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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顧宴州的第一次

2026-05-28 作者:生命壹號

第29章 顧宴州的第一次

周妍那句話落下來後,工作室裡靜了很久。

林寧最先反應過來,眼睛一下睜大了。

“顧總真這麼說了?”

周妍點頭,神色還沒緩過來。

“我親耳聽見的。”

“老太太當時臉都變了,客廳裡一個人都不敢出聲。”她停了停,又補了一句,“顧總今天是真的頂回去了,不是做樣子。”

溫灼沒接話。

她只是垂著眼,看著桌上那張法務函,指尖慢慢壓在紙邊上,像是在想甚麼。

林寧看了她一眼,小心翼翼地問:“姐,你心裡……有沒有一點不一樣?”

溫灼過了兩秒,才輕輕笑了下。

“有。”

林寧心裡一提。

“甚麼?”

“我發現他終於知道,顧家那套話有多難聽了。”

這句話不輕不重,卻一下把屋裡那點剛冒出來的波動壓了回去。

周妍站在一邊,忽然就明白了。

溫灼不是沒感覺。

是她已經不肯再讓這種“晚來的站隊”把自己往回拽了。

周妍低聲說:“溫灼,我今天來,不是替他說好話。”

“我知道。”

“那你——”

“周妍。”溫灼抬眼看她,神色很淡,“他今天在老宅說那句話,我承認,我聽了會有一點動靜。”

“可也就一點。”

“因為我很清楚,他不是今天才知道顧家會怎麼對我說話。”

“他是一直都知道,只是以前覺得我扛得住。”

這話一出來,周妍徹底安靜了。

她想替顧宴州解釋兩句,可話到嘴邊,又一句都說不出口。

因為溫灼說的,全是真的。

顧宴州不是今天才認識顧家。

也不是今天才知道顧母和老太太最會拿體面、身份、位置這些東西壓人。

他只是直到溫灼真的要走了,才第一次覺得這些話刺耳。

可這份刺耳來得太晚。

溫灼看著周妍,忽然問:“法務函發出去了嗎?”

“還沒。”周妍回神,立刻搖頭,“顧總壓住了。”

“能壓多久?”

周妍一頓。

“我不知道。”

“那就對了。”溫灼笑了下,“所以這件事,重點根本不在他今天有沒有替我說一句話。”

“重點在於,他能不能攔住顧家把事情繼續做髒。”

工作室裡一下靜下來。

林寧本來還因為那句“顧家的臉,不是溫灼踩爛的”有點出氣,這會兒聽完,也慢慢冷靜了。

她小聲問:“姐,那我們現在怎麼辦?”

溫灼低頭,把那份法務函和舊合同疊在一起,重新裝進文件袋裡。

“按原計劃走。”

“賬號繼續更,工作室該開工開工。”

“沉光那邊讓法務繼續對接。”

“顧家要是壓,我們就把材料往外放得更全一點。”

她說著說著,聲音越發平靜。

“他們現在最想做的,是讓我因為顧宴州那一句話,慢一點,軟一點,給他們留一點轉圜。”

“可我現在最不能做的,就是停。”

周妍看著她,忽然有點難受。

因為她發現,顧宴州今天那句頂回去的話,不是沒有分量。

是太晚了。

晚到溫灼已經不會為了這種遲來的保護停下來等他。

就在這時,溫灼的手機震了一下。

三個人都下意識看過去。

螢幕上跳出來的名字,是顧宴州。

林寧一下屏住了呼吸。

周妍也沒動。

溫灼看了兩秒,接了。

電話那頭很安靜,像是特意找了個沒人的地方。

顧宴州一開口,聲音有點啞。

“你知道了?”

溫灼靠在桌邊,語氣很平。

“知道甚麼?”

顧宴州那邊停了一秒。

“老宅的事。”

“嗯,知道了。”

電話那頭又靜了。

溫灼沒催,也沒問。

過了幾秒,顧宴州才低聲說:“法務函不會發。”

“你說了不算。”溫灼答得很快,“或者說,你今天說了算,明天也未必說了算。”

顧宴州呼吸沉了沉。

“我會壓住。”

溫灼聽見這句,忽然笑了。

“顧宴州,你現在是不是特別喜歡說這句?”

“壓住熱搜,壓住法務,壓住董事會,壓住顧家。”

“可你有沒有想過,我最煩聽的,就是這句。”

顧宴州沒說話。

溫灼繼續往下說:

“因為你每次一說‘我會壓住’,意思都是——你先別動,你先等,我來處理。”

“可你處理到最後,哪一次不是讓我更難看?”

這一下,電話那頭徹底靜了。

周妍站在一旁,連大氣都不敢喘。

她忽然發現,顧宴州今天這通電話,恐怕比剛才在老宅吵一架還難。

因為老宅那邊,他面對的是顧家。

而現在,他面對的是已經徹底不吃他這套的溫灼。

果然,過了好一會兒,顧宴州才低聲開口:

“那你想我怎麼做?”

又是這句。

溫灼聽見的時候,心口甚至沒甚麼起伏了。

她垂下眼,輕輕笑了下。

“你看,你還是這個毛病。”

“出事了,不先想你該做甚麼,只先問我想你怎麼做。”

“顧宴州,我以前會告訴你,因為我那時候還想跟你過。”

“現在我不想了。”

這話落下來,電話那頭像是連呼吸都停了一瞬。

溫灼沒再給他緩衝的時間。

“你今天替我說那一句,我聽見了。”

“也承認,那一句不算白說。”

“但也就到這兒了。”

“別指望我因為這一句,就把前面的事都忘了。”

她說到這裡,聲音更輕了些。

“你終於站了我一次,是好事。”

“可惜,我已經不需要了。”

說完,她直接掛了電話。

工作室裡安靜得厲害。

林寧過了半天,才小聲說:“姐,你剛剛那句……比罵他還狠。”

溫灼沒說話。

她只是把手機扣在桌上,過了一會兒,才低聲說:

“不是狠。”

“是實話。”

周妍站在原地,忽然覺得心口發悶。

她今天來之前,其實還抱著一點很模糊的希望。

想著顧宴州總算在顧家面前站了溫灼一回,也許事情還能往回撿一點。

可她現在明白了。

撿不回來了。

不是因為溫灼太絕,是因為顧宴州所有該站她的時候,都站晚了。

周妍沉默了片刻,終於開口:

“我回去了。”

溫灼抬眼。

“嗯。”

走到門口時,周妍又停了一下,背對著她說:

“溫灼,顧總今天在老宅說完那句之後,老太太問了他一句話。”

溫灼沒接,只看著她。

周妍低聲道:

“老太太問他,是不是現在才知道心疼。”

“顧總當時沒說話。”

“但我覺得,他應該是答不上來。”

門關上以後,溫灼一個人站在原地,很久沒動。

林寧也沒敢打擾她。

過了好一會兒,溫灼才抬手,把工作室賬號後臺點開,在最新那條“重新開工”的動態下面,又補了一句:

“手藝不等人,名字也一樣。”

發完以後,她抬頭看向窗外,輕輕吐出一口氣。

顧宴州今天終於站了她一次。

可她心裡沒有輕,也沒有松。

只有一種很清楚的感覺——

她得更快一點了。

因為顧家一旦開始急,就不會只來這一招。

而她已經不打算再跟他們講情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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