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啟視覺的盛宴
面具下的臉，竟出乎所有人意料的俊俏。
就算已過中年，那雙深邃的眉眼、挺拔的鼻樑與分明的輪廓，依舊透著一股不容忽視的風姿。歲月未能帶走他的鋒芒，反而讓他多了一層冷冽的魅力。
全場一片寂靜。
月之村的村民們面面相覷，臉上盡是震驚與迷惑。
因為——這張臉，他們從來沒見過！
明老神色驟變，伸手去捂臉，卻只夠遮下一半。他怒喝道：“放肆！快把面具還我！這是族內神明的旨意——要我們戴上面具以避噩運！你擅自摘下我的面具，讓我被厄運纏身，我必向你們沈家索償！”
“沈家”二字一出口，沈駿的身體微微一震。
他握著面具的手抖了一下，像是被甚麼刺痛了似的。
九陽及時奪回身體的控制權，神色冷峻。
“哼，戴面具是為了躲避噩運？”
九陽垂眸輕笑，手指在那張血紅的妖鬼面具上敲了敲，聲音在寂靜的大堂中顯得格外清脆。
“我想，你比我更清楚——這些面具底下，究竟藏著甚麼樣的臉吧？”
他話音一落，空氣像凝成冰。
那一瞬，月之村的村民們紛紛低下頭，誰也不敢看他。
九陽的語氣陡然一沉，冷冷地指著明老。
“我猜你妻子，也就是上一任家主，是為了你吧？為了掩飾你這個混進來的外人，她假借神明之名，讓全村人戴上面具——這樣，沒人會發現你是個陌生面孔。你就能安然無事地藏在他們之中，假借她的身份，篡了家主之位。”
“胡說八道！”
明老臉色驟白，瞳孔微縮，腳步踉蹌地退了兩步。
但為時已晚。
周圍的村民已然動搖。
“真的嗎？他說的都是真的？前家主是為了保護他？！”
“那他到底是誰？為甚麼要混進我們月之村？！”
“所以……不戴面具，其實根本不會遭天譴？！”
幾個年輕的綠面具、白麵具村民激動地伸手——
“咔噠”幾聲，他們的面具紛紛墜地。
下一刻，所有人都倒吸一口涼氣。
那些裸露出來的臉，竟各個扭曲畸形：鼻骨塌陷成兩個黑洞，眼睛高低不齊，嘴角歪斜成詭異的弧度——那種視覺衝擊，幾乎令人頭皮發麻。
洛家弟子們立刻退到了白伊伊身後。
這一刻，整個大堂都陷入一場詭異的寂靜，只有呼吸聲此起彼伏。
“沒事……沒遭天譴！你們看，甚麼都沒發生！”
“原來……這一切都是騙人的！”
他們一個接一個地摘下面具。
然而，那些戴著紫紅面具的長輩們頓時暴怒：
“胡鬧！你們這些後輩竟敢違抗家主命令？！天譴只是來遲！等著吧，待會兒雷劈下來的時候，你們連屍骨都留不下！”
眾人屏息，等了半晌。
風聲從窗縫裡鑽過，燭火搖曳，卻——甚麼都沒發生。
白伊伊猛地站了出來，擋在那幾個勇敢脫下面具的年輕人前面。她的聲音冷得像刀：“這就是你們的‘治村之道’？用恐懼壓服他們，讓他們一代代噤聲，不敢反抗，甚至——”
她忽然一頓，怒意幾乎要從眼裡噴出來，“殘殺他們的孩子！”
祠堂裡的燭火忽明忽暗，風一陣陣灌進來，搖得面具們齊齊作響。那群戴著紫紅色面具的村民渾身一抖，腳下踉蹌著倒退，竟有人驚慌失措地跌坐在地上，疊成一團。空氣裡瀰漫著慌亂與壓抑。
明老趁著混亂，腳步微動，像一條老蛇般想往後溜。
可還沒等他邁出一步，九陽已經攔在他身後，笑得漫不經心：“去哪兒啊？不如，我們來玩個遊戲。”
他拍了拍明老的肩，聲音輕，卻在寂靜的祠堂裡迴盪：“七十年代，有一對雌雄大盜，盜走國寶後人間蒸發。幾十年過去，無論是人，還是寶，都像從世上抹掉了一樣。”
他微微俯身，嘴角彎起一抹帶刺的笑，“我猜，你就是那名大盜之一。誤打誤撞闖進了月之村。後來——因為這張臉太俊了，被家主的女兒看上。”
燭火映著他眼底的冷光，“於是家主編了個假身份，替你洗白。你能留下來，但條件是娶他那長相醜陋的女兒，為村子延續血脈。”
一句一句，像針一樣紮在空氣裡。
明老垂著頭，拳頭慢慢攥緊，關節泛白。那張仍保養得極好的俊臉，此刻在搖曳的火光下，卻顯出一絲慘白。
他沉默。那種沉默，比任何回答都更像一種承認。
“爸——！”一個撕裂的聲音打破了壓抑的空氣。
那是明盛。
他摘下面具，露出一張與明老極為相似的臉，只是眉眼更斜，神情更躁。那雙眼因為震驚而通紅，“爸，真的是這樣嗎？你……你說句話啊！”
九陽沒再說話。空氣死寂。連燭火的噼啪聲都顯得格外清晰。
明老一動不動，像被抽乾了力氣。那副年邁的身體微微顫著，風一吹，就像能將他連根吹倒。
就在這時，明嵐衝了上前，一把擋在明老面前。她的聲音尖銳、顫抖：“夠了！你們兩個外人有甚麼資格審問我爸？我爸是月之村的家主——你們這些外人光靠一張嘴，就敢汙衊他？！滾！都給我滾出我們的村！”
她說完，轉身去扶明老的手臂，語氣驟然柔了下來：“爸，別怕，我帶你上去休息。”
但九陽依舊絲毫未動，像一塊釘死在地上的門石，任憑明嵐的怒氣撲面，也不讓出半寸。
祠堂裡風聲突起，燭火晃得人影詭異，面具們紛紛低頭不敢出聲。
“好狗不擋道！”明嵐尖聲怒斥，氣得渾身發抖，“你還不給我讓開？！”
九陽抬起頭，嘴角緩緩勾起一個笑。那笑容帶著一種從容的寒意——不是憤怒，也不是嘲諷，而是一種“早已看透一切”的篤定。
那笑意一出現，明嵐反而心裡一陣發毛，連呼吸都亂了幾拍。她自己都說不清，為何害怕。
“你……笑甚麼？”她的聲音發顫，語尾幾乎破音。
九陽的眼神如鋒般掃過她，聲音淡得幾乎聽不出情緒：“多謝明大小姐提醒。你說得對——光靠一張嘴，的確沒說服力。”
他微微俯身，語氣輕得像在閒聊，卻讓所有人後背發涼。
“那我們就該拿出證據來。”
他頓了頓，嘴角的弧度更深了幾分。
“譬如——明大小姐你。”
空氣瞬間凝固。
“我？”明嵐猛地瞪大眼，聲音裡帶著一絲止不住的驚慌。
九陽那笑容依舊溫和，禮貌得近乎優雅。
“是呀，明大小姐。”他語氣輕柔，像是在提醒一個不小心衣角沾灰的貴婦，“難道，沒有人跟你說過嗎——你身上，有種死人的味道。”
祠堂的燭火“噗”的一聲炸開，火光搖曳。
所有人都下意識屏住了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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