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第42章 從來都只有他欠她的份
簡謙啟第五天從ICU出來, 轉到了vip病房。
據醫生交代，情況還算明朗，因搶救及時並未出現心梗常見癱瘓之類的後遺症，但心臟功能可能會有些受損, 不能劇烈運動, 也不能情緒激動。
在ICU期間簡然倒是每天都會過來，但人轉到病房後, 她來的就沒這麼勤了。
父女倆這麼多年一直不對付, 每次見面都是不歡而散，簡然覺得沒了非得出現的必要，還是保持些距離的好。
刺激一個病人, 總歸還是有些說不過去。
這天, 距離簡然上次去醫院已經五天了，她接到了簡謙啟的電話。
簡然來到病房時，簡謙啟正坐在病床上, 同林助理交代工作, 旁邊還有幾個公司的高管，氣色瞧著還不錯。
就是瞧這架勢，是把公司搬到病房了。
父女倆之間向來沒那種噓寒問暖的環節，簡然自然不會多此一舉去說甚麼, 搞不好他還會以為自己在諷刺他。
簡謙啟簡單交代幾句, 林助理幾人離開後, 病房裡只剩下父女兩人面面相覷。
“幾天沒見你了, 在忙甚麼？”簡謙啟先開了口。
他這話聽不出具體的意味，不知是在譴責，還是隨口一問。
簡然懶得琢磨，只當他隨口一問, 也就隨口一答：“忙一些事。”
簡謙啟被噎了一下，臉色變得有些不好看。
但一想到父女兩人難得有這麼心平氣和說話的時候，還是斂了斂神色。
“我都聽說了，那天我暈倒你第一時間就趕來了，ICU這些天你也一直都有在醫院守著。”
簡然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不懂他突然提起這個的用意。
“你剛剛也看到了，公司事情多，爸爸年紀也大了，確實也有些力不從心，你現在進公司，我還能親自教你。“
簡然聽明白了，還是老生常談的話題，只不過這次藉著生病的契機，採取了懷柔政策。
但她的態度還是一如既往，“沒興趣，你找別人吧。”
簡謙啟氣結：“你這是甚麼態度，我就你這一個女兒，我還能找誰。”
簡然眉心微擰，不解地看著床上的簡謙啟。
實在不明白他在氣甚麼，這些年她不一直都這個態度嗎。
“這些年你鬧也鬧夠了，也該懂點事了，我是你爸，還能害了你不成……”
簡然雖然已經儘量在控制自己的脾氣了，但還是被這番話激起了火氣。
甚麼叫這些年她鬧也鬧夠了！
她最看不慣的就是他這副樣子，當年他也曾這麼對她媽媽說過。
驟然想起往事，簡然臉上掛上一絲冷意：“這我管不著，那是你的公司，愛找誰找誰，實在不行去孤兒院收養一個也行，反正你最擅長替別人養……“
她話音未落，病房的門突然從外面被人開啟。
季宜森提著保溫飯盒出現在了門口。
簡然怔了下，才後知後覺意識到自己剛剛口不擇言說了甚麼。
季宜森卻像是甚麼都沒聽到一般走了進來，他先是衝著簡然點了點頭示意，隨即來到病床邊將飯盒放下。
“簡叔，這是家裡阿姨熬得烏雞湯，給您放涼些喝。”
簡謙啟臉上閃過一絲尷尬，應道：“好，先放著吧。”
季宜森微微頷首，說道：“剛剛過來時碰到簡叔的主治醫生了，我去他辦公室一趟，看看還有沒有甚麼要注意的。”
病房門開啟，又被從外面關上。
屋內再次剩下父女兩人。
簡然揉了揉眉心，語氣有些疲憊道：“有甚麼事直說吧。”
她不想再繼續那些無謂的爭執，即便能傷敵一千，也難免要自損八百。
沒意思。
簡謙啟沉默了一瞬，也終於道出了今天讓她過來的真正目的，“你去替我出席一個晚宴。”
簡然靜靜地站在窗外，視線居高臨下睨著病床的人，沒應話。
她不認為有甚麼宴會，是非要她才能替他出席的。
簡謙啟似是嘆了口氣，語氣難掩一絲低迷，“是一個慈善晚宴。”
簡然頓了一下，明白了。
自從媽媽去世後，簡謙啟不知是愧疚還是不安，聽說自殺的人無法進入另一個世界，必須要積夠福報，於是便開始熱衷於各種慈善專案。
這些年以她媽媽名義捐了不少錢。
簡然沉默了片刻，眼底閃過一絲晦澀，“僅此一次。”
*
從病房出來，簡然只覺身心俱疲，這就是她不願過來的另一個原因。
她按下電梯鍵，電梯門即將關上時，門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隨即電梯門再次開啟，季宜森走了進來。
電梯內空氣僵滯了一瞬。
見到季宜森，簡然不免又想到了剛剛病房裡的事。
他應該是聽到了吧。
她心下默默嘆了口氣，季宜森這波完全是無妄之災。
簡然張了張嘴，率先打破了沉默。“回公司？”
季宜森語氣是一貫的聽不出甚麼情緒：“嗯，公司還有事。”
電梯門再次關上，電梯下行中，有人不斷地進入，空間不斷被擠壓，好在沒過多久就到了一樓。
從病房區到停車場有一段距離。
外面的冷風讓原本有些混沌的大腦也跟著清醒了幾分。
簡然神色略顯幾分鄭重，對季宜森道：“抱歉。”
“我剛剛那話，不是衝你。”
雖說是誤傷，但旁的先不論，就衝著這些天季宜森在醫院裡跑前跑後，她那些話都不該說。
季宜森看著簡然，鏡片後的目光深了深：“我知道。”知道不是衝他。
他似是頓了下，再次平靜地開口道：“也不用抱歉。”
本來就是事實，有甚麼好抱歉的。
再者說，對他，她永遠用不上這話。
從來都只有他欠她的份。
…
晚宴在週五晚上，地點在市中心一家高階的酒店宴會廳。
主題是《未來科技與慈善晚膳》。
對於此類主題型的慈善晚宴也有些基本瞭解，大多都是打著慈善晚宴的名頭，實則重頭戲卻在交際上。
但也沒關係，只要這些實打實的善款能真的到位就行。
雖然簡然明確表示不需要人陪同，但簡謙啟當天還是讓季宜森來接她。
她十分不滿，但卻也無法將這份怨氣發在另一個被勉強的當事人身上。
簡然站在車窗外，衝著駕駛座上的人說道：“你回去吧，我自己過去就行。”
沒必要還讓他特意跑一趟。
季宜森的視線淡淡掃了她一眼，“沒事，順路。”
簡然面露不解。
季宜森沒有多解釋，只是指了指中控臺上的邀請帖。
簡然怔了下，隨即明白了。
季宜森的公司也是科技型公司，在邀請行業也不足為奇。
即是順路，人又已經過來了，她也不好再說甚麼，於是便上了車。
車子從簡然小區開出，駛進車流中。
簡然穿著禮服不太方便，便坐在了後排。
她披著一件羊絨披肩，沉默地望著車窗外發呆。
突然，手機震動了一下，拿過一看，是楚路林的訊息。
【姐姐今晚幾點能到家？】
簡然沒和他說參加宴會的事，只說了今晚有事要晚些回去。
【有事？】
【想姐姐了，看看今晚還能不能見一面~】
簡然嘴角下意識揚了揚，心道楚路林最近好像有些越來越粘人了。
【不是昨天才見過？】
話雖這麼說著，但訊息發出去後，簡然還是暗暗盤算起了時間。
她之前看過晚宴流程，六點開始，慈善捐款環節是在入場時就完成了，之後的交際她意思待一會就行，滿打滿算一個半小時足夠了。
【大概八點吧，你在學校嗎？】
【沒有，在外面陪朋友辦點事，但很快就能結束，我去找姐姐~~】
簡然看著手機上的波浪號，眼底不由泛起一絲笑意。
也不知道跟誰學的，楚路林最近發訊息好像特別喜歡用這個。
每次看到，她總是能想到他拖著尾音喊她姐姐的樣子。
乖得不行。
前面開車的季宜森，淡淡地瞥向車內後視鏡。
鏡中的人不知在回著誰的訊息，眼尾眉梢滿是笑意，完全不似方才的冷淡模樣。
他看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
同一時間，一輛黑色商務車停在了A大門口。
要陪朋友辦點事的楚路林，穿著簡然送的那身合體西裝，坐上了車。
車子啟動，慢慢駛進車流，赫然朝著市中心的方向而去。
作者有話說：掉馬i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