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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第 4 章 色鬼,河畔

2026-05-29 作者:八月薇妮

第4章 第 4 章 色鬼,河畔

黃蘭若身為楚王世子,天生身份尊貴,從小受盡各方名師指導,不論教養規矩,還是為人涵養,都極為上乘。

而且他雖出身不凡,但為人謙和容易親近,就算是面對販夫走卒,也願意折身相交,從不以身份壓人。

可以說從他出生到如今的十六年,還從沒有如今日這樣,口出惡語,尤其還是對著一個女人。

也許是身遭變故,造成了他身心失衡,也許是被郎司衡說的那些話,引起他對於昔日歲月的懷念跟追痛,又或者是被那鬼魂滋擾……為甚麼只有他能聽見,那些不堪入耳的辱罵。

他不知道來伺候自己的這個婦人是甚麼身份,但鬼魂的話,應該不是憑空捏造,所以便也先入為主地偏聽偏信,覺著這婦人確實是個不堪之人,又想到她之前對自己的種種粗魯,便忍不住宣洩起來。

面對曲惠風的質問,蘭若竟本能地語塞,他從小養成的教養,到底不允許他如此對待一個婦人,他沒辦法跟那鬼魂一般肆意,只又將頭轉開道:“我不管你是甚麼身份,最好識相些離開,不然……”

曲惠風盯著他看了半晌,終於一笑道:“彆嘴硬了,小世子,我還是那句話,有本事你站起來,不然……像是你現在這樣連吃喝拉撒都要人伺候、還要說這種話,不覺著可笑麼?”

“咔嚓”一聲,是蘭若掰斷一塊竹條。

曲惠風斜睨了一眼,譏笑道:“小世子還是別逞強,小孩子賭氣似的,除了傷了您嬌貴的手,還能幹甚麼?”

蘭若氣的發抖,很想如同殺死那幾個侍從一樣,把這婦人即刻殺死。

但……他到底沒對她出手,竹條劃破了掌心,滲出血來:“滾,給孤滾!”

曲惠風揚了揚眉,卻沒有再說話,只是邁步出了門。

直到她離開,門口縮在陰影中的鬼魂左右張望,大概是罵累了,又或者是太陽光越來越烈,他有些難以禁受,身形縮起,躲到了屋子底下潮溼陰暗的隔板陰影之中。

裡裡外外又恢復了往日的死寂。

黃蘭若慢慢地倒在榻上,手中的竹片猛然一揮,抵向自己的頸間。

但只差一寸,他的手開始輕顫。

最終,世子鬆開手,沾血的竹片從掌心跌落。

而在屋外窗戶邊上,本來該走開的曲惠風正站在那裡,手中攥著一顆不起眼的小石子。

直到看見黃蘭若放開那竹片,曲惠風才輕輕地吐了口氣,放輕腳步,轉身離開。

這日直到晚間,已經有些熟悉的腳步聲才重新響起。

黃蘭若朦朧醒來,聞到一點米粥的氣味,這婦人的手藝很一般,做的東西只能用“可以入口”來形容。

可黃蘭若也已經不是當年那個錦衣玉食的小世子了,金樽美酒,金齏玉鱠都曾一一嚐遍,不足為道,如今粗茶淡飯,茍延殘喘。

曲惠風喂他吃粥,蘭若嚐出了米粥裡,似乎放了些東西,有點像是燕窩。

他想到今日郎司衡說過給他拿了些吃用之物,也許就是這些了。

黃蘭若並未吱聲,默默地吃了半碗粥便停了,行動不便,他也懶怠吃食,之前那些內侍在的時候,他一天只吃半碗粥飯,隱約習慣了,只在曲惠風來後,一天三餐地伺候,這才稍微改觀。

耳畔響起“呼嚕嚕”的聲音,蘭若眉頭緊皺。

他看不見,但卻知道發生了甚麼,這婦人,是在吃他剩下的粥飯。

真是可惡,毫不避忌,而且又這樣粗魯,早知道就不剩下了。

他轉開頭不去理她。

曲惠風吃了粥,去了廚下把熱水舀出來,拿了塊乾淨巾子扔在桶裡,提到蘭若面前。

他聞到一點類似艾草的氣味,下意識牴觸。

又到了擦洗的時候,他雖然不願意自己身在穢物之中,但也從沒想過,有朝一日自己會不喜歡過度的“乾淨”。

這婦人除了粗魯跟失德,倒是半點不肯偷懶。

之前那些內侍,把給黃蘭若擦身子當作羞辱他的、好玩的事,所以才那麼熱衷。

但黃蘭若雖然也不喜歡被這婦人擺佈,但直覺上……並沒覺著這婦人有甚麼逾矩之舉,也沒半分褻玩之意。

也許她只是單純的簡單粗暴、完成分內事而已。

他趕不走她,早上又失了態,很是無能狂怒了一番,此刻索性緊閉雙唇一言不發,只當自己已經死了。

曲惠風也沒說話,只默默地給他收拾,擦拭,動作粗暴無情,像是對待一條上了案板的豬。

兩個人不約而同的沉默中,有個聲音卻打破了寂靜。

是之前那個暴怒的鬼魂。

“不守婦道的賤人,這是勾搭完了一個,又看上了這小世子麼?就知道你天生淫//賤……”

黃蘭若本來以為他已經走了,沒想到還在,不由皺了眉。

已經入了夜,正是鬼魂竄動之時,他紅著滴血的眼睛,惡狠狠地瞪著曲惠風:“你逃不了的,這裡的陰氣很重,等我變成厲鬼,必定要你死的比老子慘百倍千倍。”

此刻曲惠風將蘭若的褻褲解開,蘭若本能地手一動想要阻止——之前也罷了,現在,這裡多了一個“鬼”?叫他有些本能牴觸。

曲惠風像是趕蒼蠅一樣把他的手打到一邊,麻布浸了水,刷刷刷地擦洗起來。

之前剛剛遭遇天罰後,黃蘭若直接是從腰下部分都失去了知覺,王宮的太醫們紛紛診看,各種銀針刺xue之類,都不能喚醒他的任何反應。

來到這草堂,也是同樣,常常在不知不覺間洩在榻上,所以那些內侍才百般折辱。

直到曲惠風來了後,直到今日,他有了些許細微的知覺。

還不如沒有感覺的好。

黃蘭若甚至察覺她將自己的那個握住了,上上下下地擦拭,一絲一毫都沒落下。

他無法想象一個婦人竟然如此、如此……放肆大膽。

就連先前那些內侍都做不到的事。

“你、你放開……”本來打定主意不理她的世子,又破了功。

但比黃蘭若更破功的,是那鬼魂。

他發出了瘮人的嚎叫:“賤人!當著我的面兒、如此荒唐……我要殺了你!”

陰魂暴怒,室內的蠟燭無風而動,一點陰冷氣息撲面而來。

黃蘭若渾身冰寒,他竟有些無法禁受。

而曲惠風轉頭,四處打量了一陣,瞧見彷彿有些許陰影在室內搖曳,還只當是燭光搖動的緣故:“這倒春寒倒是有點厲害的。”

喃喃自語了一句,曲惠風察覺黃蘭若在發抖,還以為他也覺著冷,便拉起被子給他蓋在肚子上:“行了,一會兒就好了。”

直到曲惠風覺著已經清理乾淨了,這才拿出一件新的中褲,給黃蘭若穿上,又將新的中衣丟在他身上:“自己穿好。”

她提著水桶,拿著換下來的髒衣服,頭也不回地出門去了。

身後竹床之上,黃蘭若握住那被她扔在自己身上的乾淨的衣衫,氣的身上的血都有些發熱,曲惠風的動作加上那冷冰冰的四個字,讓小世子有一種錯覺,彷彿是剛剛被惡霸玷汙了清白的小娘子……那廝摧殘了人之後,扔下衣裳,無情而決絕地揚長而去。

曲惠風把黃蘭若的衣裳泡在木盆裡。

白天已經洗過澡了,但先前一通忙碌,又微微地出了汗,有些發熱。

夜色靜寂,院子中只有草蟲的鳴叫,房舍周遭林子裡,時而有夜梟發出怪聲。

曲惠風提了一盞燈籠,開門出了院子。

半刻鐘不到,已經來至河邊。

將燈籠放下,毫不猶豫地褪了衣衫,淡淡的月光下,是極美健的一具胴體,雙腿筆直修長,透著幾分力道感,曲惠風邁步走入河中。

水一寸寸淹沒身體,冰冷的感覺將她包圍,也將身體裡那點剛竄出的火苗熄滅,她浸泡在春日尚且冰冷的河水中,雖然冰寒徹骨,但心裡覺著清爽。

清澈寒涼的水流湧動,似乎慢慢地帶走了身上所有的汙髒。

岸邊忽然起了一陣冷風,風穿過旁邊的竹林,發出呼嘯的響動。

曲惠風微微睜開雙眼,掃向周圍,只有夜鳥的叫聲,並不見人。

她忽然想起早上到別院滋擾的那個青年,因黃蘭若在此休養,周圍二三十里的百姓都被遷離開,她先前以為不會有人那麼大膽敢摸來此處,加上身體的異樣,想要以冰冷的河水鎮壓,便毫無顧忌地下了水。

沒想到會被人窺見。

但那對她而言,其實也不算甚麼,還以為那青年會知難而退,沒想到……竟變本加厲。

兩刻鐘左右,曲惠風慢慢地上了岸,夜風吹在溼淋淋的裸體上,瞬間好像冰凍了一般。

曲惠風的手指稍微有些僵硬,拿起落在地上的衣衫穿好,提起燈籠,剛要離開,旁邊林中又刮過一陣陰風。

她微微一怔,轉頭,鼻端似乎嗅到一點淡淡的血腥氣。

曲惠風盯著陰暗的竹林,稍微猶豫,便向著那邊兒走了過去。

直到來至竹林略深處,曲惠風止步,前方地面上,一股小小的陰風旋動,而那正是血腥氣最濃的地方。

曲惠風走到近前,抬腳掃過去,腳下的觸感有些軟。

她又撥了撥上面的腐草跟碎竹葉,不多時,當腳下再度掃過,泥地裡,一張蒼白的臉露出半邊。

淡淡的月光自竹林上方傾斜而下,燈籠微微搖晃,照出那張臉,正是早上糾纏自己的青年。

曲惠風屏住呼吸。

而就在曲惠風打量埋在地裡的這具屍首的同時,她不知道,青年的魂魄就站在她身前數尺之遙。

兩隻陰測測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她。

作者有話說:

搓澡工·無情小風:貴賓一位~

沒見過世面的南方銀·蘭若:駭死孤了,好害羞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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