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法分開的牽絆
看在沈駿如此坦誠地說出自己“怕鬼”的秘密,白伊伊一時也沒法再挖苦,只能好言相勸:
“你要知道,就算被附身,也不代表你不會遇到鬼。而且——”
她還沒說完“把身體交給別人更危險”那句,就被沈駿激動地打斷。
“沒事!只要不是我親眼看到的,就不算遇到!”
白伊伊:“……”
這是甚麼鬼歪理?!
正當她還在無語時,九陽忽然身子一晃,臉色微白,趕緊扶住大理石桌邊才穩住。
白伊伊看了他一眼——這模樣,一看就知道他其實也更想換個身體。
畢竟,忽悠那副身體雖然外表強壯,但九陽附身之後,走兩步都像揹著幾百斤的鉛。
這大概就是——凡人多數“中看不中用”的最好例子了。
“所以,我們要不要換回來?”白伊伊無奈地提議。
九陽扶著桌子,氣息不穩,卻仍淡淡道:“待會兒——有件事我要確認。你們先回古樓。”
“哦,好。”白伊伊答得乾脆。
她並不擔心。因為她知道——九陽一定會回到她身邊的。
他們之間,已經有了無形的“牽絆”。
自從那天她在自.殺森林裡把九陽“撿”回來後,她也試過無數次想擺脫他——
把那殭屍娃娃扔進河裡、埋進土裡,甚至帶到火車軌道上,親眼看著它被碾得稀巴爛。
可第二天一早,那玩意兒就完好無損地出現在她門口,甚至按響了酒店門鈴。
從那以後,白伊伊就徹底躺平了。
不管她跑到天涯海角,這個娃娃、和娃娃裡的九陽,總有辦法用自己的方式回到她身邊。
“對了,伊伊,給我你的手機。”
二人正準備離開忽悠家,回古樓去,九陽忽然出聲。
白伊伊一愣。
沈駿更是滿頭問號,直接揚聲道:“你要手機幹嘛啊?這村子連訊號都沒有,更別提網線了!”
白伊伊沒多問,只是默默從兜裡掏出手機遞給他。
她早就學聰明瞭——九陽做事向來不按常理來,問了也只會被他一句“以後你就知道”打發掉。
果然,九陽接過手機後,連個眼神都沒給他們,徑直轉身走了。
沈駿:“……”
他覺得自己像個NPC,對空氣輸出了一整段無效的劇情。
二人趁禮今還沒從房間裡出來,趕緊先溜了。
一路上,沈駿就像一隻剛被放出籠子的鸚鵡,嘰嘰喳喳個沒完。
“哎,小白無常,這隻鬼娃你是從哪兒撿的啊?他今天上了我一整天的身,居然沒人看出來欸,那他可真強啊!你別看謝意涵那副高高在上的樣子,她是真有驕傲的本事的。她從小就開了天眼,幾乎沒有一隻鬼能逃過她那雙眼!可這鬼娃就在她面前溜達了那麼久,她居然一點都沒察覺!天哪,我都能想象到她發現真相後會有多氣瘋了——”
白伊伊側頭看著他,一臉淡定。
她真的很好奇,他這股旺盛的精力到底是哪來的。
大概是被九陽附身那段時間,躺得太久吧。
“哇塞,這裡的房子設計……還真挺有意思啊……沒想到,在這種封閉式的村子裡,還有如此前衛的創意……”
沈駿一邊感嘆,一邊還用手摸牆角的紋飾。
白伊伊看著他那副“到哪都能找到新鮮感”的樣子,實在不忍心打斷——
可她必須得打斷了。
“呃……那個。”
“怎麼啦?小白無常?”
“我忘了回去的路。”
沈駿臉上的燦爛笑容瞬間凝固。
空氣安靜了整整三秒。
“……你說啥?”
“我忘記古樓在哪邊了。”
沈駿“……”
剛剛來這裡的時候,是九陽在用他的身體,他根本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走來的。現在兩人就這麼在村子蜿蜒的巷弄間轉圈,像兩隻被放錯地圖的NPC。
“呃,我記得好像是這邊——”
“你剛剛也是這麼說的。”
就這樣,他們在這百年老村的小路上來來回回轉了十幾趟。沈駿瞄了眼自己的電子錶,步數已經突破兩萬三千。
他沉默片刻,輕聲道:“我現在已經不確定我是來捉鬼的,還是來減肥的了。”
還好,這個月之村並不算大。
在天色徹底暗下之前,他們終於重新找到了那片比人還高的草地。穿過那片草,古樓那扇斑駁的木門終於出現在眼前。
“嗚嗚——祖先保佑!”
沈駿激動得幾乎要落淚,衝上前推開大門,一腳踏進古樓。
他正想大口喘氣、找點水喝解渴,卻沒料到門後竟迎面撞上一群人。
那幾人戴著一模一樣的綠色面具,手裡各拿著銅鑼和木槌。
鑼聲此起彼伏,節奏有點怪——不像普通的“報更”,更像是一種儀式性的節拍。
他們腳步一致地走向村口,口中唸唸有詞,似乎是在誦某種古老的咒。
“這……他們是在幹嘛?”沈駿下意識壓低聲音。
白伊伊的目光,卻被人群裡一抹白色長裙吸引住了——
那女子肩頭露出一點黑色花紋,在昏暗燈光下若隱若現。
那是一朵黑蓮花。
她心頭一緊,幾乎沒思考,直接上前一步,一把抓住那女子的手臂。
“站住!”
銅鑼的敲擊聲倏地停下。
空氣瞬間僵硬。
白伊伊的目光冷得像刀,絲毫不理會周圍那些驚慌的綠面具人,猛地上前,一把拽住那名女子。她正要掀開對方的衣襟檢視,那女子卻忽然反手出擊——動作凌厲,顯然也受過訓練。
一時間,屋內勁風亂作,桌椅被撞翻,面具人四散躲避。兩人糾纏幾招後,白伊伊身法一轉,趁勢扣住女子的手腕,將她死死壓在地上。
“讓我看看!”白伊伊一聲低喝,手起衣落。
女子肩頭的布料被撕開,露出一片雪白的肌膚,以及那朵熟悉的——黑蓮花。
那一瞬,白伊伊的呼吸微微一滯。
腦海深處,有甚麼被撕開的記憶洶湧而出。她看見自己被人高高吊在倒掛的十字架上,冰冷的金屬穿過面板,血順著脊背滑下。刺鼻的藥味、冰涼的刀鋒,還有那群人冷漠的面孔。
“穩住她。”
“別擔心,就刻深一點吧,反正她也死不了的。”
然後,是火辣辣的灼痛——那朵黑蓮花,就這樣被刻進她的血肉裡。花心處,一把倒掛的十字劍,永遠嵌在那裡。
白伊伊猛地回神,盯著眼前的女子——
這朵黑蓮花,少了那把倒掛的劍。
她只是個模仿者,不是極樂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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