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佔有 別暈了又被做醒。
許家良的辦事效率很高, 很快擬定了合同,第二天一早送來別墅和令窈簽訂,又準備開車送聞墨去檀宮。
上車後, 他恭敬地開口:“先生, 合同已經簽好了。”
沒聽到後座人的回應,許家良回頭看了一眼,男人交疊著長腿, 慵懶地環抱著雙臂,正闔著眼閉目小憩。
看上去一副渾然不在意的模樣。
半晌,後座忽然飄來一句:“她甚麼反應?”
許家良如實回答:“令小姐看上去很開心。”
聞墨淡淡嗤笑了一聲, 他都能想象到令窈簽下合同時候的表情。
還是第一次被人這麼追著定下期限, 好像他聞墨是甚麼甩不掉的麻煩,生怕被他給套牢了似的。
他想起上次在遊艇上,她問他多久會膩。當時隨口說了句一個月,三個月, 半年也許是極限。
當時說得,好像確實短了點。
她這麼有趣, 半年怎麼夠。
“她還說了甚麼。”
“就問了一些關於您私人的問題。”
聞墨忽然睜開眼, 摸了支菸叼在嘴裡, 聲音含混了幾分, 饒有興趣地問:“問甚麼。”
“問您幾歲了,生日甚麼時候, 喜歡吃甚麼喝甚麼,大概是這類的問題。”許家良沉吟片刻, 斟酌著補了一句:“令小姐似乎對您很上心。”
聞墨正要按下打火機的砂輪,聽到這話,指間的動作微微一頓。
上心?
他玩味地重複了一下這個詞, 又嗤笑一聲:“也就你會被她騙,她是開始適應角色,她聰明著呢。”
許家良連忙應和,又想起甚麼,補充道:“不過令小姐還有個問題,問您以前拍過幾次拖,最長的一段維持了多久。”
聞墨眉梢微挑,倒是沒想到她會問這個。
“嗯,你怎麼說的。”
許家良自以為很瞭解聞墨,他模樣如此出眾,家世顯赫,說他從未談過戀愛,定然沒人信服。
許家良先解釋了自己的考量,又微微笑著說:“我想如果說從未談過,未免太過刻意,於是就含糊地說了幾段,不過都特意強調了時間不長,想著這樣既合理,也不會……”
話音未落,他的話倏然被打斷了。
聞墨的目光危險地掃過來,聲音驟然冷了下去:“許家良,邊個叫你自作主張?”
許家良心裡猛地一咯噔,脊背霎時繃得筆直,滿是惶恐:“先生,實在唔好意思。”
聞墨點燃了那支菸,徐徐抽了一口,睨著噤若寒蟬的許家良,“抱歉有乜用?編造老闆情史,扣咗你三個月獎金,返屋企食蕉去!”
許家良心頭一緊,試圖轉圜:“先生,我……”
“閉嘴。”
許家良再也不敢多言。
聞墨閉上眼,靠回椅背,腦中卻不自覺地浮現出令窈問這話時的樣子。
打聽他的情史?
怎麼不敢當面問他。
…
定製版黑色勞斯萊斯Bespoke一路駛入檀宮某棟宅邸的車庫。
聞墨下了車,穿過玄關大廳,踏入會客廳時,正見岑明崇斜靠在真皮沙發上,神情愜意地看著電影。
黑色奢石桌面上擺著一瓶羅曼尼·康帝,男人戴著一副金絲眼鏡,邊飲酒邊看得入神,愜意得很。
聽到腳步聲,岑明崇頭也不抬,隨意地招呼了一聲:“來了。”
螢幕上放的是蘇曼卿的電影。
聞墨徑直在單人沙發上落了座,目光從螢幕上掠過,揶揄了一句:“岑先生好雅興,這種文藝片,你確定能看明白?”
“愛屋及烏,你懂甚麼。”岑明崇毫不客氣地把一支BHK雪茄丟過去。
聞墨抬手穩穩接住,拿起桌上的雪茄剪,利落地剪去茄帽,均勻點燃,直接銜進嘴裡品了起來。
岑明崇等了半天不見他遞煙過來,側目一看,登時氣不打一處來,抄起一個抱枕扔過去,“臭小子,我讓你給我點,沒讓你自己抽!”
聞墨微微偏頭,輕鬆躲開飛過來的抱枕,兩指夾著雪茄,含混著笑意,帶著幾分玩世不恭的散漫:“一把年紀了,火氣還這麼大。不就是支菸麼,自己沒手?”
“你舅我身體好著呢,少在那咒我。”岑明崇拿起遙控器按下暫停,只好自己動手點燃一支雪茄。
吞雲吐霧間,岑明崇又看向外甥。
年輕男人微微垂著頭,慵懶地靠在沙發上,眉眼銳利深邃,身上的戾氣半點藏不住。
都說外甥肖舅,這話一點不假。
這長相,這德行,簡直跟他年輕時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再加上他對妹妹岑心慈的護犢之心,還有母子倆這些年積壓的矛盾,他都看在眼裡,對這個外甥,也就多了幾分縱容與偏愛。
岑明崇吁了口煙,又提起了那個老生常談的話題:“你最近有沒有和阿慈聯絡。”
聞墨連眼皮都懶得抬:“沒。”
岑明崇眉頭一蹙,“她好歹是你媽,母子有甚麼隔夜仇?她在國外,天天跟你舅媽打聽你的訊息,心裡一直記掛著你。”
可聞墨依舊無動於衷,神情甚至是漠然的。
這些話他都快聽出繭了,有些不耐,語氣冷了些:“岑女士既然這麼有母愛,不如都留給岑姝,好過在我身上好心錯付。”
年少時沒得到過的東西,長大後於他來說更是無用。
他早就不稀罕這份遲來的母愛,與其浪費口舌說這些沒用的,不如多賺幾個錢,掌握自己的人生。
岑明崇看著他這副油鹽不進的模樣,神情複雜地嘆了口氣:“說吧,無事不登三寶殿,你有甚麼需求,直接和舅舅講。”
聞墨也不藏著掖著,開門見山:“聽說蘇導新戲有個訓練營,地點定在哪了?”
“你沒事關心這個做甚麼?”岑明崇咂摸出幾分不對勁,試探著問,“你是為了那個——”
聞墨把煙從嘴裡拿下來,唇角一勾,毫不掩飾:“現在是我的人了。”
“談上了?”岑明崇訝異地看他一眼,“效率可以,上次打電話,你不是還被人家甩臉子,碰了一鼻子灰嗎?”
聞墨哼笑一聲,沒再多說細節。
岑明崇不用問,也猜到這小子使了甚麼手段。但他也懶得管,擺了擺手:“你舅媽去試鏡現場了,她的事歸她管,找我幹甚麼?”
“想讓你幫我吹吹枕邊風。”
“甚麼?”岑明崇猛地皺眉,“我一個大男人,你讓我去吹我枕邊風,傳出去像甚麼話!”
聞墨慢悠悠道:“也不是甚麼大事,只要讓舅媽把籌備組訓練營定在香港,後續場地和所有資金,我來。”
“幹嘛非要定在香港?內地不行?”
聞墨面不改色地說:“我總要回去,我要她在我身邊。”
想了想,直升機飛來飛去到底是麻煩。
上次在拉斯維加斯,傅硯禮說甚麼女孩子容易缺乏安全感,何況是熱戀期。
既然這樣,不如讓她每天睜眼就能看見他,這樣總該放心了。
岑明崇聞言,越發覺得匪夷所思,忍不住追問:“我記得你舅媽說過,只有那姑娘透過試鏡和訓練營,才會考慮籤她,這難度可不小。你就這麼確定,她能透過?”
聞墨卻很篤定吐出兩個字:“她能。”
就算退一步講,她沒能透過,他也能直接成立個人工作室,專門捧她,怎麼可能讓她沒有退路。
說完,聞墨不給岑明崇反駁的機會,摁滅雪茄站起身,狀似無意地丟擲一句:“對了,我聽講你在仰光找了小的,是不是真的。”
岑明崇手一抖,雪茄差點燙到手指,“你哪聽來的謠言?我對你舅媽忠貞不二,你敢跟她胡說一個字,她立馬跟我鬧離婚,你信不信。”
聞墨微微挑眉,“那就幫我這個忙,很簡單吧,舅舅?”
“好你個臭小子,現在居然敢算計到你老舅頭上來了!”岑明崇反應過來,對著他的背影佯裝生氣地斥道。
聞墨頭也不回,悠哉地朝後擺了擺兩指,算是告別,“等你好訊息。”
他乘電梯下了地庫,許家良見他這麼快就出來,“先生,您這麼快就談完了?”
聞墨上了車,往椅背上一靠,懶聲道:“去辦公室。”
“好的。”
車子平穩啟動,許家良怕太沉悶,隨手開啟了車載音樂,優雅的小提琴前奏緩緩響起,是一首經典的粵語老歌。
聞墨原本閉著眼養神,腦子裡還在盤算著和傅家合作的事宜,聽到歌詞,腦海中又變成令窈的臉。
/但我的心每分每刻
/仍然被她佔有
/她似這月兒
/仍然是不開口
聞墨睜開眼,面無表情地聽完了兩句,皺了眉,“關了。”
許家良連忙關了,心裡暗自忐忑,以為是自己先前自作主張編造情史的事還沒翻篇,連放首音樂都惹得男人不快。
車廂裡再度陷入寂靜。
過了幾秒,男人看了眼毫無動靜的私人微訊號,目光在那個邪惡兔子頭像上停了幾秒,臉色又沉了幾分。
從早上到現在,連發條訊息的時間都沒有?
男人把手機往旁邊一扔,冷冷開口:“她現在在做甚麼。”
許家良小心翼翼地提醒:“先生,您忘了?令小姐今天去參加蘇導新戲的試鏡了。”
“……”
.
《無雨之地》改編自熱門懸疑小說,背景是20世紀末的一座北方工業小城,故事以一樁塵封多年的倉庫焚屍案展開。
令窈現在拿到的劇本,是蘇曼卿與其核心團隊打磨整整一年,反覆修改疊代後的第三稿。
劇本採用時空交錯的三線敘事結構,倒敘和插敘交叉使用,每一處伏筆都藏著案件的關鍵線索。
而女主沈知雨,既是這樁焚屍案唯一的倖存者,更是串聯起所有謎團的核心。
此前角色招募海報一經發布,全網議論沸騰,都在想女主角最終會花落誰家。
畢竟執導本片的蘇曼卿,不僅是戛納主競賽單元評審,更是業界出了名的難搞,選角嚴苛,開機前臨時換角更是家常便飯。
曾有一部投資上億的大製作,拍到近三分之一,蘇曼卿仍覺得女一號與角色契合度不足,哪怕補拍成本高達八百萬,也毫不猶豫地換人,最終用了一位名不見經傳的話劇演員。
沒人料到,影片上映後口碑一路飆升,那位話劇演員也憑此角色斬獲多項殊榮,順利躋身主流演藝界。
更值得一提的是,蘇曼卿此前執導的幾部電影,擔綱女主角的演員均順利獲獎。
蘇曼卿選中的女主,等於預定獎項,幾乎成了業內共識。
可想而知,沈知雨這個角色的競爭有多麼激烈。
能被蘇曼卿看中,不僅能徹底打破外界質疑,就算是零片酬,也有無數女演員擠破頭想要爭取。
而令窈要試鏡沈知雨的訊息一出,外界卻是清一色的不看好。
她身上的“花瓶”標籤貼了太久,關於她演技的爭議從未停歇。
如今一反常態,不是去拍古偶現偶,跨界闖入電影圈,還是第一部懸疑題材,且要挑戰沈知雨這樣複雜的角色,自然引來了鋪天蓋地的質疑聲。
歷經連日的輿論風波與緊張籌備,終於迎來了試鏡這天。
試鏡場地在一座新落成的大廈,由香港聞氏集團全資開發,通體採用Low-E曲面玻璃幕牆,外立面設計極具未來感。
蘇曼卿一眼就相中了這裡的環境,直接跟聞墨要了一整層,用作影片的臨時籌備處與試鏡基地。
此時,令窈已經在休息室候場近一個小時。
休息室裡除了她和助理蒲桃,還有兩位眼熟的流量小花。
其中一位曾參演過蘇曼卿的前作,飾演過一個戲份不多但極具記憶點的配角。
另一位則是童星出身,多年來積累了不錯的路人緣與口碑,也是沈知雨這個角色的熱門人選之一。
剛才來時在走廊裡,她還看到不少常年飾演配角的實力派女演員,個個眼神銳利,顯然都是有備而來。
沒過多久,休息室的門被推開,女演員霍毓靈跟著她的執行經紀走了進來。
看清休息室裡坐著的令窈時,霍毓靈臉上瞬間流露出詫異的神色。
《無雨之地》的女主沈知雨,是典型的冷感頹靡御姐路線。
而今天的令窈,徹底拋棄了從前熒幕上溫柔淑女的形象,穿著黑色長款皮風衣,腳踩一雙十厘米的尖頭高跟鞋,手上戴著一隻銀色女士腕錶。
妝容也徹底換了風格。
與從前判若兩人。
黑色全包眼線,裸色口紅,一頭黑長直髮垂下來。她就靜靜坐在那裡,雙腿交疊,周身已經透出一股沉冷破碎的氣場。
霍毓靈與令窈幾乎是同期入行,早期兩人私下關係還算不錯,後來因發展路線相似,資源上的碰撞越來越多,自然就沒辦法玩在一起了。
霍毓靈壓下詫異,忍不住和執行經紀竊竊私語:“她怎麼也來試鏡了?她跟沈知雨怎麼看都不搭啊。”
“她不是和逐光解約了嗎……”
“程笛也沒跟她來,看來真鬧掰了,沒了公司力捧,居然還敢來碰蘇導的戲。”
兩人的低語雖輕,卻還是隱約傳到了蒲桃耳朵裡。
蒲桃瞬間皺起眉,抱著胳膊,抬眼直直看向會議桌對面的兩人,毫不避諱。
霍毓靈與執行經紀被她看得不自在,連忙收了聲。
蒲桃又從托特包裡拿出冷泡烏龍茶,遞給令窈,卻發現她跟自帶屏障似的,充耳不聞,低頭翻著劇本。
等兩位小花先後試鏡結束,又過了約莫十分鐘,蘇曼卿的助理方蕊才敲門進來,“令老師,輪到您了。”
“好。”
令窈合上劇本,起身走向試鏡間。
推開門的瞬間,一股嚴肅的氣息撲面而來。
房間正中央架著專業攝像機與補光燈。
蘇曼卿端坐於長桌正中,神情沉靜,身旁依次坐著副導演、選角導演,還有出品方代表與製片人,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地落在她身上。
令窈神色平靜,走到地面貼有膠布的指定位置站定。
“老師們好,我叫令窈,今年22歲,身高170cm,今天試的角色是沈知雨……”令窈語速平緩地做完自我介紹,接著報上試鏡片段。
她挑選的這兩場片段,難度都極大。
一場肢體衝突感極強,是試鏡中最容易翻車,卻也最容易憑藉爆發力出彩的一段。
另一場則側重情感遞進,從隱忍到爆發,情緒層次豐富,極其考驗演員的把控力。
蘇曼卿抬眼,“令窈,第一場有對手男演員配合,但其中掐脖子的戲份會做借位處理,這種程度的肢體接觸,你可以接受嗎?”
掐脖子本就是高風險動作,稍有不慎便可能造成物理傷害,劇組自然承擔不起這樣的風險,提前確認也是必要的考量。
令窈毫不猶豫,頷首應道:“可以。”
“好,開始。”
蘇曼卿話音落下,場記板響起。
第一段戲,講的是沈知雨的父親沈宏富喝得爛醉歸家,勒令女兒給自己倒茶水,卻百般挑刺、肆意刁難,最後更是藉著酒勁破口大罵。
一向是個乖乖女的沈知雨,在看到沈宏富揚起手要衝進房間打母親時,積壓多年的情緒徹底爆發,猛地衝上去,狠狠咬住了沈宏富的手臂。
沈宏富怒不可遏,反手掐住了女兒的脖子。
沈知雨在意識模糊之前,摸索到一旁的酒瓶,眼神驟然變得決絕,抬手朝著沈宏富的頭上狠狠砸去。
沈知雨從地上哆嗦著爬起來,看到一地的血,起初是茫然無措,眼底滿是驚恐,可下一秒,像是積壓了太久的委屈與恨意徹底釋放,她忽然低低地笑了起來。
她又往男人身上踹了兩腳解恨。
整場戲,令窈的情緒沒有絲毫斷層。
緊接著,她又順利完成了第二場情感戲的演繹,情緒收放自如,感染力很強。
試鏡結束,整個試鏡室依舊一片安靜。
蘇曼卿看著監視器,沉默了半晌才喊停,例行公事地說:“辛苦,今天就到這裡,若是有第二輪試鏡,我們會第一時間通知你。”
令窈欠身道謝後退出去。
她去洗手間補了下妝,回到休息室叫上蒲桃,準備離開。
兩人剛走到休息室門口,方蕊就匆匆趕了過來,“令老師,稍等。”
“方助理,怎麼了?”
“蘇導想邀請您喝杯下午茶,不知道您現在有時間嗎?”方蕊笑著說道。
令窈眼底閃過一絲訝異,隨即莞爾一笑:“當然。”
蒲桃見狀,悄悄衝令窈眨了眨眼,“窈窈姐,那我先回去?”
“好。”
和蒲桃道別後,令窈跟著方蕊走到電梯間,兩人簡單閒聊了幾句。
方蕊按了電梯上行鍵,又好奇地問:“令老師,上次你給蘇導的人物小傳,我偶然在車上看到過,厚厚一本,居然還是手寫的。我記得你之前檔期一直很滿,連軸轉不停,怎麼抽出時間寫這麼多的?”
“也沒甚麼,收工之後,或是在片場候場的時候,就在房車上寫一點。”
“原來是這樣,令老師真是用心了。”
令窈看了一眼不斷上行的電梯數字,有些疑惑地問道:“我們不下去嗎?”
“令老師沒來過這裡吧?”方蕊笑著解釋,“這棟W大廈是新建成的,其實是蘇導外甥的產業,大廈頂層有個空中花園咖啡廳,環境很好,蘇導就約在那裡了。”
聽到“蘇導外甥”這幾個字眼,令窈眨了眨眼,沒想到這裡就是聞墨在內地的辦公地。
風和日麗,空中花園佈置得精緻雅緻,一踏入就聞到了嬌蘭藝術沙龍香水的氣息。
很好聞的檀香木,後調帶著淡淡的玫瑰花香。
方蕊將她引到一個位置,很客氣地說:“令老師,您先找位置坐,我去給您點杯咖啡,蘇導還要等一會兒。”
“謝謝方助理,不用麻煩了,我等蘇導一起點就好。”令窈笑著說。
“也好,那我先下去處理點工作。”
“好。”
令窈託著下巴吹了會兒風,想到一些往事,等了十幾分鍾,蘇曼卿才上來。
蘇曼卿拉開椅子坐下,“久等了。”
令窈放下手,落落大方:“這裡風景很好,正好可以吹吹風。”
蘇曼卿打量著她,眼前的女孩換了妝容風格,清冷御姐範十足,卻依舊美得不可方物。
的確可塑性很強。
蘇曼卿由衷誇讚道:“今天的妝容很適合你,有幾分沈知雨的味道了,是自己化的?”
“對,為了貼合角色,在網上找了妝教,慢慢琢磨著化的。”
這樣溫柔似水的語氣,卻又化著御姐妝容,這種反差感格外迷人。
蘇曼卿見過無數女明星,卻還是忍不住多打量了她幾眼,隨後抬手叫來服務生,點了兩杯美式咖啡,狀似無意地說道:“知道這座W大廈是誰的嗎?他就在這裡。”
令窈抿了抿唇,“我也是剛剛聽方助理說,才知道的。”
蘇曼卿隻字不提試鏡的事。
兩人閒聊了一杯咖啡的時間。
蘇曼卿看了眼腕錶,臉上露出了與平日裡嚴苛模樣截然不同的生動表情,“怎麼又要開會了,午覺都沒得睡。”
令窈聞言,從包裡拿出一小瓶薄荷膏,遞過去,“蘇導,這個薄荷膏提神醒腦很管用,塗一點在太陽xue,會舒服很多,您試試。”
蘇曼卿有些訝異地看了她一眼,接過擰開蓋子聞了聞,“好東西,那我笑納了。”
蘇曼卿起身準備離開,又揚了揚手中的薄荷膏,似是隨口一問:“不會因為戀愛影響事業吧?”
令窈很淡地笑了笑:“不會的。”
她回答得如此快,如此果決,反倒讓蘇曼卿愣了一下。
蘇曼卿沒再多問,轉身朝著電梯間走去。
她接到丈夫的電話,那頭說了幾句,忍不住笑著回道:“你還是擔心你的好外甥吧。我看啊,人家清醒得很,別到時候他一頭熱,最後得不到又發瘋。”
蘇曼卿一走,令窈自己坐了一會兒,收到一條微信訊息。
她看了一眼,拿出墨鏡口罩戴上,一路上垂著頭,腳步匆匆,像做賊似的避開往來的工作人員,抵達了指定樓層。
令窈剛要敲門,卻發現門是虛掩著的。
進門後,她摘下墨鏡和口罩,環視了一圈寬敞奢華的辦公室,也沒見到人影。
正疑惑著,就被人從後環抱住了。
令窈低頭,看見一條肌肉賁張的手臂橫在腰間。她脊背一僵,隨即慢慢放鬆下來,轉過身,主動回抱住了他。
她今天踩了十厘米的細高跟,已經算很高挑了,可站在聞墨面前,依舊有著明顯的體型差。
令窈抬手勾住他的脖頸,仰頭看著他倜儻俊朗的眉眼,認真地說:“……你嚇到我了。”
聞墨低頭看她,眼底浮起一絲玩味。
這就嚇到了?
他以後要對她做的事,可比這過分多了。
“那怎麼辦,我這個人,好像天生就喜歡嚇人。”他頓了頓,低頭湊近了些,“不過嚇歸嚇,弄不壞的。”
“……”
昨晚令窈又以試鏡籌備為由,回了客房睡覺,今早天不亮就出門了。
聞墨捏著她的下巴,左右轉了轉,打量了一遍她的新妝容,然後鬆了手,目光落在那雙唇上。
又忍不住想親。
這東西像是有癮,越親越上頭。
聞墨隨手把礙事的風衣脫了扔到一邊,轉身反鎖了辦公室的門,把人打橫抱起放到沙發上,讓她坐在自己腿上。
“試鏡順不順利。”
令窈感受到他手臂的力量,還有些拘束,但還是乖乖窩在他懷裡,“嗯,比想象中順利一點,蘇導還邀我喝了下午茶。”
他睨了她一眼:“誰問你的蘇導了?結果多久出來。”
“說不準,一週到一個月都有可能,我也不太清楚。”
她現在的工作基本處於停擺狀態,離開了逐光,試鏡結果沒出來之前,她能做的只有在社交媒體上保持活躍。
而沈知雨這個角色,對她而言至關重要,若是能順利拿到,才算真正打了一場翻身仗。
一說起試鏡的細節,令窈來了點興致,主動和聞墨分享起來。
說到一半,她無意間抬頭,發現他一直盯著自己。
聞墨整個人陷在沙發裡,抬了抬下巴:“繼續。”
令窈遲疑道:“你有在聽嗎?”
聞墨挑眉,語氣漫不經心:“怎麼沒有,你說蘇導誇你妝容貼合角色,還問是不是自己化的,是吧?”
令窈愣了一下,沒想到他真的在認真聽。
可她還是無法和他一直對視,別開臉,小聲問道:“那你……為甚麼一直這樣盯著我。”
聞墨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將她的臉扳回來,眼底帶著戲謔:“你說呢?”
“不知道。”
她正想繼續說起試鏡的事,卻又被聞墨打斷。
“令窈。”
她看過去,“怎麼了。”
“親我一下。”
令窈愣住了,下意識反問:“……嗯?”
“讓你親我一下,要說幾遍?”
見她磨磨蹭蹭的,那雙眼睛還往旁邊飄,聞墨徹底沒了耐心。
下一秒,他換了個姿勢。
令窈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後背陷進了柔軟的沙發裡。男人俯身欺上來,一手與她十指相扣,牢牢摁在她耳側,另一手扶著她的後頸,低頭吻了上來。
她雙手下意識撐在他結實的胸肌上,下一秒,又本能地想要抽回手,卻被他一把握住,強勢地摁回了原處。
親著親著,某處又有甦醒的跡象。
令窈也感受到了,隔著薄薄的衣料,那溫度和輪廓都清晰得讓她沒法裝不知道。
她有些呼吸不上來,別開臉,聲音悶悶的:“別,這裡是辦公室。”
“辦公室怎麼了?又沒人。”
“你……別說了。”
聞墨看著她害羞的模樣,大發慈悲地鬆了手,坐起身,又把人抱進懷裡,伸手捏了捏她的臉頰,手感出乎意料地好。
“令窈,再給你幾天時間適應。但先說好,接吻、上.床,這些以後一樣都不會少。”
頓了頓,他勾了下唇:“還有——”
令窈忐忑地看他,“還有甚麼?”
“我需求量比較大,你最好想想怎麼辦,到時候別暈了又被做醒。”
令窈徹底聽不下去了,從他懷裡掙出來坐起身,目光慌亂地在桌上掃了一圈,抓起一瓶礦泉水,擰開瓶蓋就往他手裡塞。
動作有點急,水差點灑出來。
“那個,你要喝水嗎……”
聞墨忍不住笑出聲,終於沒再逗她。
其實,他從她的反應,再加上之前種種,更確定了她和賀元淮沒有到那一步。
她是他的。
從頭到腳,從裡到外。
這個認知讓他心情大好,那種狠狠擀哭她的念頭又一次飆升。
聞墨看了眼時間,讓她在沙發上等著,晚上一起吃飯,自己轉身去了會議室。
開了一場會回來,推開門,發現人已經在沙發上睡著了。
他走過去,單手抄兜,難得安靜地看了她一會兒。
令窈側躺著睡著,呼吸均勻,這幾天她都起得很早,精神一直繃著,這會兒大概是實在撐不住了。
一看,桌面上手機還亮著。
聞墨彎腰拿起來,看了一眼。
是某社交平臺使用者分享的一組海島度假照。
右下角的愛心和五角星都已被點亮,顯然是她睡前刷到的,還沒來得及退出就睡著了。
他垂眸看著螢幕上的那片海,又看了看沙發上縮成一團的人。
令窈這一覺睡得很沉,這幾天精神一直高度緊繃,一旦鬆懈下來,怎麼也醒不過來。
夢中,似乎時不時有人親她的唇。
她無意識地皺了皺鼻子,往溫暖的方向蹭了蹭。
再睜開眼時,入目的不是辦公室的天花板。
她被男人抱在懷裡,斜靠在他的胸膛,整個人被摟得嚴嚴實實。
令窈茫然地眨了眨眼,視線逐漸清晰,一轉頭,她看見了……舷窗。
她竟然在一架飛機上!
頭頂飄來一道懶洋洋的聲音:“醒了?”
令窈蹭地坐直了身子,頭髮睡得有些亂,還有些懵,“我們這是……去哪?”
“不是刷到海島了?光在手機上看有甚麼意思,帶你去看真的。”
作者有話說:30個感謝閱讀,過渡章,走走劇情事業。
接下來是甜蜜蜜的幾章海島地圖,可以期待一下!關係大飛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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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因為劇情發展總有些不可控的部分,所以重新調整了一下文案,可以再看看哦。另外變更了今年的寫作計劃,下一本接檔文是《迷失夜鶯》,也是強取豪奪的故事,戳底下封面可進入檢視,或者專欄檢視~《欲加之罪》會排在今年的第三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