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20章 報復

2026-05-28 作者:生命壹號

第20章 報復

溫灼上車後,沒有立刻發動車子。

她把手放在方向盤上,安靜了幾秒,才低頭看了眼後視鏡。

顧宴州還站在原地。

黑襯衫,沒系外套,整個人立在《藏光》樓下那片灰白光影裡,像是被誰生生釘在那兒。

林寧也跟著看了一眼,小聲罵了句:“裝甚麼深情。”

溫灼沒接話,直接踩了油門。

車子滑出去時,她從後視鏡裡看見顧宴州終於動了。

可他沒追。

只是站在原地,目光一直跟著她的車尾。

“姐。”林寧坐在副駕,小心翼翼地看她,“你沒事吧?”

“沒事。”

“他剛剛那句……其實挺怪的。”

溫灼淡淡“嗯”了一聲。

她知道林寧說的是那句——你是不是一定要跟我算得這麼清。

以前顧宴州從來不會問這種話。

他只會下結論,只會壓她,只會告訴她事情該怎麼處理。

現在他開始問了。

開始覺得不舒服,開始覺得被她推遠,開始覺得她太清。

可這些變化來得太晚了。

溫灼握著方向盤,語氣很淡。

“他不是怪。”

“是開始怕了。”

林寧一愣。

“怕甚麼?”

溫灼看著前面的紅燈,慢慢踩下剎車。

“怕我真走。”

這句話說完,車裡靜了一下。

林寧張了張嘴,半天才小聲說:“那不是挺好嗎?”

溫灼笑了下。

“是挺好。”

“可他怕,也不代表他就懂了。”

紅燈變綠,車重新往前開。

回到工作室時,已經快五點。

林寧一進門就撲到電腦前,重新整理後臺訊息。

《藏光》那邊的稿子還沒發,但採訪影片剪了一個很短的預熱影片,底下評論已經開始往外滾了。

——“原來她不是隻會發瘋,是她手裡真有證據。”

——“顧家那場說明會太搞笑了,前腳說借展,後腳就被委託單打臉。”

——“顧宴州最噁心的點不是舒晚,是他每次都讓老婆懂事。”

——“溫灼說得對,婚飾不是最要命的,排在最後才是。”

林寧看得直咂嘴。

“姐,你那句‘我在他那裡不夠值錢’已經被截圖傳瘋了。”

溫灼正在收拾桌上的資料,聞言動作頓了一下。

她沒說話,只把那支錄音筆單獨放進抽屜裡。

採訪做完了,接下來該處理的,是更實在的東西。

陳律師的電話來得正好。

“稿子我看了,方向沒問題。”她那邊明顯還在忙,語速很快,“不過你得做好準備,顧家今天這一翻車,後面不會只想著講理。”

溫灼靠在桌邊,低聲問:“他們想幹甚麼?”

“先是拖。”陳律師說,“拖離婚,拖律師函,拖媒體,最好拖到外面熱度降下來。”

“再呢?”

“再就是切你。”陳律師頓了頓,“切專案,切合作,切你和顧氏這幾年的關係,讓外面覺得是你自己情緒化退場,不是他們動你。”

林寧在旁邊聽得頭都大了。

“這也太陰了吧?”

陳律師冷笑了一聲。

“豪門都這麼玩。錯是不能認的,臉是必須撿的,人是可以慢慢收拾的。”

溫灼垂下眼,半天沒說話。

其實這些,她心裡都猜到了。

顧家今天敢把“情緒失控”寫進說明會提綱,就已經不是在跟她講道理了。

他們是在給她定性。

先把她定成不穩定的人,後面她說甚麼、做甚麼,都會被解釋成“情緒問題”。

她忽然問:“離婚協議那邊,顧宴州有動靜嗎?”

“暫時沒有。”陳律師說,“但顧氏法務已經來問過一次,說能不能把你放棄‘顧太太’公眾身份那條刪掉。”

溫灼笑了。

“他們捨不得這個名頭。”

“當然捨不得。”陳律師語氣很淡,“你這三年替顧家擋了多少事,他們心裡比誰都清楚。你一旦徹底摘乾淨,以後顧家再想拿你出來裝體面,就沒機會了。”

電話結束通話後,溫灼站在原地,忽然有點累。

不是身體累。

是那種一層一層把關係剝開以後,看見裡面全是算計和習慣的累。

林寧看了她一會兒,忍不住說:“姐,要不今晚早點收工吧。”

“嗯。”

溫灼點點頭。

可她剛把包拿起來,門外就傳來敲門聲。

不輕不重,三下。

林寧立刻警覺起來。

“不會又是顧家吧?”

溫灼也皺了下眉,走過去開門。

門外站著的不是顧家,也不是顧宴州。

是周妍。

她今天明顯累狠了,妝都花了一點,手裡抱著一摞文件,一看見溫灼,先苦笑了下。

“我能進去嗎?”

溫灼看著她,沒動。

“周總監今天來,是代表顧氏,還是代表顧宴州?”

周妍被她問得一噎。

過了兩秒,才低聲說:“一半一半吧。”

溫灼側過身,讓她進來。

周妍一進門,就把那摞文件放到桌上。

林寧低頭一掃,臉色就變了。

“專案切割備忘錄?”

周妍沒看她,只看著溫灼。

“顧氏珠寶線這邊,董事會今天開完會,已經有人提議把你這幾年經手過的專案全部重新歸檔,能切的切,能換的換。”

“換不掉的呢?”溫灼問。

“先停。”周妍聲音很輕,“沉光停了,工坊那邊也在拖,後面幾條聯名線估計也會受影響。”

林寧氣得直接開口:“這不是明擺著報復嗎?”

“是。”周妍這次答得很快,“就是報復。”

工作室裡靜了靜。

溫灼看著那摞文件,忽然明白了。

顧家和顧氏已經不只是想讓她閉嘴了。

他們想讓她知道——離了顧家,她也別想太順。

周妍看著她,眼神複雜得很。

“溫灼,我今天來,不是勸你低頭。”

“我是想提醒你,後面會更難看。”

溫灼輕輕笑了下。

“我知道。”

“那你還打算繼續?”

“繼續。”她答得一點都沒停,“周妍,我走到今天,不是為了跟顧家講和的。”

周妍看了她很久,忽然問了一句:

“你現在是不是一點都不信顧宴州了?”

溫灼安靜了兩秒。

然後她說:

“不是不信。”

“是我終於知道,信他這件事,對我沒好處。”

這句話說得太平靜了。

平靜到周妍都說不出話來。

她今天在說明會後臺看見顧宴州被媒體追著問,也看見他會後一個人站在空會議室裡,盯著那份離婚協議很久沒動。

如果是以前,她會覺得這兩個人還有得磨。

可現在她突然明白,最難的不是還在吵。

是溫灼已經不想跟他吵了。

周妍沒再多說,起身準備走。

走到門口時,她停了一下,背對著溫灼,輕聲說了句:

“他今天會後問了我一句話。”

溫灼沒接。

周妍自己說了下去。

“他問我,溫灼以前也是這麼跟你們說話的嗎。”

林寧一下愣住了。

溫灼站在原地,沒動。

周妍苦笑了一聲。

“我當時就明白了。”

“他到現在都沒弄懂,不是你變了。”

“是你以前一直在讓著他。”

說完,她拉開門走了。

門關上後,工作室安靜了很久。

林寧慢慢轉過頭,看著溫灼,小聲問:“姐,你心裡會不會有一點……鬆動?”

溫灼垂下眼,看著桌上那摞專案切割備忘錄,過了兩秒,才低聲說:

“不會。”

“為甚麼?”

她伸手,把最上面那份文件翻開,白紙黑字寫得清清楚楚——顧氏擬對溫灼相關經手專案重新歸檔,調整後續對外合作口徑。

溫灼看著那幾行字,輕輕笑了一下。

“因為顧宴州今天會問那句話,明天卻還是會看著這些東西落下來。”

“他可能開始捨不得我了。”

“但他還是沒學會,先站我。”

林寧徹底沒話說了。

就在這時,溫灼的手機震了一下。

她低頭看了一眼,目光微微一停。

不是顧宴州。

是陳律師。

只有一句話:

【顧氏那邊剛提交了延期答覆申請,離婚協議,他們要拖。】

溫灼盯著那行字,半天沒說話。

過了幾秒,她忽然把手機放下,低聲說:

“行啊。”

林寧抬頭。

“姐?”

溫灼抬眼看著窗外已經暗下來的天色,聲音很平。

“既然他們想拖,那我就再往前走一步。”

“甚麼意思?”

溫灼把桌上的包拿起來。

“明天去民政局。”

“我親自約顧宴州。”

A−
A+
護眼
目錄 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