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病態 被他吻過的雪白肌膚。
聞墨越想越不對勁, 轉頭望向恨不得離他八丈遠的令窈。她正靠著餐島臺,低頭盯著那堆該死的珍珠,眼睫垂落, 掩著一層說不清的悵惘與哀傷。
這個表情在他看來十分刺眼, 他面無表情地嗤了一聲:“怎麼,這是在悼念你死去的愛情?”
令窈沉浸在憂傷的思緒中,一下被他刻薄的話拽回了現實, 看了他幾秒,忽然撇下珍珠朝他走過去。
聞墨看她突然走過來,眉梢微挑, 又閉眼靠回去, 倒想看看她能怎麼反擊。
令窈在他身邊站定,語氣又變得冷淡疏離起來:“聞先生,我們商量一件事吧。”
他闔著眼,權當沒聽見。
直到她改口叫他“聞墨”, 他才懶洋洋地“嗯”了聲:“甚麼事。”
令窈神色平靜,直直看著他:“你能不能對我說話別這麼刻薄?”
她還難得要求他一次。
聞墨姿態十分慵懶, 儼然沒有半點反思自己的意思, 反而反問:“刻薄嗎。”
“嗯。”
“可我怎麼覺得, 我對你已經夠溫柔了。”他唇角微勾, 帶著點戲謔,“還想我怎麼特別, 這麼貪心?”
令窈愣了下,感覺自己話裡的意思完全被他曲解了, 竟然語無倫次起來:“我不是這個意思……而且,你哪裡溫柔了?”
“怎麼算溫柔?”
話音剛落,他不知想到了甚麼, 倏然睜開眼,笑意褪去得一乾二淨,冷冷反問:“賀元淮那樣的,是嗎?”
令窈被他這沒來由的怒氣弄得蹙眉,沉默片刻,抿了下唇:“……也算吧。”
至少在她曾經以為的模樣裡,賀元淮是溫柔的。
聞墨下頜線條驟然繃緊,臉色陰沉。
氣氛再次沉寂下來。
其實,令窈剛才反思了一下自己,他畢竟是她的救命恩人,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就算這個救命恩人性格再惡劣點,又能怎麼樣呢?
忍幾天也就過去了。
她轉身要走,走了兩步又折回來,遲疑了片刻,伸手輕輕戳了下他硬邦邦的肩膀。
聞墨煩躁地皺了下眉,語氣不耐:“又想幹甚麼?”
令窈自動過濾掉他的壞脾氣,語氣放緩,帶著商量的口吻:“我給你煮意麵吃,可以嗎?”
聞墨:“……”
這一下溫柔來得猝不及防,他直接啞火了。
見他半天不吭聲,她又重複一遍:“可以嗎?聞墨。”
“……”
“聞墨。”
女人溫軟的嗓音像一道輕咒,一遍一遍往他耳朵裡鑽。
他終於繃不住,“……要做就做,光叫我名字有甚麼用?”
令窈“哦”了一聲,轉身就走了。
她重新把番茄洗淨,燒水煮意麵,間隙裡看了眼手機,她剛才聯絡了許特助,也不知醫生多久能過來。
水剛沸,門鈴就響了。
令窈看了一眼沙發上像是睡著了的男人,輕聲出了玄關,走去大門口開門。
今日風和日麗,門外的年輕男人剛從腳踏車上下來,身形清瘦,藍襯衫外疊著一件深藍圓領薄毛衣,氣質斯文乾淨,帶著淡淡的書卷氣。
是昨晚見過的那位醫生。
男人鎖好車,手指悠閒地轉了轉鑰匙,抬眼瞥見她,微怔:“是你?”
令窈開門,禮貌地對他笑了笑。
男人走進來,道了聲謝,與她保持著恰到好處的距離,身上飄來一縷清淺乾淨的橘綠之泉香氣。
似乎是察覺到她些許侷促,男人主動開口:“我叫蔚丞,你呢?”
“蔚醫生,你好,我叫令窈。”
“令窈……”蔚丞輕聲重複,“好熟悉的名字。”
令窈並不意外,也沒介紹自己是誰,畢竟她也沒有出名到家喻戶曉的地步。
蔚丞不經意側頭看了她一眼,剛開口:“對了,聞墨——”
話還沒說完,他的腳步忽然頓住。
恰有微風撫過,拂亂女人額前軟發,萬里晴光落在她雪白素淨的臉上。她抬起手輕輕一捋,不過極尋常一個小動作,竟美得像一幀定格慢放的鏡畫。
令窈也隨之頓住腳步,兩人同立在院中欒樹下,風過處,欒花簌簌,輕輕落了一身。
這一刻,蔚丞忽然響起一句禪語,一花一世界,一葉一菩提。此時分明無禪無意,卻像有顆菩提果輕輕墜下,不偏不倚,正砸在他身上。
“蔚醫生,怎麼了嗎?”
蔚丞回神來,很自然地抬手,替她摘下發間沾著的一朵小欒花,沒多說甚麼,只笑著朝她舉了舉。
令窈輕聲道謝,先邁步往裡走。
蔚丞剛要鬆開手,想了想,又將那枚欒花裝進了胸前口袋,跟著一起往裡走。
走了兩步,令窈一抬頭,就看到在這不知站了多久的聞墨。
很不巧,聞墨將剛才那一幕取欒花的畫面盡收眼底,雖然聽不清兩人說了些甚麼,但是他看見令窈在笑,笑容明媚生動。
她對剛見過一面的人都能笑成這樣。
唯獨對他……
好極了。
聞墨面無表情地收回視線,心裡只有一個念頭——回頭就把這棵樹砍了。
心口的燥意又翻湧上來,他下意識地想去摸一支菸。突然發現,認識令窈之後連抽菸的頻率都高了不少。
果不其然,令窈見他突然出現,愣了一下,臉上笑意瞬間淡了大半,又有些詫異:“你不是睡著了嗎,怎麼又出來了?”
聞墨居高臨下地睨著她,神色冷淡,忽然伸出那隻纏著紗布的手,一把牽住她,“來看看小水魚在幹甚麼好事。”
令窈只覺得他的語氣陰陽怪氣的,下意識想掙開手,目光掃到他的手,動作又頓住,只能任由他牽著。
她又低聲控訴:“你別叫我小水魚。”
“那叫甚麼。”他尾音輕輕一挑。
她只給了一個選擇:“令窈。”
蔚丞緊跟著走進來,看到兩人交握的手上,視線停了一秒,無奈開口:“大哥,你能不能別折騰這隻手了,趕緊進去處理傷口。”
聞墨面無表情地瞥他一眼,“放心,我還死不了。”
“……我這不是關心你麼?”蔚丞摸了摸鼻尖,被他看得有些發怵,“怎麼突然這麼看著我?怪嚇人的。”
令窈站在兩個男人中間,感覺空氣安靜得有些可怕。她悄悄用力想抽回手,卻被攥得更緊了。
她又對上蔚丞的表情,僵硬地笑了一下,只好拉了把身邊身形高大的男人,“聞墨,我們進去吧,別堵在門口了。”
也不知是因為哪個詞,原本面無表情的男人眼底有了一絲波動,竟真的邁開長腿跟著往裡走。
一進客廳,令窈趁機抽回手,丟下一句“我去煮麵了”,匆匆躲進了廚房。
她沒去看聞墨換藥,繼續按照教程煮義大利麵,沙瓤番茄去皮切丁,洋蔥也是,再和肉沫一起下鍋翻炒,倒入番茄醬燉煮,最後放進提前煮軟的意麵。
正低頭盯著手機步驟仔細看,身後忽然壓來一道高大的身影。令窈餘光一瞥,嚇了一跳,往後直接踩在了他的居家拖鞋上。
聞墨伸手穩穩扶了下她。
兩人之間的距離很近,從遠處看,高大的男人微微垂首,側臉稜角分明,幾乎是把她半圈在懷裡。
令窈連忙站穩,隨口問:“蔚丞走了嗎?”
身後男人沒回答,她回頭一看,他的臉色有些難看。
“你還知道他名字。”
“……對啊,怎麼了?”令窈沒多想,把意麵盛出來,又去翻找哪裡有歐芹碎。
她開啟弔櫃,果然看見幾瓶玻璃罐裝的調料,只是踮腳夠了好幾下,還差一點距離。
聞墨沉默看了幾秒,上前一步,藉著身高優勢,抬手就輕鬆取下一瓶遞給她。
難以忽視的清冽氣息從後將她包圍。
令窈猝然回身,正好撞進他深不見底的眼眸。她慌忙想側開,他卻抬手撐在料理臺上,直接把她堵在了方寸之間。
他黑襯衫袖口隨意挽起,手臂線條硬朗冷硬,青筋隱現,滿是蓄勢待發的力量感。
下一秒,聞墨又不由分說單手攬住她的腰,稍一用力,便將她穩穩抱坐在料理臺上。
他的視線毫不掩飾地落在她的唇上,侵略性十足,像是隨時都會低頭吻下來。
毫無疑問,眼前的男人有一張英俊至極的臉,輪廓立體深邃,鼻樑高挺,就連身材比例都堪稱完美。
人都是視覺動物,面對這樣的男人,的確很難抑制心動。
但令窈卻前所未有地清醒。
她剛在一段感情裡摔得頭破血流,更何況眼前這個人,比賀元淮危險百倍,捉摸不透,身份地位更是她可望而不可及的。
她很有自知之明。
皮囊帶來的興趣維持不了多久。
兩人就這麼各懷心思地對視了許久。
聞墨喉結重重滾了一下,想要狠狠吻她的想法像燎原的烈火,灼燒著他,每一分,每一秒。
他明明是無比果決的性格,往常想做甚麼就直接做了。
可對著她,他卻一而再、再而三地遲疑。
見她久久沒有躲閃,他只當是默許。
成年人之間的默契無需多言,他也從不掩飾對她的慾望。他伸手扶住她盈盈一握的腰,又強勢抬起她的下巴,低頭便要吻下去。
令窈坐在料理臺上,慌亂間一隻拖鞋滑落在地。她驀然驚醒,想彎腰去撿起來,卻又被不容置喙地拉了回去。
聞墨面無表情,眼底卻翻湧著暗黑色的風暴,聲音低啞發沉:“別管它。”
令窈睫毛猛地一顫,呼吸瞬間亂了。
男人的聲音像是一隻無形的手,撫過她敏感的耳根,渾身莫名泛起顫慄。
她的手緊緊扶住身後冰冷的檯面,勉強穩住心神:“……聞墨,你到底想做甚麼?”
聞墨一瞬不瞬盯著她,目光滾燙,毫不掩飾自己的覬覦之心,直白地說:“想吻你,想把你佔為己有。”
“……如果我不願意呢?”
聞墨的拇指在她唇上摩挲著,眼神愈發晦暗,又一字一句地說:“令窈,你想要甚麼,今後我給你。”
“賀元淮能給你的,我給你千倍百倍。”
他想起她給賀元淮打的那通電話,想起她委屈的眼淚,生平第一次對一個女人許下承諾:“在我身邊,你不會再受半點委屈。”
頓了頓,他又平靜補上一句:
“任何人都不能。”
聞墨的語氣雖然輕描淡寫,卻十分篤定自信。
令窈見過他倨傲的、冷漠的、漫不經心的,也見過他戲謔玩味的模樣,這卻是頭一回,見他這麼認真的神情。
短短几句話,在她心底掀起驚濤駭浪。
她唇瓣微張,一時竟不知該如何回應。
聞墨趁她愣神,伸手捧住她的臉,劈頭蓋臉地就要吻下去。
就在這一瞬,去而復返的蔚丞聲音從門口傳來,清朗的聲音響起:“聞墨,我腳踏車鑰匙好像落——”
看到這一幕,蔚丞的話音戛然而止。
令窈像一隻短暫迷路的蝶,猛地伸手抵在他胸膛,倉皇地偏過了頭。
這枚來勢洶洶的吻,最終重重落在她頸側,燙得像一枚烙印。
她渾身控制不住地輕顫了一下。
聞墨被驟然打斷,臉色瞬間沉下去,幾乎是毫不猶豫地伸手將她按進懷裡,牢牢護住,不願她的樣子被第二個男人看見。
他轉頭看向蔚丞,眼神狠戾,只冷冷吐出一個字:“滾!”
“……抱歉抱歉,我馬上走!馬上!”蔚丞連大氣都不敢喘,快步衝進來抓起鑰匙,頭也不回地往外跑,差點撞上門框。
門關上,客廳重歸寂靜。
聞墨並未因此鬆手,只垂眸看她,指腹猛地摁上她頸側——那片剛被他吻過的,雪白又脆弱的肌膚。
作者有話說:30個啦啦啦~嘿嘿嘿喜歡
肯定不會這麼快在一起的,目前是女方無意的狀態,墨子哥忍不了一點,然後就是她逃他追,強取!快了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