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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病態(必看) 要不要跟我在一起。

2026-05-29 作者:稚夏

第24章 病態(必看) 要不要跟我在一起。

令窈還是第一次見到, 有男人連哄人這種事,都能說得這樣霸道強硬。

她不過稍一分神,下巴便被他輕輕一扳, 臉被強行正了過來。

聞墨斂眸盯著她, 語氣裡透露著一絲不滿:“怎麼總在我跟前走神,在想誰。”

兩人貼得極近,姿態曖.昧得引人遐想。

她坐在黑色大G的引擎蓋上, 盤起的頭髮散落了幾縷,貼在雪白的脖頸上,脊背仍舊習慣性地挺直, 像一尊淨白無瑕的粉彩薄胎瓷瓶。

令窈平靜迎上他的目光, 莞爾一笑:“在想一個無恥之徒。”

聞墨挑了下眉,看著她白裡透粉的臉,手莫名有些癢,身體比意識更先一步, 抬手就捏住她的臉頰。

令窈微微一怔。

她從沒被人這樣捏過臉,杏眼倏地睜圓了幾分, 猝不及防地提醒他:“……這是在外面, 你不怕和我一起上娛樂新聞嗎?”

出身這樣頂級豪門的繼承人, 按理說, 都該比旁人更懂得規避無謂的麻煩,但凡沾上一點邊, 都要三思而後行才對。

聞墨卻渾然不以為意,反而勾了勾唇角, 懶散地笑了一聲:“我怕甚麼?跟大明星一起上新聞不好麼?最好是頭版頭條,家家戶戶人手一份。”

“……我的意思是,我怕。”

他看她避之不及的模樣, 心中升起微妙的不爽,這還是他第一次被女人這麼嫌棄。

他一言不發,就這麼垂眸看著她。

令窈被他看得又侷促起來,伸手輕輕扯了扯他的袖子,輕聲說:“……聞墨,我要下去。”

聞墨臉色很差地把她從車頭抱下來。

兩人一前一後上了車。

他降下車窗,卻沒有立刻發動引擎,習慣性地摸了支菸出來,又拿起那隻新得的黑色漆面打火機。

指腹剛搭上砂輪,他忽然頓住。

原來是因為這個。

“我說怎麼生氣了。”聞墨把玩著手中的打火機,挑了下眉,難得主動解釋一次,“那天以為是送賀元淮的分手禮物,我怎麼可能要?”

令窈剛繫好安全帶,聽見這話微微一怔,轉頭望向他。不知怎的,忍不住低聲嘀咕了一句:“……那我還是他的女朋友呢。”

話音剛落,聞墨眉頭一皺,目光冷沉沉地掃過來,語調譏誚又刻薄:“你對你的死人前男友很是念念不忘啊,不如替他立塊碑,好過日日掛在嘴邊。”

……好毒的一張嘴。

令窈不免有些擔憂地想,也不知道他上下唇一碰,會不會先把自己毒死。

但她深知說不過他,索性閉嘴裝聾,安安靜靜靠在副駕座椅裡,眼觀鼻鼻觀心。

聞墨等了半晌,沒等來半個字的回應。

他偏頭看她八風不動的模樣,心裡頭忽然湧上來一陣煩躁。煙也不想抽了,抬手把整盒煙往後座一扔,發出不小的動靜。

剛才不是還為他說過的話不高興嗎?

正常的路數,不該是撒嬌要他哄?還是說,她和賀元淮談戀愛的時候,從來不這樣?

還有,前幾天不是挺大膽的,敢往他身上踢珍珠,敢衝他發脾氣。怎麼突然又變回這副挑不出半點毛病的淑女模樣。

真是怎麼看怎麼礙眼。

車廂裡的空氣沉下來。

聞墨盯著她看了片刻,忽然開口:“你得到試鏡機會,該慶祝一下。有沒有想去的地方?”

令窈端坐不動,垂著眼睫不知在想甚麼,好一會兒才柔聲應:“你定吧,我都可以。”

“想去看海嗎?帶你出海。”

這應該是兩人最後一次一同出門了。

於是她抬臉來,對他溫溫柔柔一笑:“好,聽你的。”

聞墨再度看到她的笑容,那雙眸子像秋水橫過月下清波,心裡那股鬱氣莫名其妙散了幾分,唇角不自覺地勾起。

.

令窈當晚回到別墅,窩在客房裡看書。

書頁翻過去幾頁,心思卻總也落不到字上。她想了想,到底還是放下書,決定給聞墨定製一件新風衣。

訊息當即發給了裁縫店的老孟,約了第二天下午的時間。又特地去問了許家良,把聞墨的量體資料要了過來。

次日下午,她讓司機送她去了愚園路。

裁縫店門面不大,名氣卻不小。

整面牆上貼滿了孟師傅和各路明星的合影,孟師傅做裁縫四十多年了,被稱為“明星專用改衣師”,一年到頭幾乎沒個休息的時候。

上回她出席電影節需要改衣,就是送到這裡的,針腳細密勻停,天衣無縫。

令窈和老孟簡單溝通了一陣,先從面料冊裡挑出幾款備選,接著又是紐扣、里布、襯布這些輔料,連扣位、口袋都要一一敲定。

一件風衣看著簡單,真要做起來,零零碎碎的決斷竟然不少。

她一時有些頭疼。

更頭疼的是,交談間她才弄明白,成品交付最快也要四周。

令窈微微蹙眉,輕聲問:“要四周嗎?師傅,還能再快一點麼?”

“慢工出細活呀,小姑娘。”孟師傅戴著眼鏡,下巴往貼滿單據的檯面上一努,“看見伐?最近單子多得來,忙也忙不過來。四周已經是快的了,平常麼總要六到八週喏。”

令窈不說話了。

孟師傅又說:“過一個禮拜,最好叫他自家來一趟,試穿下毛樣,版型好調一調。”

“……他很忙,大概來不了。”她頓了頓,“這件衣服我是當禮物送的。”

孟師傅心領神會地點點頭:“懂了。儂留個地址,到時候我幫儂寄過去。”

“好,謝謝師傅。”

孟師傅低頭又看了一眼那組量體資料,本打算根據體型給點建議,忙裡抬眸掃了她一眼,忽然“喲”了一聲:“姑娘,你男朋友這尺寸夠正的呀,胸圍115,腰圍80。做模特的呀?”

令窈愣了下,連忙否認:“不是的。”

“不是模特啊……”孟師傅咂咂嘴,語氣裡竟帶了幾分真心實意的惋惜,“嘖,這麼好的身材。”

她無奈糾正重點:“不是男朋友。”

話剛落地,裁縫鋪門口掛著的風鈴叮鈴一聲響了。有人推門進來,一道清朗的嗓音隨之響起:“老孟,我那件外套改好了嗎?”

令窈循聲回頭,恰好與來人撞上視線。

蔚丞看到她,腳步驀地頓住了。

“……蔚醫生?”

“這麼巧,你也在這。”蔚丞看見她,又望了一眼老孟,“來改衣服?”

孟師傅頭也不抬,樂呵呵地插了一嘴:“小蔚醫生,原來你們認識啊?這姑娘來給男朋友訂一件風衣。”

蔚丞聽後怔了一瞬。

腦海裡不由自主地想起那天在聞墨家裡,他折返取鑰匙時無意撞見的一幕。

給他留下了很深刻的印象。

聞墨身邊從沒有女人出現過。

在他的印象裡,聞墨這個男人甚至可以稱得上無心無情的存在。生意場上翻雲覆雨,殺伐果斷,私底下卻不近人情。

他從未想過,有朝一日會看見聞墨抱著一個女人,姿態裡全是毫不掩飾的、近乎渴切的佔有慾。

而且那時聞墨將她一把攬進懷裡後,抬起來看他的那一眼,警告意味十足。

他怎麼會不懂。

蔚丞收回思緒,唇邊浮起一點笑意,語氣自然地確認:“是給聞墨的?”

令窈想起上回被撞見的畫面,覺得這個時候再否認,反倒顯得此地無銀了。心頭湧上一陣無力,索性含含糊糊地“嗯”了一聲。

這時,孟師傅叫住蔚丞:“小蔚,你那件外套有點問題,你過來看一下這裡。”

她看了眼時間,禮貌頷首:“蔚醫生,那我先走了。”

令窈走了兩步,忽然被喊住。

“稍等——”

她停步轉身,微微一笑:“怎麼了嗎?”

蔚丞想起那枚乾花欒葉書籤,鬼使神差開口:“有時間一起喝杯咖啡嗎?有件事,想拜託令小姐。”

幾分鐘後,兩人在裁縫鋪二樓落座,窗外梧桐葉簌簌飄落一地,秋意正濃。

蔚丞擔心這個時間段人多眼雜,主動提議去附近社群咖啡店買咖啡。

回來的時候,手裡除了兩杯咖啡,又多了一袋糖炒栗子。

“在街邊看到的,順手買了一袋,”他把紙袋往前遞了遞,“要嚐嚐嗎?”

令窈聞到焦甜的栗子香,怔了一下。

她想起小時候在老家,爺爺也總給她弄糖炒栗子。爺爺拿把鐵鏟在大鍋裡翻來翻去,弄得一臉灰,回頭看她站在灶臺邊眼巴巴地等,就樂呵呵地先挑兩顆吹涼了塞到她手裡。

已經很久沒有吃過了。

她只禮貌地從袋子裡拿了兩顆,朝他彎了彎唇角:“謝謝蔚醫生。”

午後的天光從梧桐葉的縫隙裡篩進來,落在她身上,像蒙了一層柔和的濾鏡。

黑髮如綢緞垂落,一半別在耳後,露出一截白皙纖細的脖頸。她眸光清亮,安安靜靜坐在那裡,竟生出幾分不染塵俗的神性之美。

蔚丞看得微微走神,隨即有些懊惱地倒吸一口冷氣,隔了好幾秒才接上話:“……嗯,不客氣。”

他又輕咳一聲掩飾侷促,把咖啡和紙巾一併遞過去,有些侷促地開口:“上次見面就覺得你很眼熟,回去之後才反應過來——你是演員吧?我妹妹是你的粉絲,能不能……要一張簽名?”

“可以的。”令窈很快應下,下意識去翻托特包,動作頓了頓,“……不過我今天沒帶紙筆。”

“沒事,我去拿!”

蔚丞連忙起身下樓,問孟師傅要了紙筆,三步並作兩步地回來,遞過去時還微微有些喘:“麻煩你了。”

令窈擰開筆帽,先寫了一個“To”,筆尖懸住,抬眸問他:“蔚醫生,你妹妹怎麼稱呼?”

“她叫蔚聽。”

“很好聽的名字,那我就寫‘聽聽’,可以嗎?”

“……嗯,好。”

令窈思忖片刻,低頭認真寫了幾句祝福語。簽好名,合上筆帽遞過去,一抬眸,恰好撞上年輕男人愣怔的視線。

她意識到甚麼,自己也愣了一瞬。

蔚丞的長相斯文耐看,戴著銀邊眼鏡,沒有攻擊性,說話聲音也好聽,整體給人一種很乾淨舒服的感覺。

令窈腦中冷不丁浮現一個大膽的想法。

安靜了幾息,她面色平靜地把手機遞過去,開口問道:“蔚醫生,可以給我留個電話嗎?”

蔚丞下意識應了聲“好”。

過了幾秒才反應過來似的,尾音猛地往上一揚:“嗯——甚麼?”

他一時手忙腳亂的。

險些打翻了咖啡杯。

令窈看見他這副慌慌張張的樣子,一個沒忍住,撲哧笑出了聲。

蔚丞窘迫極了,那點紅色從面頰一路燒到耳尖。

他飛快地接過手機,輸入自己的號碼,又仔仔細細核對了一遍,才遞回去,聲音都有些不太穩:“好、好了。”

令窈低頭掃了一眼螢幕,收起手機,站起身來:“謝謝蔚醫生,那我先走了。”

“……好,再見。”

.

與此同時,聞墨剛結束一場冗長的會議,正慵懶地靠在新辦公室的沙發裡閉目養神,襯衫領口敞著,像在領地中小憩的猛獸。

許家良敲門進來,垂手站定,恭敬道:“先生,東西明天一早就到。”

“嗯,她人呢?”

“司機送她去了一家裁縫鋪。”許家良頓了頓,又斟酌著添了一句,“定做衣服少說也要幾周時間,令小姐應該沒打算那麼快離開。想來,對您也是在意的。”

許家良還是第一次替聞墨操辦這些事,又是新奇又是興奮,想著就算不睡覺也得把差事辦得漂亮。

到時候財神爺一高興,獎金自然少不了。

聞墨聽到最後一句睜開眼,心情肉眼可見好起來,轉了轉指間戒指,“遊艇呢?”

“選了那艘新的Bti,已經吩咐團隊連夜佈置,明晚前一定完工。”許家良略作遲疑,“除了空運的鮮花,您看還需要加點甚麼?”

聞墨想了想,又提了一樣東西。

.

轉眼便是出海當天。

令窈午後下樓時,腳步微微一頓。客廳裡齊刷刷站了一排人,個個穿著筆挺的黑色西裝,聲勢浩大。

客廳中央擺滿了銀色的移動衣架。

上面掛著各個品牌的高定禮服,琳琅滿目,一眼掃過去甚至還有幾件超季款。薄紗、綢緞、釘珠、刺繡,應有盡有。

她還沒回過神來,就被兩個年輕女孩一左一右引著,坐到了臨時搭建的化妝桌前。

直到頭髮被髮夾一絲不茍地固定好,她才從交談中得知,眼前這支團隊是從香港專程飛來的頂尖妝造班底,從前是專門給TVB女星做紅毯造型的。

她原以為出海遊玩該是輕鬆隨意的,吹吹海風,踩踩甲板,頂多傍晚看一場日落。

如今這陣仗,倒像是要去走紅毯?

一個多小時轉瞬即逝,化妝師替她做最後調整。

耳邊不斷響起女孩們帶著軟糯港腔的普通話,左一句“好靚”,右一句“真系靚到不得了”。末了還有人獻上一束鮮花,笑盈盈地祝她約會愉快。

聽到“約會”兩個字,令窈眼皮一跳。

她抬起眼望向鏡中。

此刻她已經換上了一條水藍色的Tony Ward單肩禮裙。綢緞在燈光下盈盈流轉,像一層籠著月光的淺海,波光粼粼。

完美的肩頸線條舒展開來。

旁邊的化妝師們從業多年,服務過無數女明星與港島豪門的太太千金,審美早就疲勞了。此刻卻不由得眼前一亮,都忍不住細細端詳起來。

娛樂圈裡美人層出不窮。

眼前這位,骨架其實也不算小,偏偏頭肩比與腰臀比生得恰到好處,又透著幾分古典韻味感,著實難得。

片刻後,一位化妝師戴上黑色手套,俯身開啟了保險箱。

一整套橄欖石鑽石項鍊與耳環靜靜臥在黑色絲絨之中。光線掠過的剎那,每一顆鑽石都像被喚醒的流星,迸發出令人屏息的璀璨。

——是真正意義上的流光溢彩。

令窈不知道的是,這套古董項鍊屬於某高奢珠寶品牌的非賣藏品,僅作展覽與歷史傳承之用。

主石是一顆近六十克拉的祖母綠切割橄欖石,如此大顆粒、高淨度的成色極為罕見,稀缺性自然不言而喻。

短短時間內,這件無價之寶就由專人專機從海外來到了她面前。

即便出席過多次紅毯和晚宴盛典,她眼底仍掠過一絲震撼。

此前她的珠寶多為品牌贊助,偶有賀元淮所贈,但從未誇張到隨手便是博物館級藏品。

化妝師小心翼翼地托起項鍊,將它佩戴在令窈頸間,又一次忍不住輕嘆。

人與珠寶彼此成全。

一時間,竟分不清是誰照亮了誰。

一輛勞斯萊斯幻影停在門口。許家良已等候多時,見她出來,欠身拉開後座車門。

令窈坐定後看了一眼,“他不在嗎?”

“先生已經在遊艇上等您了。”許家良溫和地笑了笑,透過後視鏡望了她一眼,“日常洗漱用品遊艇上都有備。這兩天天氣很好,祝您度過一個愉快的週末。”

車窗玻璃上倒映出她此刻的模樣——

盛裝華服,珠光璀璨。

可她的臉上卻尋不見多少開心的神色,眉心微攏,心事重重。

令窈垂下眼,輕輕舒了一口氣,勉強道了聲:“謝謝。”

一路駛向港口,天色漸沉。

她提著裙襬下車,海風迎面撲來,帶著鹹溼的氣息。

抬眸望去,身形高大的男人穿著一件薄印花襯衫,胸前釦子解開了幾顆,正慵懶地倚靠在遊艇入口旁。

他的目光帶著不加掩飾的侵略性,直直地落在她身上。

海邊風浪大,吹起她的禮服裙襬,水藍色綢緞在風中翻卷如浪。

男人朝她伸出手,“過來。”

她望著那隻手,終究還是輕輕搭了上去。

他的手掌溫熱而有力,在她搭上去的一瞬,不動聲色地收緊了幾分。

聞墨的目光落在她指間鑽戒上,水滴形切割的三石藍鑽,如深海最幽深的藍,迸發著濃郁深邃的火彩。

最重要的是,比賀元淮送她的那枚,大了不止幾倍。

價值與淨度,皆無可比擬。

令窈被他牽著走進遊艇,垂眸瞥了眼,他絲毫沒有放開的意思。

這艘超級遊艇內部空間開闊得驚人,目之所及,精心佈置著奶白色的朱麗葉玫瑰。

花瓣層疊如絹,香氣清幽,與自由的海風交織著,浮浮沉沉。

她聞著花香,隱隱察覺到甚麼。

晚餐由遊艇上的廚師現場製作。等她回過神,遊艇已不知離岸多遠。

吃飯的時候,兩個人都喝了一點酒。

飯後,令窈有些微醺,獨自靠在甲板的欄杆旁吹海風透氣。思緒像被海風吹散的雲,聚不攏,也理不清。

就在她分神的間隙,一道溫熱的氣息從身後覆上來。男人虛虛地圈住了她,沒有貼緊,卻已經讓她無處可退。

不知是酒意上頭,還是別的甚麼緣故,她竟一時忘了掙扎。

耳邊落下一聲低笑。

察覺到她沒有抗拒,男人才真正收緊手臂,從後抱住了她。下頜抵在她發頂,過了片刻,又低頭輕吻了一下她的髮絲。

令窈的睫毛輕輕一顫。

心裡始終繃著一根弦,總覺得有甚麼正在醞釀,正要發生。

兩人就這樣迎著海風擁抱了許久。

直至遼闊海面出現另一艘超級遊艇,一簇又一簇的煙花升空,綻開絢麗奪目的光彩。

煙花將漆黑海面映得透亮。

場面震撼至極。

煙花升空的巨響裡,聞墨一下都沒有抬頭去看。他始終低著頭,目光落在她柔和的側臉上。

看見她微微睜大了眼,眸底映著漫天的流光,他的唇角也跟著勾了起來。

她在看煙花,而他在看她。

他忽然不願再這麼迂迴下去了。

於是,在越來越密集的煙花聲中,他俯下身靠近她耳邊,薄唇幾乎貼上她的耳廓:“令窈,這是我第三次問你。”

“我挺喜歡你的。”

“要不要跟我在一起試試。”

令窈心跳前所未有地劇烈,幾乎蓋過煙花的響聲,同時,心裡那根緊繃的弦倏然斷了,一陣潮水般的酸澀湧上來。

良久,她碰了一下他的手背。

聞墨鬆開一些。

她轉過身來,恰逢又一簇煙花在海面上綻開,漫天光華映進他深邃眼眸。

海風拂亂了她的頭髮。

男人此刻似有無限耐心一般,抬手替她撥開那些亂髮,眸光落在她身上,“怎麼了?”

她微微仰起臉,若無其事地問:“聞先生的新鮮感,保質期有多久?”

聞墨挑了挑眉,語氣懶洋洋的:“我看起來不像長情的人嗎?”

“不像。”

“懂了,”他撩起她一縷髮絲,在手中把玩著,另一隻手又不動聲色地將她摟進懷裡,“你沒有安全感。”

“跟我在一起,有且只會有你一個。”

他的確是個談判經驗十足豐富的商人,哄起人來也像在談條件。

他低頭看著她,帶了幾分漫不經心的笑意:“你想要甚麼都可以,怎麼算都不會虧,嗯?”

潛臺詞很明顯了——

哪怕她利用他也沒關係,各取所需就好。

令窈心底湧上一股啼笑皆非的澀意。

煙花還在不斷綻放,彷彿永不停歇。

她微微仰起臉看他,表情天衣無縫,抿唇淺笑:“聞墨,你有愛過人嗎?”

他詫異地看她一眼,回答乾脆:“沒有。”

她又問:“那你多久會膩呢?”

海風鼓動著男人的印花襯衫,他抱著她,望了眼一望無際的海面,語氣少見坦誠,慵懶隨意:“一個月,三個月,半年?這種問題,誰說得準。”

他沒有撒謊。

承諾愛到天長地久這種事,太不現實了。

他從不做沒有把握的承諾。

可不知為何,明明沒有違心地回答了,他反倒覺得哪裡不太對勁。

像一粒細沙掉進了有序運轉的齒輪裡。

半晌,他鬆開她,走到甲板另一端,偏頭虛攏著點了一支菸。

薄薄的煙霧很快被海風吹散。

他懶散地抽著,目光從始至終落在她身上。

水藍色禮裙勾勒出她纖穠合度的身形,那串橄欖石古董項鍊貼在鎖骨,與她相得益彰。

今晚的一切都太過順利了。

從她答應出海,到配合地盛裝赴約,讓他隱隱覺得哪裡不對勁。

聞墨籲出一口煙,隔著煙霧看她。

她忽然朝他走了過來。

他微微挑眉。

遊艇上的侍應生極有眼色,適時地放了一首曲子。樂聲蕩過來,混著夜晚海浪的節拍,柔軟地裹住兩個人。

他果斷把煙滅了。

絢爛的煙花下,聞墨伸手將人拉進懷裡,攬住她的腰,一手捧住她的臉,毫不猶豫地低下頭,吻住了她柔軟的嘴唇。

這一個吻出奇地溫柔。

像他這樣的人,原不該有這種耐心。

懷中的人也出奇地配合,乖巧地仰著臉,任由他予取予求。

他感到她的手攀上他的肩,握住她的手,低頭情不自禁地吻得更深。反覆輕吮著她的唇瓣,舌尖探入齒關,與她糾纏追逐。

不知吻了多久。

直到最後一簇煙花落下,海面重歸寂靜。

聞墨微微退開,目光落在她臉上。

她眼底泛著一層薄薄的水光,被他吻得臉色潮紅,氣息不穩,胸口微微起伏著。

他喉結重重滾了一下。

又煩躁地伸手,再解開了一顆襯衫釦子。

片刻後,他眸光沉沉,像是自虐般地問:“……他也這樣吻過你麼?”

這個“他”是誰,不言而喻。

令窈的呼吸微微一凝。

“怎麼突然問這個?”

他心裡煩躁,卻偏偏用最耐心的語氣說出來:“乖,回答我。”

令窈很誠實地想了想,卻不知道怎麼措辭才妥當:“沒有像你這麼…這麼……”

聞墨追問:“這麼甚麼?”

她說不出來。

他卻非要得到答案不可,甚至惡劣到不折手段的地步,恬不知恥地低聲哄她:“講啊,乖bb,這麼甚麼?”

令窈聽到這聲“bb”,眼皮一跳,像是有人在她腦海裡放了一小簇煙花,暈眩感從耳根一路蔓延。

她含糊地吐出幾個字:“沒有你這麼……這麼深刻。”

聞墨頓了一瞬,隨即愉悅地低笑出聲。

他又低頭貼在她耳邊:“那就是他不行。”

令窈雪白的臉頰瞬間燒得通紅,像是火燒雲,連耳朵都一併發燙。

過了片刻,她又輕聲問幾點了。

聞墨抬腕看了一眼,告訴了她時間。

她在他懷中側過臉,望了一眼夜色中無垠的海面,呢喃般道:“馬上十二點了呢。”

他低頭去看她,她此刻的神情像是蒙了一層薄紗,怎麼都看不真切。

令窈從他懷裡掙脫出來,又主動牽起他的手,拉著他走到香檳塔旁,取了一支遞給他。

他接過來,對她這份主動十分受用。

腦子裡忽然冒出一個念頭。

剛才說甚麼一個月三個月,是不是太短了?

至少也要一年起步。

不,或許三年也說不定。

他被自己這個念頭弄得有些好笑,睨了她一眼,語氣裡帶了罕見的幾分縱容:“不是不會喝酒麼?算了,醉了誰照顧你?”

她的嗓音靡靡:“你呀。”

令窈的溫柔像一味毒藥。

明知道不該全信,可那一點似真似假的甜,足以讓他短暫地失去分辨的能力。他飲了一口酒,不去計較她話語裡到底有幾分真、幾分假了。

放下酒杯時,他又開了口:“以後別用這種眼神看別的男人。”

除他以外的男人,一個都不可以。

“為甚麼?”

“沒有為甚麼。”

令窈重新柔順地靠進他懷裡,眼睫低垂著,輕輕揚起唇角:“你一直這麼強勢嗎?”

“當然,”他的聲音從頭頂傳下來,帶著酒意與饜足的慵懶,“我中意的一切,都必須跟我密不可分。”

他如果真的愛上一個人。

應該會很瘋狂。

且無可救藥。

就算死,也要埋在一起。

令窈沒說話,只是舉起手中的酒杯,輕輕碰了一下他的。

聞墨不喜歡香檳,又牽著她走到調酒臺旁,替自己倒了一杯威士忌。

他們開始聊天。

也許是心情好的緣故,他難得多說了幾句。問她喜歡甚麼顏色,平時有甚麼愛好,去過哪些地方等等。

幾乎沒甚麼章法,想到甚麼就問甚麼。

在他說話的時候,令窈託著腮,安安靜靜地看著他,眼神清亮。

他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他竟然無法抗拒她的眼神。

豈止是眼神,從發到腳,從這張臉到骨子裡透出來的那股勁兒,每一處都這麼符合他的心意,像是有人照著他的喜好,一針一線地量身定做出來的。

他從來沒有這樣急切地,想要把一個人據為己有。

不知不覺間,酒意漸漸上頭。

聞墨忍不住把令窈抱到一旁的沙發上,讓她坐在他腿上。

她的臉好燙,連呼吸都是甜的,混著酒香,鑽進他的鼻腔,讓他太陽xue突突地跳。

他的脈搏出奇地快。

聞墨再次扣住她的後腦勺,抬手間襯衫繃緊,撐出結實小臂線條,他低頭深深地吻下去。

如疾風驟雨,吻愈發兇狠起來。

令窈被吻得微微後仰,整個人像一葉脆弱的浮萍,只能全身心依靠著他。她雙手攀上他的脖頸,很輕地回吻了一下。

聞墨驀地頓住了。

他抬手撫上她的臉頰,薄唇勾起,嗓音被酒精和情.欲浸得喑啞:“令窈,今晚怎麼這麼乖。”

這次輪到她反問:“你喜歡嗎?”

聞墨低笑一聲,把她抱得更緊,毫不掩飾地回答:“嗯,很喜歡,很中意。”

又聊了一陣,聲音漸漸低下去。

他低頭一看,才發現令窈不知何時靠在他懷裡睡著了,纖長的眼睫低垂著,睡顏柔美。

像一輪月亮墜落在他的手心。

聞墨就這麼看了許久。

他一時間竟不知該不該動。

本來打算把她抱到房間去睡,想了想,最終他只是抱著她,在寬大的沙發上慢慢躺下來。

今晚喝得似乎有些多了,他擁著她,聞著她髮間的香氣也睡了過去。

久違地做了一場美夢。

不知過了多久,刺眼的陽光和海鷗的鳴叫將他從夢中吵醒。

他皺著眉,頭疼欲裂,在沙發上閉著眼靠了片刻。

身邊的溫度消失了。

他驀地睜開了眼。

懷裡也已經空空如也。

聞墨眼皮一跳,立刻坐起身,這才發現遊艇不知何時居然靠岸了。

環視了一圈船艙,都不見令窈的蹤影。

他隨手揪過一旁昨晚的侍應生,額角青筋跳動著,冷聲道:“她人呢?!”

侍應生被他駭人的氣勢嚇到,連忙雙手遞上一個信封,聲音發顫:“先、先生,這是那位小姐留下來的,說是等您醒了交給您……”

聞墨接過信封,指腹摸到裡面有一張的卡片,一股強烈的不安瞬間攫住他。

拆開信封,裡面是一張紙和一張銀行卡。

他皺眉,飛快掃過紙上娟秀的字跡:

——這是我這幾年存的一半積蓄,加上你的兩百萬,密碼是昨天的日期。感謝聞先生對我的慷慨幫助,祝您以後萬事順遂,天天開心。

看到最後四個字,聞墨幾乎咬碎後牙。

頃刻間,侍應生看著男人英俊深邃的臉上陰雲密佈,如同風暴將至的海面,黑沉沉壓下。

他又驀地冷笑了一聲。

侍應生嚇得心驚膽戰,不敢作聲。

聞墨面無表情按下打火機,藍焰竄起,直接點燃那張紙。

火苗迅速吞噬雪白的紙頁,他隨手將燃燒的紙片丟進菸灰缸,神情冷漠看著它一點點化為灰燼。

指尖一撚,灰燼簌簌落下。

他又點了一支菸。

煙霧繚繞中,他盯著那團灰燼,一言不發,眼底的戾氣像翻湧的巨浪。

一支菸很快就見了底。

聞墨將菸蒂碾滅在菸灰缸裡,臉上很快恢復平靜,平靜得近乎可怖。

他拿出手機,直接撥通了她的號碼。

電話“嘟”的一聲。

提示著他的號碼已經被拉黑。

作者有話說:30個!感謝看到最後的大家!

噴火龍真要噴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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