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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傷口 脫掉衣服,摸上去

2026-05-29 作者:樾杉木

第12章 傷口 脫掉衣服,摸上去

景亦愣了一瞬, 身旁的任淮楊往後退一步,他輕輕笑著,眼底難言的情緒一閃而過, “我哥。”

她點了點頭, 又將視線放在那輛黑色勞斯萊斯上。

燕慶是沿海城市, 三月的天氣還是微涼,拍在身上的風混著潮溼,濃重的夜又降了幾度溫。

勞斯萊斯停到她的身邊,景亦看見徐行降下車窗, 路燈微弱的光線折在他的側臉上,男人微抬視線,淡淡地掃過她和任淮楊, 方才那股冷硬犀利的情緒彷彿銷聲匿跡了一般。

“哥。”任淮楊喊他一聲, 唇角漫不經心地抬起, “這麼巧?路過嗎?”

“不是。”徐行下車後關上門,目光釘在景亦臉上,“我來接人。”

景亦有點鈍, 她看眼四周才緩緩指了下自己,“我?”

徐行幾不可察地皺眉,“不然?”

景亦訕訕抿了抿唇。

徐行看著任淮楊把視線從景亦身上挪開,又把景亦的車鑰匙還給她,“既然我哥來了,那我先走了。”

景亦點頭, “好, 學長你回家路上注意安全。”

等任淮楊走後,景亦攥著車鑰匙,瞥向車窗倒映出來的那張側臉。

他的唇線繃直, 不知怎的,景亦只覺得徐行的目光恍若一塊寒冬臘月的浮冰,冷得刺骨。

小腹又開始墜疼,景亦放好車鑰匙,坐進副駕駛,剛一彎下腰,胸口又脹痛起來。

她抓了一下安全帶,手心裡直冒的汗讓她怎麼也對不準卡扣。

下一瞬,男人寬闊的身影壓上來,滾燙的體溫靠近她,景亦又聞到了那股清淺的烏木沉香,他胸口的領帶蹭過景亦的耳垂和脖頸,又癢又麻。

徐行扣住她的安全帶,又幫她調了下鬆緊,臉靠近她的唇,女人溫熱的呼吸貼著他,纖長的睫毛低低向下垂著。

景亦的臉色還是泛白。

她從小就被景書瓊喂著吃肉蛋奶,特別是牛肉,所以景亦自覺體質很好,至少她從來不會感染流感病毒,也很少痛經。

這次倒是例外。

徐行看她一直低著頭,以為她是困了,直到經過一家藥店,景亦忽然喊停,“我去買個藥。”

她推了下門,沒推開,狐疑地盯著徐行,他說:“這次沒鎖。”

看景亦連下車的力氣都險些抬不起來,徐行擰著眉問她:“買甚麼藥?”

景亦摁著小腹,一字一頓,“布洛芬。”

藥店裡,徐行看著那盒一百片的藥盒,問工作人員,“這是治療甚麼的?”

店員說:“退燒止痛,你買藥還不知道功效?”

徐行的聲線生硬,“我給我妻子買的。”

“哦,女生吃應該是治療痛經的。”

徐行默了一瞬,想起景亦方才那些反應,又說:“還有其他治療痛經的藥嗎?”

景亦靠著車椅,肚子還是一抽一抽地疼,但沒剛才那麼鑽心。

她聽到有人開門,景亦睜開眼,映入眼簾的是一個大號塑膠袋,和一瓶溫水。

景亦錯愕地翻著,各種型別的止痛藥,大大小小的有十幾盒,甚至還有罐紅糖薑茶。

“你買這麼多幹甚麼?我只需要布洛芬。”

徐行打一圈方向盤,拐出彎,目光盯著前方的窄路,“店員說這些藥都對痛經有效。”

景亦抖了下塑膠袋。

這麼多藥,等到她絕經都吃不完。

景亦倒出一顆布洛芬止痛片,吞著熱水嚥下去。

她又靠上椅背閉眼睛,忽然聽到徐行問她,“你經常這樣?”

景亦搖頭,“沒有,只是最近有點忙。”

“關其珍給你安排了很多工作?”

“倒也不是,大家分配的任務都差不多,可能身體還沒適應上班。”

遇上紅燈,勞斯萊斯停下,景亦數著秒,餘光瞥見男人側頭看向她,“你大學專業是新聞?”

景亦忽然覺得有點奇怪,“嗯對。”

“本科在哪裡讀的?”

怪異感更加強烈,景亦瞬間正襟危坐起來,“本科在B大,讀研在A大。”

“為甚麼想做公關?”

他是在面試她嗎?

景亦含糊地說道:“想做就做了。”

“爸媽沒有讓你進體制內的打算?”

景亦低著頭摳手指,“有,但我不想。”

徐行勻出一點視線來看她。

說話輕言細語,做事倒是大膽利落。

他對她的瞭解還太淺。

回到瀾庭,景亦剛走進家門,便被眼前的場面嚇了一跳。

玄關櫃上的昂貴花瓶碎了一地,羊絨地毯被撕扯得體無完膚,罪魁禍首還躲在垃圾桶裡啃果皮。

景亦攥緊拳頭,深呼吸了兩次,告訴自己,它只是個不聰明沒智商的小狗,好好教育就能改變。

說服自己容易,可該怎麼和徐行交代?

景亦轉過頭剛想和他說抱歉,就見他撿起那塊羊絨毯,又順手拾了幾塊花瓶碎片,一齊丟進狗窩。

多多立刻從垃圾桶裡跳出來,急得在狗窩旁邊直跺腳,還跑去咬景亦裙子,讓她給它做主。

景亦彎下腰,加重語氣,“不行,你今晚就在地板上睡,如果明天早上再讓我看到你趁我睡覺咬壞了東西,我就把你的窩扔出去。”

多多跑去主臥,想擠在床上,卻看徐行坐在一旁的沙發上,有些發怵。

景亦忽然笑了,悄悄指了指徐行,又壓低聲音說道:“不聽話,我就讓他去遛你。”

多多的大耳朵撲騰兩下,最後偃旗息鼓,窩在餐桌旁悶悶不樂。

洗完澡後,景亦在櫃子裡找出了一片暖貼,粘在睡衣上,又把十幾盒止痛藥塞進藥箱,轉身走進廚房。

景亦沒有吃夜宵的習慣,頂多餓了後往嘴裡塞點甜度低的水果。

但她如今痛經得厲害,只能再煮點牛肉和菠菜補充能量。

景書瓊每個月都會給她滷幾斤牛肉,但景亦不愛吃鹹味重的食物,會把滷好的肉再加水焯一遍,最後撒上把菠菜。

她從冰箱找出牛肉,尚未解凍的肉冰得刺骨,景亦扔進盤中,又搓了下發涼的手。

“你準備做甚麼?”一道聲音從後腦勺傳來。

景亦回過頭,“我想做湯,你要喝嗎?”

徐行的眉目間浮起一股情緒,“身體不舒服,你應該去休息。”

景亦繃著唇線,語氣執拗,“我就是要做湯,小時候我媽每個月都會給我做,已經成習慣了。”

她認真起來的時候又犟又倔,景亦回過身,準備放水解凍,不料身後伸出手臂,從她手中接過那塊冷硬的牛肉,對她說:“加甚麼?”

景亦有些愕然,下意識說:“水和菠菜,稍微煮一下就好。”

她站在一旁,看男人慢條斯理地解凍牛肉,又開啟水龍頭洗菜。

他很高,擋住她眼前大半的光線,襯衣的袖口折起來,露出一截有力的小臂,他的身材很好,線條緊實又自然,胸口前鼓起的肌肉也恰到好處。

發覺自己的思緒跑遠,景亦拍了下太陽xue,回神後問徐行:“有甚麼我能幫忙的嗎?”

徐行停下手頭的動作,淡淡看她一眼,“把烏龜餵了。”

景亦點頭,推開陽臺門,搓了一小把蝦乾扔進龜缸,又蹲下身子,與那隻小金龜對齊視線。

像,又不像。

像是因為他和這隻烏龜一樣都很沉默,隱身一般的寂靜。

不像是因為他更冷漠疏離。

如果把徐行比喻成一個動物,她覺得他更像一隻蟄伏在深夜的獅子,或是深藏於海底的鯊魚,沉寂而又神秘,讓人不敢靠近。

尤珈給她打來電,問她身體怎麼樣了。

“我吃過止痛藥了,感覺還可以,沒有剛才那麼痛了,你還在工作嗎?”

尤珈嘆氣,“對呀,還在忙呢,我這個指令碼卡在問卷上了,樣本量太少了,很多人都不太好意思填。”

景亦問:“甚麼問卷?你發我,我填一個。”

“好呀,是男女對性看法的問卷,我覺得你應該比較有經驗吧。”尤珈笑了笑。

景亦唇角一僵,摩挲了下手心,說:“我沒有經驗。”

“甚麼?”

“我沒有那方面的經驗。”

尤珈大吃一驚,“怎麼可能?你是柏拉圖?我之前給你推薦十八禁小說也沒聽你說不看啊。”

景亦的耳根瞬間燒起來,臉頰也發燙,摳著陽臺的門鎖,支支吾吾地說:“不是這個意思,我們結婚不到兩天他就出國了,怎麼可能會……”

“哦哦,這樣啊。”

尤珈又開始分享她最近收集到的資料和資料,聊得越發火熱,景亦倚著門,一個勁兒地摁音量鍵。

可尤珈聲音時大時小,她調小音量,就聽不清尤珈講話,若是調大了,她怕聲音會穿過玻璃門,傳進徐行的耳朵中。

就這麼想著,倚靠著的門忽然彈動一下。

景亦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肩膀抖了抖,她回過頭,對上徐行漆黑的視線,耳邊還環繞著尤珈那句,“很多社會調查也講到過,男人這種視覺動物,是柏拉圖的可能性比女人要低很多……”

“尤珈,我這邊有點事,你打字和我說吧。”景亦壓低聲音。

“行,那先掛電話了。”

景亦錯開他的目光,推了下門,清香的菠菜牛肉味道環繞著她,她有些心虛地笑了笑,試探道:“做好了?”

男人的聲線平直,“嗯。”

景亦坐在餐椅上,咬著那塊牛肉,看尤珈彈出來的十幾條微信。

她抬起眼,視線越過島臺,盯著男人寬闊的背影。

方才看過的聊天記錄在眼前亂晃,不由得把腦子裡的片語成一句話。

他會是柏拉圖嗎?

男人猝不及防地回過頭,景亦的心臟險些要跳出來,各種念頭瞬間灰飛煙滅。

她把頭往下埋,一聲不響地嚼著牛肉,聽著他漸近的腳步聲,景亦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很難吃?”他看景亦的表情複雜。

景亦沒抬頭,但卻搖了搖頭,“沒有,還可以。”

徐行又多看了她一眼後,走去浴室洗澡。

景亦剛用過浴室,空氣潮溼又溫熱,還有一股茉莉沐浴油的味道。

他脫下襯衣,流暢的背肌暴露在氤氳水汽中,涼水衝過身體,浴室的氣溫才稍微壓下去。

徐行盯著她那一排洗護用品,光是洗髮水就有六七瓶,護髮素有三四個不同品牌,櫃子上還擺著兩罐發膜。

她的髮質確實很好,烏黑透亮,沒有一點毛躁的地方,摸上去也像一段絲綢,軟在掌心裡。

徐行走出浴室時,見景亦又在擺弄她的頭髮,這次是在塗護髮精油。

景亦先把吹風機調成熱風,吹到七八分乾的時候換成冷風定型。

她打掃乾淨地板上的頭髮絲,在床頭櫃的擴香晶石上滴了兩滴薰衣草精油,手在上面揮了兩下,香味逐漸蔓延到每個角落每個縫隙。

景亦轉身準備睡覺時,卻意外對上了徐行的眼神,他看她就像在看甚麼奇怪的人。

徐行不清楚其他人是怎樣,但景亦是他近三十年以來見到過的最愛買香氛一類東西的人。

洗手檯下的櫃子裡有十盒不同香型的香氛,徐行只覺得她大概要像醃牛肉一樣把自己醃入味。

景亦指了指擴香石,解釋道:“薰衣草是助眠的。”

徐行問:“你失眠?”

“還好。”她大部分時候都是秒睡,不內耗,思緒少,腦子很平靜,自然睡得就好。

景亦關掉燈後,床邊的手機忽然響了一聲,是讀研時的師門群發來的訊息。

蘇老師:【孩子們,甚麼時候有時間,咱們聚一下?老師好久沒有見你們了。】

做新傳一類工作的都是夜貓子,很快就有人回覆:【行啊老師,我有時間。】

三四個人發+1,景亦也跟了一個。

蘇老師是她很敬重的導師,不會像其他導師一般成日pua學生,讓學生開個組會都膽戰心驚。

相反,蘇老師不僅會逢年過節給他們送小禮物,還愛帶著學生一起出去搞團建。

聚餐時間確定下來後,景亦開啟購物軟體給蘇老師挑禮物。

側躺久了,肩膀被壓得不舒服,左腿也有些發麻,景亦翻了個身,又伸腿活動一下,不小心踢到了甚麼東西。

景亦還沒來得及收腿,就被人攥住了腳腕。

男人的掌心寬大,手指輕鬆一環便扣住她的腕骨,他的面板很熱,那股源源不斷的暖意傳到景亦身上,她被悶得有些喘不上氣。

“不好意思,把你踢醒了。”景亦小聲道歉,她的眼睛很亮,說抱歉的時候顯得格外有誠意。

不知是不是錯覺,景亦感覺他好像捏了一下她的小腿,才放開了她。

“少看手機,早點睡。”他凝視著她的發頂,低聲說。

景亦抿了抿唇,有些悶聲悶氣,“知道了。”

她伸長胳膊準備放下手機,無名指上的鑽戒在徐行眼前閃了一下。

深夜中,景亦聽到他問:“戒指在哪裡買的?”

景亦撐著上半身回憶了下,“商場隨便找了家店。”

“有對應的男士戒指嗎?”

景亦愕然,雙眼微微睜大,“……甚麼意思?”

徐行在她無名指上點了兩下,景亦反應過來,把手抽走,徐行不禁皺了下眉。

景亦說:“可能有吧,怎麼了?”

轉瞬,眼前的男人忽然靠近,景亦下意識往後退去,只是一退再退,身體就貼到了床沿。

他說:“你有見過夫妻故意不戴對戒?”

他身上的熱意環繞著她,景亦的臉離他的胸口很近,只要她稍微傾身,便能靠上他堅實的胸膛。

景亦想起剛才不小心踹到他的腿,他腿上的肌肉也很硬很有力。

慢慢地,她的臉頰越來越熱,甚麼柏拉圖,甚麼肌肉,全都衝進她的腦子,把她的情緒攪成洶湧的汪洋。

太近了,真的太近了。

景亦腦子一熱,回他:“多得是,戴一樣的萬一公司的人看出來怎麼辦?”

說完,她用手推了下面前的人。

手心裡的溫度很熱,硬度也夠足,景亦長這麼大第一次摸男人的胸肌,手都在抖。

她一咬牙一狠心,用力推了一把徐行,“我要睡覺了。”

周圍的空氣終於開始流通,景亦喘了口氣,把臉埋進枕頭裡裝秒睡。

藉著月光,徐行看她的臉染上不正常的紅暈,半個頭都貼著枕頭,黑髮鋪在面頰上,嘴唇緊抿著,看著就不像是睡熟。

記起她剛才躲他像躲鬼,徐行沉聲說道:“你不必這麼怕我,在家,我不是你的上司。”

景亦知道混不過去,輕輕嗯了一聲,心底卻依舊打著鼓,手掌裡彷彿還留著他身上肌肉的觸感。

轉日是師門聚餐,景亦先遛完狗,回家後裝好送給蘇文益的茶葉,拿上車鑰匙準備關門時,瞥見徐行正站在家裡凝視著她。

他的目光銳利冰冷,像把甩在身上的刀子,語調低沉,“去哪裡?”

景亦攥緊門把手,眨了下眼睛,隔著半道門和他說:“和讀研時的導師同學聚餐。”

他眉目間的那股冷峻稍稍消散,“早點回。”

“嗯好。”景亦關上門。

去餐廳的路上,景亦心裡五味雜陳。

她很尊敬蘇老師,但不喜歡她的師兄,一想到要和那個迂腐的知識分子共進晚餐,景亦的太陽xue就抽疼。

秋色包廂裡傳出熟悉的聲音,景亦提起精神敲了下門。

“喲,這不是我們小景師妹,快坐快坐,蘇老師剛才還唸叨你呢。”趙冬言率先招呼她,“一年沒見我們小景,又漂亮了。”

景亦禮貌笑了一下,“師兄。”

今天的聚餐,加上景亦和蘇老師一共十個人,景亦的左手邊是師姐宋霜,右手邊是師妹羅佳樂。

師門裡,有一半以上繼續從事新聞學研究,大多讀了博士,像景亦這種直接出來工作的算是少數。

羅佳樂今年剛考公上岸,正興致勃勃地和景亦分享她的經歷,忽然被趙冬言打斷,“小佳樂,你不是最愛鬧騰了嗎?怎麼打算去考公了?”

羅佳樂嘴笨,也不敢去回懟師兄,只能訕訕一笑,倒是宋霜替她出了口氣,“鬧騰怎麼了?誰和你似的就會搞學術,你要當下一個施拉姆還是拉斯韋爾?”

杜正陽忽然大笑,“咱們師兄有人家施拉姆那樣的顏值嗎?宋師姐還是太幽默了。”

趙冬言嘖了一聲,面子上過不去就擺了擺手。

蘇老師拍著趙冬言的肩膀,說:“做學術最忌諱浮躁,冬言,你還要老師說多少遍?”

趙冬言尷尬地扯了扯唇角,“老師我和他們開玩笑的,誰能想到他們都當真了。”

蘇老師沒有坐很久,他頸椎不好,還腰肌勞損,待了不過一小時便準備回家。

臨離開前,蘇老師看著景亦笑了笑,“結婚了?怎麼沒請老師喝喜酒?忘了我這個老頭子啦?”

景亦認真解釋道:“我還沒有辦……如果能有機會,我肯定邀請您。”

“沒有辦婚禮?”蘇老師皺眉,“你愛人對你不好?”

景亦連忙搖頭,“沒有,我們兩個都太忙了,還沒有時間。”

蘇老師半信半疑,又壓低聲音說:“你是個老實孩子,老師怕你受欺負,以後要是遇上了甚麼麻煩,老師給你介紹律師,我認識當地很多律師,咱們不怕。”

景亦有些無奈,“謝謝您,老師,但我真的沒事。”

等蘇老師走後,聚餐才算正式開始。

有導師在,話題扯不開,趙冬言嗓子眼裡憋得都快發癢。

剛才宋霜懟他一句,他強忍著火氣才沒發洩,如今蘇老師一離開,他便挑著宋霜的痛點,“宋師妹最近相親了沒?甚麼時候喝到你的喜酒?都老大不小了也該結婚了吧?”

宋霜不吃他這套,一貫的大心臟,她語氣輕快,像是在開玩笑,“有喜酒也不給你喝,我怕你在我婚禮上耍酒瘋。”

趙冬言吃了癟,視線一轉,矛頭對準了宋霜旁邊的景亦,“嘖,宋師妹你看你這脾氣,和我們小景學一學,小景多溫柔,一看就是賢妻良母型的,哪個男人不想娶回家?難怪我們小景結婚這麼早,看來婚姻挺不錯啊。”

景亦扶著酒杯的手驟然收緊。

在這個社會,在很多男人眼中,溫柔這個詞似乎永遠與賢妻良母,適合相夫教子掛鉤,但景亦不是真的平和,她有脾氣,也會反抗。

“師兄既然覺得嫁人好,這麼羨慕我,那師兄怎麼不嫁?”

景亦的聲音輕柔,但說出來的話卻像股龍捲風,讓在場一干人等愕然。

趙冬言被噎了一下,嗤笑一聲,“師妹,你好好看看師兄,我是男的,男人怎麼嫁人?男人只能娶人,只有女人才該嫁到男人家裡。”

景亦眨眼,輕描淡寫道:“去泰國做個手術?”

羅佳樂原本在喝茶,聽到景亦這句話,一口紅茶直接嗆進喉嚨,“咳咳咳!”

宋霜和杜正陽也捂著唇憋笑,肩膀一抖一抖的。

盯著灼熱的目光,景亦的話沒停,“師兄覺得我是賢妻良母,我也認為師兄整天不務正業地把自己打扮成個叫花子很有學術氣息。”說完,她又瞥了眼趙冬言發黃的衣領,眉心不由得緊皺起來。

趙冬言抬手擋了下脖子,臉色陰沉,“景亦你別太過分了,我喜歡女的。”

景亦靠著椅子,雙手環抱,“我覺得你既不喜歡女人也不喜歡男人,至少我身為一個女人,沒有感受出你對女人基本的尊重,你說你喜歡女人,甚麼女人會喜歡師兄你這種人?”

“師兄,你之前和我說你想做大學教授,眾所周知,學新傳專業的大多數都是女孩子,難道你要在授課時和那些正值青春的女孩說,嫁個好老公比甚麼都重要?女人就要學會相夫教子以柔克剛?師兄,你這樣可是會被舉報的,還怎麼評職稱?”

趙冬言怒喝一聲,“我可沒說,你別汙衊我,你一個小姑娘家家的說話怎麼和個毒婦似的?”

景亦擺手,微微笑道:“師兄別生氣,我剛剛是開玩笑的,你一個大男人怎麼這麼開不起玩笑呢?”

“哪……哪有你這樣開玩笑的?!”趙冬言猛地拍了下桌子,“你不尊重師兄,給我道歉。”

景亦認真搖頭,“這可不行,師兄,你喝酒了,喝醉的人說話怎麼可能有準數?對吧。”

杜正陽按住趙冬言的肩膀,“好了師兄,小景不都說了她和你開玩笑呢?你就別放在心上了,她又不是故意的,你年紀大,讓讓她。”

宋霜也摻和進來,“就是啊師兄,你大人有大量,別和我們小景師妹計較啊,來來來,繼續喝,多喝點,喝多了自然就忘了這些不愉快。”

羅佳樂在一旁偷笑個不停,湊到景亦耳邊小聲說:“師姐,你真厲害!”

景亦剛進組第一天,趙冬言就藉著師兄的身份扔給她各種任務,美其名曰鍛鍊她。

直到羅佳樂加入師門,她手頭的工作才輕鬆一些。

她很不喜歡趙冬言的做派和老舊思想,在心底壓了幾年情緒終於才此刻爆發。

秋色包廂留著一條門縫通風,門外,徐行站在不遠處,視線穿過那條縫隙,聽筒裡的聲音被遮蔽,耳邊只剩下她巧舌如簧的聲音。

從他的視角望過去,能瞥見景亦的半個身影。

穿著一條白色的軟綢裙,裙面是珍珠般瑩潤的光澤,烏黑長髮被髮圈紮起來,雙手自然垂著,無名指的戒指迎光一閃。

她衝對面男人笑了笑,說自己是在開玩笑,但眼底卻閃過一絲報復成功後的得意。

周圍的師姐師兄站出來幫她說話,她依舊平靜地保持著嘴角弧度,只是不經意地轉過頭,視線與他擦過時,那雙漂亮透亮的琥珀色瞳孔瞬間充斥著驚訝。

景亦眨了下眼,以為自己看錯了。

門外是徐行?他怎麼會在這裡?縫隙這麼大,她方才那些話他都聽到了嗎?

景亦頭腦風暴了一陣,最後還是找了個藉口走出去。

冷風穿過中式風格的檀木扇形洞窗,在走廊裡兜了個圈,鞋子踩在地毯上,發出篤篤響聲。

景亦關上秋色包廂的門,回過身,與他的目光相撞。

她牽唇笑了笑,“這麼巧。”

徐行結束通話手頭的電話,收起手機,漫不經心地說:“嗯。”

尷尬瀰漫開,滲透進她的每一個骨縫,景亦扯了個謊,說:“我要去洗手間……”

話音未落,身後的包廂便被人猛地推開。

趙冬言拎著個白酒瓶,指著景亦,身上的酒氣沖天,“念在你我是同門的份上,我不和你計較,要是下次聚餐再和我這樣說話,我讓你吃不了兜著走。”

景亦往後退了一步,包廂內的宋霜指了指趙冬言又戳了戳自己的頭,衝她使眼色,意思是他喝暈了,頭腦不清晰。

景亦對著趙冬言淡聲說道:“師兄,沒有下次,以後有你的聚餐我都不會參加,我不想在餐桌上聽你講學術研究,吹噓人脈關係,再挑刺女性身材,這很低俗,也很無趣。”

趙冬言脖頸上的青筋跳個不停,他揚起手的一瞬間,徐行將還沒反應過來的景亦拽至身後。

下一秒,趙冬言手中的酒瓶飛出去,咚的一聲,砸出一道悶響。

景亦睜大眼睛,看著擋在自己面前的寬闊身影,又盯著地毯上的酒瓶,驚訝地對徐行說:“你怎麼不躲?”

聞聲,宋霜幾個人也連忙跑出來,杜正陽扶住趙冬言,“行了師兄,人家師妹又沒說錯,你好好改改吧,就你這脾氣當了老師也是整日被舉報的份。”

“就是啊。”宋霜也假惺惺地安慰,“師兄,你看你還傷人了,這可是……”

宋霜看了眼徐行,又望向他身後的景亦,景亦的聲音有些乾啞聲音,“我丈夫。”

宋霜瞭然,“對啊,這可是師妹的愛人,人都不和你計較拿酒瓶傷人,你還又蹦又跳上了。”

趙冬言的手扣住牆,佝僂著腰,顫著嘴唇和杜正陽說:“給我叫個車。”

“行行行,給你喊個出租,回家好好睡一覺,等明天酒醒了甚麼事也沒有了啊。”

杜正陽和其他幾個師兄把趙冬言送出餐廳,宋霜也催著景亦快點回家,壓低聲音和她說:“剛才趙冬言手裡的酒瓶挺重的,我看砸到你老公身上了,快回去看看傷得重不重,要是傷很重記得訛他一筆。”

末了,她又補充一句,“今天他說的話你別放心上,趙冬言就那樣的人,以後不和他聯絡就好了。”

景亦點頭,“我知道了,師姐。”

等人潮散盡,景亦轉過身,很慚愧地和他說:“抱歉,牽連到你了,你身上疼嗎?需不需要去醫院?”

徐行鬆了下領口,語氣平靜,“不用。”

“好……”景亦瞟著他的神色,試探道,“你現在回家嗎?”

“可以回。”

景亦有些怔愣,甚麼是可以回?

徐行讓她等一會,景亦見他走進左手邊第二個包廂,在裡面說了幾句話便又關上門。

“能走了?”景亦盯著他胸膛前那片濡溼,依稀能聞到丁點酒氣。

“嗯。”

回瀾庭的路上,車裡氣氛安靜又尷尬,景亦沒話找話,“你也是出來吃飯啊?”

徐行側目看了她一眼,“和謝淙,你見過。”

景亦點頭。

景亦一路上都在摳她的錶鏈,這款浪琴是尤珈送給她的生日禮物,乾淨簡單。

她悄悄瞥了眼徐行的右手手腕,男人常年戴著一隻藍盤百達翡麗,聽懂行的同事說,他手上的表能買一套房子。

景亦不清楚徐行到底有多少錢,但知道在家有一個表櫃,裡面有十幾只這種能換一套房子的手錶。

西裝是高階定製,車子每個月都會送去保養,養的烏龜換算成人民幣要二十多萬。

如果她花這麼多錢買一隻烏龜,恐怕會被景書瓊送進醫院腦科。

進家後,景亦還沒來得及放下包,就見徐行脫下西裝外套。

趙冬言方才扔的瓶子裡還有點殘留的酒液,一滴不剩地灑在了徐行身上。

他當時穿著深色西服外套,擋住胸口前的一片,如今脫下外套,原本的白色襯衣卻成了透明。

襯衣裹著他身上的肌肉,透明濡溼的衣料貼在胸膛前,若隱若現的胸肌線條呈現在景亦眼前。

景亦窘迫地移開目光,心臟在胸口撞個不停,她換好鞋,想快些進浴室洗澡,卻聽見徐行喊她的名字,“景亦。”

她背後一僵,緩緩回過頭,又瞥開視線不去盯著他的胸膛,“怎麼了?”

“過來幫我檢查傷口。”

聽到傷口兩個字,景亦腦子裡的害羞情緒散盡,她斂起眉,擔心道:“你受傷了?”

她很愧疚,從藥箱找出繃帶酒精和碘伏,站在沙發前,精神緊繃地與徐行對視。

該怎麼檢查?要脫掉衣服吧?檢查的話……是要摸上去嗎?

越想,景亦的臉越燙,腦子也愈發渾濁。

她眼睜睜地看著徐行抬手,一顆一顆地解開襯衣的扣子,然後把衣領往兩邊一敞。

成熟男人的荷爾蒙就這麼擺在了她的面前。

景亦活了二十六年,第一次親眼看見男人的胸肌。

景亦先是覺得他真厲害,練得真好,很有欣賞性且不會過於誇張,而後她又耳朵燒紅,檢討自己不該胡思亂想。

胸膛上確實有塊印記,略微發青,如果不及時塗藥可能會變成深紫色。

景亦實話實話,“有傷。”

“哪裡?”

景亦指了指他的胸膛下緣,“在這兒。”

徐行拿過藥油看了下說明,又遞給景亦,景亦不解,“我不是隻需要檢查嗎?”

徐行直白地盯著她,“我看不到傷在哪裡,怎麼塗?”

景亦又指著那處青色說,“這個地方。”

下秒,徐行忽然抓住她的手,貼上他的胸膛。

景亦的腦子一白,雙眼霎時瞪大,他帶著她的手,稍微用力地按壓,又靠近她的耳側,聲音成熟又低沉,“是這裡嗎?”

作者有話說:命懸一線的婚姻,徐總開始對我們想想上手段了(手動拉進度條ing

下章還是11點更,30號的11點

隨機紅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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