來的幾日，他們雖同處在一個空間內，卻都矜矜業業扮演著陌生人的角色。
全程禮貌客氣，生分疏離。
‘AI非遺刺繡傳承平臺’這個專案, 文旅局比預料中準備的更充分, 已經聯合楚路林所在的科技公司搭建好了初步框架。
這次的研討會，就是在這個初步框架下, 徵詢各方意見, 進行下一步最佳化。
雖說具體的搭建會從京繡開始，但這次仍需要採集各派別的一些資料，進行基礎框架填充。
所以, 偌大的會議室裡, 人頭攢動，楚路林及帶來的工程師忙得腳不沾地。
倒是給了簡然一絲喘息之機。
她當初嘴上說的瀟灑，但好像天生不是演戲的料。
這個‘陌生人’扮演的彆彆扭扭, 也只會用面無表情來偽裝成若無其事。
“簡老師, 楚工有事請你過去一趟。”來人叫張峰，是這次過來的工程師之一。
簡然默默嘆了口氣，暗道該來的總還是會來。
“好，我這就過去。”
她橫跨了大半個會議室, 朝著另一側的楚路林走去。
“楚工, 聽說你有事找我？”簡然說。
楚路林輕點了下頭, 對著電腦甚至連頭都沒抬, 儼然也是一副公事公辦的樣子。
“這是我們用向量提取技術，根據你們提供的手繪刺繡紋樣轉化成了可無限放大而不失真的向量圖，你看看有沒有問題。”
簡然看著電腦上他開啟的文件，神色突然認真了起來。
這個手繪刺繡紋樣是她畫的, 每一筆線條，每一針腳的走向，甚至是藏在紋樣縫隙中的小巧思，她都再熟悉不過了。
沒想到箇中細節在電腦上放大了這麼多倍的情況下，竟然還能這麼逼真。
她突然有些好奇楚路林剛剛口中的‘無限放大’後又會是甚麼樣子，於是下意識伸手去握旁邊的滑鼠。
但就在碰到滑鼠的同時，簡然猝不及防地碰到了旁邊另一隻骨節分明的手。
指尖觸到他微涼的手背，她像是突然被甚麼燙到般，猛地一縮。
滑鼠在手中頓了半秒。
楚路林身體微不可察地僵了下，視線從螢幕上移開，淡淡掃過她緊繃的側臉。
半晌後，他不動聲色收回手。
在無人注意的角落，指節輕輕蜷縮了一下。
兩人這邊暗湧波動。
而會議室另一側，圍坐在一起的幾人，也在一直關注著他們。
“瞧瞧，瞧瞧啊，這麼兩張權威的臉湊到了一起，除了郎才女貌、天作之合，我想不到其他的形容。”江靈雙手托腮，由衷地感慨道。
旁邊的溫瑤卻眉心微蹙，一副十分不理解的樣子。
她知道江靈是個cp腦，除了刺繡外，人生第一追求便是磕cp，而且還百無禁忌。
但是……
“這兩人明顯就不來電，連個眼神交匯都沒有，你這也能磕得下去？”
“你不懂，磕cp磕的就是個感覺。”
那種暗戳戳隱匿的氛圍感，太直白太露骨的話，反而就沒甚麼意思了。
溫瑤確實不懂，她覺得大概永遠也懂不了。
但還是忍不住問道：“所以，你到底在磕甚麼？”
自從見到楚路林後，這幾天江靈就像是魔怔了一樣，非說他和簡然有一股暗潮湧動的cp感。
反正溫瑤是沒看出來，或者說，除了她之外也沒人看出來。
提到這個，江靈頓時來勁了，“就是那天兩人初見誰也不說話，沉默對視那場景，你真不覺得有舊愛重逢那味嗎？”
溫瑤如實搖頭：“不覺得。”
“而且，簡然事後不是也解釋了嗎，當時就是見對方工程師太年輕了，才愣了一下神。”
江靈聳了聳肩：“那我不管，反正不管甚麼原因，我磕到了就是磕到了。”
“你這是不講道理啊。”
“我磕cp講甚麼道理，管他這麼多幹甚麼，好磕不就行了。”
溫瑤無奈扶額：“你還是注意點分寸吧，別在他們面前說這些。”
兩人接下來還要一起工作，到時候多尷尬。
江靈信誓旦旦拍著胸脯，保證道：“這個你放心，我們磕cp也是原則的，不舞到正主面前是底線。”
溫瑤這才鬆了口氣。
但她很快就發現，還是放心早了。
簡然這邊才剛回來，江靈就屁顛顛湊了過去，“說真的，簡然，你真不考慮考慮楚工嗎？”
溫瑤：“？？？”
這就是她說的不舞到正主面前？！
江靈卻歪理一堆，“簡然也是我朋友。”
朋友之間聊這些不也很正常嘛。
“你就別點鴛鴦譜了，簡然考慮甚麼呀，楚工看著就是高嶺之花，不茍言笑的，他那看著哪裡有追人的意思。”溫瑤說道。
江靈卻不以為然：“不是，誰說咱們女生就只能在追自己的人裡選了，遇到喜歡的就主動出擊，把選擇權握在自己手裡才對。”
說罷，她又衝著簡然眨了眼，神秘兮兮道：“我可都打聽清楚了，這楚工才二十歲，據說還在上學，卻是他們公司的聯合創始人了，這不就是妥妥的青年才俊，優質男啊。”
“追他不虧。”
簡然本就心虛，哪裡敢接話，只能乾巴巴回道：“……別開玩笑。”
但江靈這會正在興頭上，滿心都是要為她看好的cp助攻，哪裡這麼容易放棄遊說。
“從這麼多年磕cp的經驗來看，別看這楚工高冷，背後說不準就是小奶狗弟弟呢。你想想啊，就他頂著這麼一張臉，在家裡一口一個姐姐的喊著你，說不準還做的一手好菜……
簡然默默瞥了江靈一眼。
她是不是在她家裝監控了？
…
幾人玩笑一番，便各自幹起了正事。
楚路林喊簡然過去這一趟，除了讓她看下效果圖外，還有意讓她再上傳些刺繡紋樣上去，看資料庫加大後的情況。
簡然平時有把手繪刺繡圖上傳進電腦的習慣，這會倒是簡單了不少。
她這邊剛忙的差不多，突然感覺到身側站了一個人，扭頭一看，竟是沈塵。
“你怎麼在這？”簡然驚訝道。
她記得沈塵並不負責他們現在這個專案吧。
沈塵笑的文質彬彬：“我過來開個會，聽說你也在這邊，就過來看看。”
簡然輕點了點頭，但她也知道沈塵是個無事不登三寶殿的人，不會貿然來找她。
“有甚麼事嗎？”
沈塵微微頷首，看了眼周圍的環境，說道：“方便出去聊嗎？”
簡然把李溪喊了過來，交代看著電腦上的資料庫上傳進度，便同沈塵一起出去了。
兩人也並未走遠，路過旁邊的一處走廊時，沈塵便道出了來意。
“我們和巴黎那邊準備合辦了一個藝術展，現在還有一個個人展位，不是和商業品牌聯名，就是純粹的藝術展，你們有興趣嗎？”
簡然眼睛一亮，這種展出的機會他們自是感興趣的。
京繡若是能在巴黎展會上獲得展位，不管是對其藝術價值，還是商業價值，都是有利無害的。
只是，她有些遲疑地看向沈塵。
“你別多想，是巴黎那邊對京繡感興趣，我做個引薦而已。”沈塵笑著解釋道。
“當然，這也是我分內的工作，對方負責人現在還在隔壁的會議大廳，你要有意的話，可以過來詳細聊聊。”
沈塵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簡然再推脫倒顯得矯情了。
“那就麻煩了。”
沈塵衝著她做了請的姿勢，兩人便朝著隔壁會議大廳走去。
而這邊會議室裡，簡然和沈塵前腳剛一離開，江靈便坐不住了。
“這人誰啊？”瞧著溫文爾雅的，還挺帥。
“李溪，你認識嗎？”
李溪輕點了下頭，“文化旅遊部藝術司的副處長，沈塵。”
江靈‘呦’了一聲，“這個職位的副處長，那得是正處級了吧，我瞧著他也就是三十出頭的樣子，這個年紀能坐到這個位置，厲害啊。”
李溪心想這的確是。
“溪溪，這個沈處長和簡然甚麼關係啊？”江靈一臉八卦兮兮地問道，“兩人瞧著挺熟的樣子。”
她瞧著沈塵看簡然的眼神，可不單純。
李溪也不知道怎麼說，“其實……我也不太瞭解。”
江靈一聽有故事，忙說道：“那就瞭解多少說多少。”
李溪撓了撓頭，思考了幾秒，覺得應該也沒甚麼不能說的。
“……沈處長追過然姐。”
她話音落下的同時，恰好楚路林從幾人身側路過。
他目不斜視，像是壓根沒注意到這邊的動靜，但攥在手裡的文件卻不由緊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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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然和對方負責人聊的還不錯，互相加上了聯絡方式，算是達成了初步合作的意向。
結束後，她在會議大廳環視了一圈，並沒找到沈塵的身影，於是便出去上了趟衛生間。
公共區域的洗手檯旁，簡然剛用紙巾擦乾手，就接到了沈塵的電話。
“對，我剛剛看你沒在，就出來了……吃午飯啊，下次吧，我這邊還有點事……”
對面不知又說了甚麼，簡然遲疑了一瞬，邊走邊回道：“好，還是我請你吧，我記得附近有家餐廳不錯，叫蘭如軒……”
隨著她的身影逐漸走遠，聲音也戛然而止。
楚路林從對面男士衛生間走了出來，面色如常來到洗手池旁。
按壓洗手液，輕輕搓洗，水流順著水龍頭衝乾淨手上的泡沫。
他不緊不慢地抽出一張手紙，擦乾淨，然後，轉身離開。
從衛生間右轉，穿過一條長長的走廊，迎面碰上了公司的同事，張峰。
“楚工，他們在統計中午的盒飯了，今天有照燒雞腿飯和紅燒牛肉飯，你吃哪種？”
楚路林沉默了一瞬，淡淡地開口道：“這幾天大家辛苦了，中午我請你們出去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