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第23章 能讓我抱抱嗎
幾棟!
大家不由倒抽了口涼氣。
一線城市幾棟樓是甚麼概念, 這都不是包租婆這麼簡單了。
說是身價過億的富婆也不過如此了吧。
“怎麼可能!”謝彤眼底閃過絲鄙夷的神色,“簡然,你就算是吹牛也麻煩有點常識,真把我們當傻子呢。”
她自認對簡然的情況還算了解, 土生土長的京市人, 外公外婆是A大退休教授,母親去世, 父親情況不明。
說破天, 也就勉強算是高知家庭吧,但絕對和甚麼大富大貴沾不上邊。
要不然以她追人時那種高調張揚的做派,真是有這家世, 怕是恨不得早就昭告天下了。
哪裡可能瞞這麼多年。
眾人也紛紛反應了過來, 他們明顯也更傾向於認同謝彤的說法。
簡然嘴角噙著絲冷笑,卻沒著急反駁甚麼。
但就是她這副漫不經心的態度,反而讓謝彤心裡有些沒底了。
“空口無憑, 你要如何證明?”
簡然聳了聳肩, “我為何要證明,誰質疑誰舉證的道理,你一個學法律出身的還要我教你嗎?”
但這話卻沒難到謝彤,她直接反擊道:“好啊, 只要你授權委託我調查你的個人資產, 我定幫你證明清楚。”
簡然笑了, 她是真不知道謝彤為何對她如此執著。
她都和周遇分手了, 她還這麼對她窮追不捨。
不知道的還以為她喜歡的人是自己呢。
“如果我不呢?”
“那就說明你在說謊!”
兩人針鋒對麥芒,局面一時僵持不下。
突然,一道男聲突然從旁邊插了進來,“簡小姐, 還真是你啊,我遠遠瞧著就覺得像,想著過來打個招呼。”
簡然扭頭望去,看到來人竟是會所的負責人李立後,點了下頭示意,“李經理。”
李立熱絡地往前走了兩步,笑著說道:“您甚麼時候過來的,怎麼沒提前打個招呼,我也好讓人給您留個大包廂?”
簡然輕扯了下嘴角:“沒有,被朋友臨時叫來。”
李立看了看旁邊的眾人,“哦”了一聲,明顯會錯了意。
“這些都是您朋友呀,是這個包廂吧,今個給您打折,按我最高許可權七折。”
其他人對視間,眼底閃過顯而易見的詫異。
這家高檔會所在整個京市都算是數得上名的,這種銷金窟多貴就不提了,重點是經常一包難求。
但這位李經理一張口又是要給留個大包廂,又是要打折,這般殷勤,著實蹊蹺。
讓人不免多想了幾分。
“不用,沒這麼熟。”簡然面無表情地回絕了。
眾人臉上不免有些悻悻。
氣氛頓時僵住,任誰都沒想到她會突然撕破臉,一群人裡也終於有人想起來打圓場了。
有人沒忍住隱晦問了簡然和李經理的關係。
簡然淡淡瞥了那人一眼,漫不經心地回道:“也沒甚麼特別的交情,就單純的房東和租客的關係。”
不再顧及甚麼情面不情面後,他們這會想打圓場把剛剛的事揭過去了,她偏偏不讓。
李經理可是個人精,雖然就短短几句話,但他敏銳察覺出了話中機鋒。
他也樂得給簡然撐場面,添點柴:“可不是嘛,不止我們這裡,咱們這一條街的商鋪可都仰仗著簡小姐吃飯呢。”
眾人一片譁然。
京市黃金地段寸土寸金一條娛樂街,這震撼帶來的可絲毫不比幾棟樓要小。
剛剛還在質疑簡然吹牛的人,這會卻被這麼猝不及防打了臉。
李經理見效果達到,深藏功與名,同簡然寒暄了幾句,便撤了。
說起來,他也是真喜歡簡然這位房東,事少人爽快還從不故意抬價,能交好自是要交好。
簡然也沒繼續待下去的必要。
但她剛轉身,不知誰在背後低聲陰陽了句‘炫富’,剛邁出的步子停了下來。
她臉上的神情又淡了幾分,視線掃視了一圈,“我覺得有一點你們說的很對。”
“融不進去的圈子,確實沒必要勉強。”
眾人不由一愣。
這是他們之前私下裡嘲笑簡然的話,覺得她為了追周遇各種想發設法融入他們的行為,挺瞧不上她的。
撕開曾經那層虛偽的遮羞布,不少人臉上露出悻悻的臊意。
簡然輕笑一聲,神態倨傲。
“你看,就算我向下相容你們,你們也只會覺得,我在炫富。”
*
簡然回到包廂時,在門口正好迎面碰上了見她遲遲未回正準備出去找人的楚路林。
楚路林發現簡然臉色明顯有些不對,“怎麼了,是哪裡不舒服嗎?”
簡然怔了下,搖搖頭,“我沒事。”
楚路林眉頭皺了皺。
她這副樣子哪裡像是沒事的人,整個人瞧著灰濛濛的,頭頂像是頂了片烏雲。
“可是發生了甚麼?”他試探性地問道。
簡然沒想到楚路林竟然這麼敏銳,心頭突然湧上一股說不明的情緒。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麼了,明明沒輸人也沒輸陣,最後還找回了場子,但她就是高興不起來。
也許是突然意識到了一件事吧。
如果說一開始追周遇時試圖融入他身邊的校友圈是帶著目的,但人非草木,隨著後來這麼多年相處,簡然也曾付出過真心。
但後來她發現,好像不管她做甚麼,那些人都不太看得上她,她也就不再勉強了,維持表面關係也沒甚麼。
簡然一直覺得這也沒有甚麼誰對誰錯,大概就是氣場不和吧。
就像高中那會,學霸群體和學渣群體之間,像是天然有著壁壘一樣。
學霸們覺得學渣不學無術,學渣們認為學霸就是知道學習的書呆子,玩不到一塊去,還真不是誰孤立誰。
但今天簡然突然發現,好像不是這麼回事。
其實,他們對自己的態度,更大取決於周遇的態度。
就像網上經常看到的那句話,你男朋友的態度,為他身邊的朋友設定了一個‘如何對待你’的基調和行為模版。
想清楚這些後,簡然只覺得心頭像是堵著一團甚麼,壓得她難受。
人有時候真的很奇怪,再大的委屈一個人扛時,都不會覺得有甚麼,但只要稍稍被人一關心,所有竭力偽裝的情緒好像瞬間就能土崩瓦解。
“真沒事,能發生甚麼事啊。”簡然裝作若無其事地扯了下嘴角。
但她不知道此時的笑比哭還難看。
楚路林靜靜地看著她,眼底滿是擔憂。
簡然抿了抿嘴,視線下意識閃躲了起來。
沒辦法,在楚路林那關切的目光下,她只覺得心頭那抹委屈隨時要翻湧上來。
“我頭有點暈,能讓我抱抱嗎?”簡然妥協了。
不是妥協於楚路林的堅持,是妥協於這一刻內心最深的渴望。
大概眼前人的這副肩膀看著真的太可靠了。
讓人忍不住想要靠上一靠。
楚路林無聲嘆了口氣,展開雙臂,直接將人攬進了懷中。
緊緊地抱著。
被擁入懷中的這一刻,簡然只覺得周圍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
世界倏然安靜了。
腦子裡開始混亂地回放著一些過往的片段,她突然有點理解她媽媽在離婚後的那幾年裡,為甚麼這麼執著於是否被愛過了。
她不是放不下她爸爸,大概最耿耿於懷的是曾經一腔真心付出的感情被輕視吧。
就像她現在一般。
原來那種感覺真的能困住和壓垮一個人。
她好像也並沒比她媽媽強到哪裡去。
這個認知才是讓簡然更加不能接受的。
就在她沉溺在這種痛苦掙扎中不可自拔時,背上傳來了突然一陣輕緩的力道。
是楚路林在輕輕地拍她的背,無聲地安撫她的情緒。
簡然平靜了下來,剛剛那股翻湧的差點將她淹沒的情緒,似乎也被慢慢安撫住了。
兩人就這樣不知抱了多久。
她閉上眼睛,鼻尖縈繞著楚路林身上乾淨清冽的氣息,淡淡的薄荷香中摻雜著一絲松木香的味道,讓人不由地鬆弛了下來。
楚路林的肩膀很寬闊,簡然的額頭抵在他的胸前,耳邊清晰地聽到他沉穩有力的心跳聲。
有種莫名的安全感。
還是不一樣的。
簡然突然有些釋然了,其實在不知不覺中她已經往前走了。
她都包養男大了啊。
就像此刻一般,傷心難過了,至少還可以在男大學生懷中求慰藉。
這就是最大的不同。
這一刻,簡然突然有種好想努力賺大錢的衝動,這樣就能一直包.養楚路林了。
但好在她很快便恢復了理智,強行按下了這個危險的念頭。
不行不行,決定好的事就不要輕易改變了,像他們這種連AI都不能承認的關係,還是要適可而止。
不能沉溺。
對她,對楚路林,都好。
沒想到這麼快被治癒了的簡然,還是忍不住感慨,這錢花的真值啊。
都想給楚路林漲工資了。
但工資至今還沒發出去,漲了似乎也沒甚麼用。
那就發獎金吧。
簡然靈機一動,就這麼愉快地決定了。
至於獎金髮甚麼,她心裡隱約有了個想法。
*
情緒平復,理智逐漸回籠後,簡然突然意識到一件重要的事。
她好像把秦思言給忘了。
就在懊惱嚴防死守了這麼些天,偏偏在這個關頭露出馬腳時,她在包廂裡掃了一圈,竟然沒有看到那臭小子的身影。
詢問了楚路林才知道,秦思言在她去衛生間時,接到好友的電話,說是有甚麼著急的事先走了。
簡然暗罵這臭小子不靠譜之際,也默默鬆了口氣。
但看著桌子上那些沒有動的酒和果盤時,還是忍不住一陣心疼,都是花的她的錢啊。
雖然她都是富婆了,但也不能浪費。
酒就算了,簡然是喝不了了,楚路林待會要開車也不能喝,但果盤還是可以解決的。
於是,簡然就硬是拉著楚路林將這麼大一個果盤吃完了才走。
楚路林一直在默默觀察著簡然的情緒,見她似是是真的沒甚麼大礙後,才不由地放下心來。
至於緣由,既然簡然不說,他也不打算繼續問了。
能在她難過時給她個肩膀,已經是他曾經最大的願望。
只是當他們來到一樓大廳時,楚路林遠遠瞧見了門口一個熟悉的身影,還是甚麼都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